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空间内, 那沉重而温暖的气氛,因为那四只紧握后又因出汗不得不松开的手,稍稍缓和,添上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略带窘迫的真实感。
不过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情绪激动下握得太紧,手心出汗也是难免。
张沐尘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微湿的掌心,黎簇、苏万、杨好也各自做着类似的小动作,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尴尬。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屏。
刚好看到吴邪在处理完最后一具被寄生的尸体后,疲惫地靠在墙上,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动作熟练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眉宇间的倦色。
看到这一幕,张沐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们几个,以后别再让他这么抽烟了。”
[王胖子] 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猛地凑到身边的[吴邪]面前,像只大狗一样,鼻子夸张地嗅了嗅,然后皱着眉头,嚷嚷道:
“我说天真,你小子是不是已经被烟给腌入味了?隔着这么老远,小尘都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吴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浮夸的表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和心虚,辩解道:
“没、没有吧?我现在……抽得很少了。真的。”
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显然在“很少”的定义上,和健康标准有些出入。
另一边的【吴邪】 反应更快,立刻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诚恳地保证:
“我已经戒了,真的!不信你问……”
目光四下寻找能给他作证的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祖宗无情地拆穿了。
“骗子。”
“第二陵的时候,我离你老远,就闻到你身上老大一股烟味了。”
张沐尘抱胸,想听他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躲在通风口下面抽的吧?味道都没散干净。”
“……”
【吴邪】 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举着的双手也忘了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王胖子】直接上手,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啪”地一下,轻轻敲在了【吴邪】的嘴巴上。
痛心疾首道:
“这嘴怎么就管不住呢,你还敢偷着抽,真当你肺好了是吧!”
【吴邪】被敲得往后一仰,捂着嘴,也收到小哥他们不赞同的眼光。
“就抽了一根,我发誓。”
“一根也不行” 【王胖子】 吼得更大声了:“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解雨臣]听到那句“真当你肺好了是吧”,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右边世界的【王胖子】追问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吴邪的肺……怎么了?”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是听错了,或许只是普通的抽烟咳嗽,或许……只是那个世界的吴邪身体不好,他们这边的吴邪不会……
然而,【黑瞎子】 耸了耸肩。
“抽烟抽多了。麒麟竭失效,肺纤维化晚期。”
“……”
[吴邪] 本人,在听到这个诊断时,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反而异常的平静,
他当时一天三包烟都是少的,后面也在慢慢戒烟。
只是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被确诊到了晚期。
不知道系统能不能救。
“天真……” 他身边的[王胖子]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咧着的嘴像是被冻住。
“系统,你能治病吗?”
【4377】不负众望:“可以。”
[解雨臣]这才松开死死攥住的手,总算从这个系统嘴里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那黑瞎子的眼睛和张家人血脉问题也能解决了。
光屏上也恰好播放到——
吴邪抽完了那支烟,将烟蒂碾灭,和黑瞎子一起,沉默地处理着最后的现场。
而城市的另一端,四个筋疲力尽的少年,终于回到了临时的落脚点,一头栽倒在床上,陷入沉眠,或许还有噩梦。
系统【4377】那平板的电子音,适时地再次响起,
“本次观影时间已到,诸位可以休息了。
明日同一时间,将继续进行下一个片段的观影。”
“在此期间,外界的时间,在你们进入空间的那一刻起,就已处于相对凝滞状态。”
系统的解释,打消了众人最大的顾虑,毕竟他们当中有几个要赚钱。
“空间内已为诸位准备了休息区域,以及食物与饮用水。请自行取用。”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观影空间四周无声延伸,各自的方向后面出现了房间,以及几张长条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清水。
“那么,祝各位休息愉快。” 说完这句,系统【4377】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它完成了今日份的工作,准时下班。
众人对它下班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次下班的节点,恰好卡在一个如此沉重的话题之后,让人心情更加复杂。
而终极们终究不能离开小世界太久,免得被异能量钻空子。
张沐尘摸了摸自己吃零食吃到有些发胀的胃,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真正的饭菜,遗憾地咂咂嘴。
看的时候嘴巴没停,现在到饭点了,反而吃不下了。
而左右两个世界的人,在听到“可以休息”、“有食物和水”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饥饿、以及终于能“脚踏实地”缓口气的复杂感觉,涌了上来。
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观影,带给他们的信息冲击、情感震荡、认知颠覆,比他们过去半辈子,甚至一生经历的加起来,还要巨大,还要猛烈。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重锤砸在心上,让他们精神高度紧绷,几乎透不过气。
几乎不需要催促,众人纷纷起身,走向那些长桌自然落座。
他们沉默地取用食物,安静地进食,互相之间很少交谈,各自消化着内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