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吴邪】也搞不清同位体的自己在想些什么, 眉头紧锁。
除了“小尘是他二叔儿子”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什么能让自己那向来深谋远虑、利益至上的二叔,不惜重金雇佣黑瞎子,去“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少年。
“差不多吧……” 吴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眼神有些飘忽,明显是想尽快跳过这个话题。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家二叔不在这里,不然要是让他听见,翻起当年的旧账,那可真是老脸都要丢尽了。
然而,他想岔开话题,有人却不答应。
张海客本来就被“小麒麟是张家的”这个认知焊死在脑子里,此刻听到吴邪提起“二叔照顾小尘”的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
“哼,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不过就是个名义上的便宜爹罢了。” 他瞥了吴邪一眼,语气不善。
【张海客】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那你还真是没用啊,连自家小麒麟都是别人帮忙找回来的。”
一旁的张海楼听到这话,他双臂抱胸,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我们可不是别人帮忙找的,是族长告诉我们的” 他眉毛一挑,“有些人想找都没机会。”
一句话拉满了另外两个世界所有张家人的仇恨。
谁让他们想见族长有时候还见不到。
张海侠默默地瞥了自家这位搭档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之前还以为,在自己死了那些年,张海楼收敛了性子,变得沉稳。
现在看来,他大爷的不是收敛了,是选择性闭嘴,怕带坏木仔。
这嘴贱的功力,攻击力不减当年,甚至还有所精进。
果然,同族人的同位体个个脸色瞬间变得能冻死个人。
“楼仔,少说几句”张海琪象征性出来制止这场幼稚的嘴仗。
等结束张海楼想怎么怼人就怎么怼,现在别耽误老娘看木仔。
【张沐尘是被一阵对话声吵醒的,他扒着车窗往外看到黎簇被吊在空中。
吊车旁,黑瞎子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余光瞥到偷看的小鬼,嘴角勾起没有情绪的笑容。
“鸭梨!” 张沐尘再也顾不得隐藏,跑到吊车下,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拼命挣扎的黎簇,又惊又恐地看向黑瞎子:“黑爷,你这是干什么?”
“钓鱼啊” 黑瞎子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黑瞎子支着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废弃卡车,“你现在最好乖乖回车上待着,锁好车门。不然一会儿想回都回不去了。”
张沐尘举着手机,试图谈判交换人质:
“你要钓那个怪物我可以帮你,我有手机可以放歌或者……或者砸铁皮,噪音也行,没必要用他!”
下一刻,黑瞎子忽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吊车的一个操作杆上。
黎簇直接掉在地上,张沐尘以为他答应了,赶紧过去帮黎簇解开绳子。
一声子弹上膛声,阻止了他的所有动作。
“我劝你” 黑瞎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最好别碰那根绳子。手机的诱惑力可不比上年轻人新鲜的肉体。”
他话音刚落,枪口微转——
“砰!”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黎簇的脚边,打进了沙地里。
溅起的沙石打在黎簇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现在,跑。”
黎簇在心里狠狠骂了黑瞎子的祖宗十八代,“橙子,你回车上。”
然后拔腿往沙丘上跑。
黑瞎子冷漠道:“回去,不然你也跟他一起跑。”
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只好待在车里祈祷这次行动顺利。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张沐尘的预料。
他以为,黑瞎子既然敢用人钓怪物,必然是有万全的把握,至少是有应对那怪物的办法。
但他没有,他抓住黎簇的手一起被拖下去了。
偌大的、死寂的沙漠,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
张沐尘晃晃手机,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黑瞎子。
“瞎子,你现在的嗓子,还能变回这种声音吗?”
“什么?”
不等黑瞎子反应,他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属于“过去”的黑瞎子的声音:
【“回去,不然你也和他一起跑。”】
【“回去……”】
然后,录音就卡在了这两个字,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推了推墨镜,试图掩盖尴尬,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讪讪地干笑两声,试图给自己找补:
“咳……那个啥……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嘛!瞎瞎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手段是粗糙了点,态度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声音越说越小。
当时他确实是第一面就对小祖宗有好感,不然早就把他和黎簇一起吊着了。
但是毕竟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那种警惕和提防,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所以下意识就用了最直接、最不近人情的方式。
“哦~~”小祖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黑瞎子暗道不妙,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他福至心灵地,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自家人”的方位。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众张家人冷冰冰的视线,
“呵。”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这笑声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秒,他和吴邪就被护短的大家长们挤到汪家人身边了。
而坐在他们的汪家人并没有幸灾乐祸,全是在为后面自己的命运发愁。
他们对圣子有多爱记仇和迁怒的性子十分了解,吴邪他们是这种无伤大雅的报复,那轮到他们又会变成?
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跪在圣子面前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