实际上,被【001】拽进系统空间“强制休眠”的张沐尘,在经历了最初的大战三百回合游戏后,是真的……睡着了。
昨晚本就熬夜研究新游戏,早就困得不行。
现在有个正大光明,无人打扰还能屏蔽外界糟心画面的深度睡眠机会,不睡白不睡。
光幕上, 从少年皱眉的睡颜换到一个房间。
【张沐尘和黎簇再次被带到那个汪家首领面前。
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黎簇被两个汪家人按在了一张连接着更多复杂仪器、类似看牙医的手术台上。
他的脑袋和胸膛上迅速贴满了连接着测谎仪芯片以及监测心率、血压、脑波等各种生命体征的传感器。
旁边一个金属托盘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装着不同浑浊度液体的试剂瓶,里面全是费洛蒙。
首领站在玻璃前,简洁下令:“开始。”
张沐尘则和首领一起待在外面,没人管他,带他过来也只是为了让黎簇乖乖听话。
读取过程痛苦而漫长。
黎簇的脸色在仪器的作用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被迫一瓶接一瓶地“”那些来自不同蛇类、不同时代、不同人物的混乱记忆碎片,在其中艰难地搜寻着汪家想要的信息。
终于,在几乎快要将一托盘费洛蒙读取殆尽时,黎簇找到了目标。
他用嘶哑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汪家想要的“实话”说了出来。
然而,首领并未就此罢休。他看了一眼旁边监测屏幕上虽然波动剧烈但尚未突破危险阈值的数据,冷酷地命令:“继续。”
他要知道这个工具的极限在哪里,还有更多、更庞大的费洛蒙数据库等着他去“开启”。
“不行!” 一直沉默坐在后面的张沐尘,猛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费洛蒙的读取需要缓冲!鸭梨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了!”
立刻有人上前,拦住了他。
首领没有回头:“是吗?继续。”
命令被严格执行。又一瓶费洛蒙被强制注入。
黎簇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鼻孔里开始渗出刺目的鲜血,蜿蜒流下。
“停下!他的鼻子会废掉的!”
首领终于微微侧头,瞥了张沐尘一眼,眼神里全是被打扰的不耐烦,他打了个手势。
一直抱臂站在一旁的汪灿,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笑容。
他信步朝张沐尘走了过去,打算让这个一直吵闹不休的小鬼学会“安静”。
看着步步逼近、眼神不善的汪灿,张沐尘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窗边。
窗外,是汪家基地内部另一栋建筑。
少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后沉淀下来的阴郁,从兜里拿出炸弹。
“停下。”
很快低低的混杂着不屑和嘲弄的笑声在观察间里响起。
连汪灿都挑了挑眉,觉得这小孩大概是吓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在他们将两人带回汪家时,明明已经进行过极其严密的搜身,怎么可能还藏有炸弹?
汪灿没有停下脚步:“小鬼,骗人的把戏,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这里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张沐尘干脆利落地弹开了炸弹侧面的一个的金属保险栓。
默数三秒,然后将炸弹扔向窗外。
炸弹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对面那栋距离不远的大楼。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在炸弹接触对面大楼墙壁的瞬间炸响!
剧烈的火光和浓烟猛地膨胀开来!
对面的那座副楼,一半被炸弹,然后塌陷。
半分钟,一栋楼就这么没了。
爆炸的余波让张沐尘所在的这栋建筑也剧烈摇晃,墙壁出现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除了早有准备的张沐尘及时护住自己,其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气浪和震动,掀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
【4377】 当了回“关音菩萨” ,屏蔽了那足以震破耳膜的爆炸巨响,只留下视觉上的震撼画面,让众人的耳朵免于一劫。
但仅仅是画面,也足够让不知情的其他观众目瞪口呆。
【黑瞎子】 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这小兔崽子……谁教他的掐点瞬爆?!他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差点连自己都一起炸上天!”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狂暴又精密的展开,让两边的同位体们和家属们彻底长了见识
原来小祖宗疯起来是这样的。
黎簇双手插兜,这才哪儿到哪儿。
深有体会的小汪们也用那种“至于吗”的眼光瞥向吴邪他们。
才回来没多久的张海虾,整个人都懵了。
他之前是真的相信木仔是个乖孩子,就算之前有点心理问题,那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本质上还是个需要疼爱的、乖乖软软的小麒麟,可爱得他老稀罕了,连带着对他天天唠叨木仔的张海楼都顺眼了不少。
现在一看……
嗯,也还是乖的。
只是比较……硬核。硬核到让人腿软的那种“乖”。
*
【光幕上,窗外因爆炸产生的火光尚未被熄灭。
张沐尘咽下因为爆炸震动和情绪激荡而涌上喉头的腥甜血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亢奋。
当汪灿第一个从地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眼神凶戾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再次朝张沐尘扑来时,少年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再阴郁,反而带着一种肆意张扬的、近乎挑衅的漂亮,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有种惊心动魄的、危险的美感。
他不慌不忙地,又掏出了第二枚炸弹。
这枚炸弹的标识更加清晰,外壳是某种耐高温材料,上面印着醒目的危险符号和英文缩写。
他将金属保险栓,用牙齿轻轻咬住。
声音因为咬着东西而有些含糊:
“我假设你们这里的文盲率没那么高,应该都看得懂,这是什么炸弹吧?”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嘲笑或质疑。
他们看着嘴里咬着白磷炸弹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妖魔。
张沐尘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这种感觉奇异地冲淡了水牢留下的冰冷和恶心,带来一种近乎病态的、刺激的暖流。
“汪岑!” 首领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他狼狈地一把揪过旁边那个负责安保黑衣人头目,“你们他是怎么检查的?!眼睛瞎了吗?!这么大的两个炸弹!其中一个还是白磷弹!”
被称作汪岑的黑衣人头目脸色也十分难看,但他还能保持镇定,快速解释:
“首领,带他们回来时,确实按照最高标准检查过,全身扫描,衣物更换。”
“除非炸弹是在进入基地后,才得到的。”
后一种可能性,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那人叫汪岑。张沐尘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没心思看这群人狗咬狗。
他仗着无人敢拦,叼着保险栓,迈步朝连接“手术室”的隔间门走去。
路过汪灿身边时,他甚至停下脚步,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朝汪灿勾了勾手指,像是在招呼一条不太听话的狗。
“你,过来。” 他示意隔壁房间,“把人放回轮椅,我们要回去。”
汪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咬紧了后槽牙,最终还是阴沉着脸,转身执行了命令。
看着其他人不敢妄动,甚至只能听他的命令时少年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汪灿推着轮椅,张沐尘跟在旁边。
路过首领身边时,少年侧过头,对着他晃了晃手里那枚危险的白磷炸弹,脸上依旧是那副漂亮又恶劣的笑容,声音轻快: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