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的嘴巴几乎没停过,一直在吴邪耳边碎碎念,语气焦急万分:
“吴邪我们得快点上去,橙子一个人在上面会有危险的。”
“他又不是没断奶的奶娃娃,用不着你这么惦记。专心看路。”
吴邪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这小子从掉下来开始,嘴里除了“橙子”就没第二个词,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不懂” 黎簇梗着脖子反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
而吴邪此刻心里也有些纳闷。
怎么会只下来一个黎簇?
他侧过头,狐疑地瞥了一眼走在旁边,一脸悠闲仿佛在逛后花园的黑瞎子。
黑瞎子感应到他的目光,嘴角上扬:“看路,吴老板。”
吴邪挑眉,让黎簇跟上。
快到地方,黑瞎子举起手示意安静。
侧耳倾听,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前面有人。”
“有人,黑飞子?” 吴邪眼神暗沉,这条路按理来说除了他们不会有其他人。
“不像,关灯。”
瞬间,甬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瞎子拔出了枪,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向前摸去。
吴邪和黎簇也屏住呼吸,绷紧了神经,手摸向腰间的武器。
甬道拐角处,有极其轻微、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双方即将相遇的瞬间——
“嗒”一声轻响,似乎是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下一秒,几乎是同时。
两道雪亮的光柱同时亮起。
刺目的光线在黑暗中交织,精准地锁定了彼此!
黑瞎子看见来人,眼神异常冰冷。
“橙子?!”
“鸭梨!”
黎簇又惊又喜,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橙子!你怎么在这?!”
“鸭梨!真的是你!” 张沐尘听到黎簇的声音,眼中也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放下枪,朝黎簇那边挪。
两人如同终于相会的牛郎织女,然后被黑·王母娘娘·瞎子挡住去路。
“先别急着重逢,让我看看,咱们这颗‘小橙子’从上面下来,有没有摔破橙子皮。”
“别提了!” 张沐尘开始倒苦水,语气里充满了怨念和愤懑,
“那个怪物差点把我的腰勒断,脚踝也差点碎了,疼死我了!等我找到它的老巢,一定要把它烧成灰,然后扬了。”
黑瞎子先是摸了摸耳朵后,没有人皮面具。
然后按照少年说的地方一一检查,指缝里遗留的沙子也没放过。
整个过程,张沐尘都乖乖配合,只是疼得直抽冷气,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黑瞎子很快就检查完毕,松开了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但随即又板起脸,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张沐尘的额头上敲了一记爆栗。】
*
张沐尘握紧拳头微笑,两个百年老人还真是心有灵犀,教训人都是敲脑袋。
力度也都差不多!
黑瞎子和张起灵心虚别开脸,他们什么都没干。
打了小的,大家长们决定记小本本上,回去再报仇。
现在结果就是黑瞎子越来越往汪家人那边靠,吴邪稍微能离得近点。
*
【“嗷!” 张沐尘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活该” 黑瞎子没好气道
“不是让你老实在车上待着吗,你要不出来就没这罪受。”
张沐尘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着黑瞎子,敢怒不敢言。
王萌递过来一小块压缩肉干,张沐尘张嘴恶狠狠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嘴里咬的不是肉干,而是黑瞎子的肉。
然后咬得太狠,张沐尘的表情瞬间僵住,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哀嚎:“……咬到腮帮子了……”
王萌又塞了一个肉干过去,“牙齿想吃肉了,再吃一个就不会咬着自己了。”
黎簇&吴邪&黑瞎子:“……”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转身,不再理会这个不省心的熊孩子,走到甬道尽头,按下墙边凸起的石头。
悬崖边的断桥浮起通路的石块,走到对面被一个大型的算盘挡住了去路。
黑瞎子背着闪了腰的张沐尘,嘴里嚼着少年刚才上供的最后一小块压缩肉干。
黎簇则紧张地站在吴邪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算盘。
“吴邪这是要打算盘?” 黎簇小声问,这和他平时看到的那种算盘,长得也太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般的算盘,这是……” 黑瞎子刚想解释。
“我知道” 被背着的张沐尘立刻抢答,“这是王维诗里的算盘”
“噗——咳咳咳!!”
黑瞎子被肉干碎屑卡在喉咙里,他手一松,把背上的张沐尘给扔下去。
黑瞎子黑着脸:“这是穷奇算盘,小屁孩不懂别乱插嘴。”
“哦”张沐尘瘪嘴,和黎簇背过身蛐蛐这两个暴君。
实际上他俩那点对声音,对其他三个人来说压不压低都很清楚。
“鸭梨” 张沐尘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你说,吴邪和黑瞎子他俩这么……欠,嘴巴这么毒,手这么黑,是不是在外面仇家特别多?肯定有很多人想揍他们吧”
黎簇深有同感,他偷偷回头瞥了一没工夫理会他俩的吴邪用更小的声音回答:
“肯定点橙子,而且我怀疑,那个嘎鲁说的什么‘汪家人’,搞不好就是吴邪以前得罪的仇家之一。他肯定是平时太贱了,到处结仇,人家才追到沙漠里来要弄死他。”
张沐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嘎鲁说,汪家人也要来古潼京找东西,而且听他那语气,好像和吴邪是积怨已久的死对头。”
黎簇撇嘴:“那他胆子也是真肥,明知道有仇家盯着,还敢一个人往这种鸟不拉屎的无人区跑,还把我们拖下水。”
“就是就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吐槽吴邪黑瞎子的人品,慢慢聊到了沙漠的天气,又扯到了学校里的趣事。
黑瞎子起初还听了一耳朵,被两个少年天马行空、毫无营养的吐槽弄得嘴角直抽,听了一会儿就自动屏蔽了。
等再回头让他俩过来学习的时候就听到张沐尘说:
“我历史书上看到过一个,叫汪臧海。是个特别厉害的堪舆家和建筑师,给皇帝修过皇陵,还懂很多奇门遁甲、机关秘术。如果汪家人真是他的后代,那倒是对得上。”
黎簇恍然大悟,然后不屑地“切”了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那按道理来说汪家应该不缺这些财宝啊,为什么还要白白送命?”
“和马老板一样,为了那个能治愈人的宝石?”
黎簇摇头,“下来的时候我找到那块宝石了,好像是个标本,里面藏着条蛇,没什么用。”
张沐尘信誓旦旦:
“那就是为了长生。左不过古代那些掌权者,追求的都是这个。
秦始皇找仙丹,汉武帝炼丹,明朝皇帝磕金丹……汪藏海给皇帝修过墓,知道点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或者自己也想长生,一代代传下来,成了执念,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找东西,不奇怪。”
黎簇:“那给他们添堵的吴邪算什么?拯救爱与和平的美少女战士?”
这话一出,两人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吴邪终于拨动最后一个算珠,打开了通道。
他和黑瞎子暗自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两个还在“蛐蛐”的家伙。
不能再让这两个说下去了。
就因为一个姓氏,几句零碎的信息,这两个小子,居然就抽丝剥茧
从“仇家”猜到“祖辈”、从“宝石无用”猜到“长生执念”,把汪家的来历、动机,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这要是再让他们聊下去,他和汪家的裤衩子怕是真的要被“福尔摩斯·尘”和“华生·簇”给彻底扒下来了。
有这思维能力是好事,但现在还不是他们该知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