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换张沐尘背着黎簇,与杨好一起,在迷宫般的地下甬道中急速穿行。
少年靠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带着身后那些追踪的汪家人在复杂如蛛网的甬道里巧妙地兜圈子。
最终成功甩掉了身后紧追不舍的尾巴,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张沐尘带着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隐蔽的岔道,推开一扇虚掩的、布满灰尘的石门,进入了一间不大的、布满尘埃和腐朽气味的墓室。
几乎在张沐尘踏进墓室的瞬间,冰冷的匕首刃锋,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张沐尘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黑瞎子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杨好都来不及反应。
“别动。”
张沐尘身体瞬间僵住,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能感受到黑瞎子另一只手,正快速地在他耳后、发际线边缘等地方摸索、按压。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黑瞎子的手停了下来。
确认是本人后黑瞎子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骤然消散,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甚至将一部分体重懒洋洋地压在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上,仿佛刚才的杀机只是一场幻觉。
“小家伙把伙伴也带回来了,真厉害~”
张沐尘将黎簇放下来,然后扶着黑瞎子坐下。
“你的腿怎么也出事了?”
“湾姐,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先给他们三个伤员处理一下。”
梁湾看着眼前这堆药品,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开始翻找能用的东西。
安排好伤员,张沐尘转向黑瞎子,稚气未脱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静。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队伍的主导权,开始和黑瞎子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后面有人在追我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你知道是谁吗?”
黑瞎子靠坐在墙边,任由梁湾检查他的腿伤,轻嗤一声:
“不出意外,就是那群阴魂不散的汪家人了。”
听到“汪家人”三个字,张沐尘正在整理背包带子的手,微微一顿。】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观影空间的众人,亲眼目睹了这个尚且年少的少年,是如何在绝境之中,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静、果决和领导力。
整个过程思路清晰,语气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与黑瞎子的交流更是简洁高效,往往一个眼神、几个短句就能达成共识。
【张沐尘敲定安排,将物资重新分配:“我带上鸭梨用枪声吸引注意,往西边去,那边岔路多,适合周旋。”
“好哥,你根据地图先出去,至少有个能帮我们报仇的。”
“黑爷劳累你带上万子,最后出发。”
“湾姐,”张沐尘看向梁湾,眼神复杂了一瞬,但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保重。”】
整个计划,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快速敲定。
队伍年龄最小的少年,此刻已然成为了这支残兵败将小队的主心骨和决策者。
很快,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在张沐尘的指挥下,如同精密齿轮般开始运转,又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在黑暗的墓室中,向着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四散开来。
事情如同张沐尘计划的那样,在惊险中稳定地进行着。
张沐尘背着黎簇,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拼命奔跑。
观影空间众人清楚地听到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橙子……” 背上的黎簇,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慢的步伐,“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爬,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闭嘴” 张沐尘喘着气,声音不大:“把你放下,我再去哪找一个会叫我‘橙子大王’的鸭梨.”
他试图用惯常的玩笑语气,但颤抖的气息暴露了他的疲惫。
“别胡思乱想,省点力气。”
黎簇还想再劝,“啪!啪!”
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黎簇的屁股上/
不疼,但那动作中蕴含的气恼,让黎簇瞬间哑了。
半个小时后,张沐尘终于力竭。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拐进了一间不起眼的狭小墓室,将黎簇靠在角落。
然后快速卸下自己的背包,将里面剩下的水和食物,以及仅剩的药品,一股脑塞到了黎簇怀里。
“我沿路做了记号,很隐蔽,但黑瞎子应该能找到。”
“东西留给你,等他们来带你回去。”
黎簇听着这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小声急促道:“你说好的要带我回去,不能食言!”
张沐尘没有回答,将黎簇换下来的脏衣服里塞了些石头和杂物,再用纱布捆扎,飞快地做了一个勉强有人形的假人。
再将这个假人,重新背在了自己后背上,用带子绑紧。
黎簇瞬间明白了张沐尘的意图,他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抓住张沐尘,可骨折的双腿和虚弱的身体让他连挪动都困难,指尖只堪堪擦过张沐尘转身时扬起的衣角。
紧接着墓室外传来枪声。
墓室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黎簇躺在地上,用尽全力地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嘴角渗出的、咸腥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咔哒……吱呀——”
墓室的石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汪家人。
他们扫了一眼墓室内的情况,目光落在孤身一人、重伤无力、眼神从希望瞬间变为死灰的黎簇身上。
一个汪家人过来将黎簇背在背上,离开了这间墓室。
他们从井口爬出,黎簇昏迷之间以为他来到了童话世界。
四周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一棵巨大的树出现在他眼前。
那棵树粗大到一眼望去全是树干,树干由无数的气根生形成,无法用几百人合抱来形容。】
而众人的视线焦点全集中在躺在汪家人旁边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和衣服沾满了泥污和血迹,那个简陋的假人已经不见了。
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身上还有新的擦伤和撞击痕迹,显然经历了激烈的追逐和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