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鹿用舌头疯狂地舔舐着小鹿崽子身上的气味,
小鹿崽子则欢快地钻进母鹿的肚子底下,贪婪地寻找着奶水。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整个鹿群最后的一丝戒备。
雄鹿王看着平安归来的鹿崽子,再次抬起头,看向顾昂的眼神中,除了顺从,更增加了狂热和忠诚,
在它看来,顾昂就是它们的救崽恩人和守护神!
顾昂站在鹿群中央,感受着这群生灵传来的几乎实质化的信任感。
他甚至发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惊喜!
只要他含着鹿哨,他竟然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群鹿的情绪!
是饥饿?是恐慌?是冷?还是需要交配?这种极其微妙的跨物种交流,让他对这群鹿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顾昂看着眼前这群温顺的野兽,再抬头看了看张立军他们这几天辛辛苦苦砸下的一排排高大木栅栏,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这栅栏,看来是白修了。”
顾昂心里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山神爷,更没有点化野兽的仙法,这一切,全都仰仗着这那神奇的鹿哨。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有了这枚鹿哨,这群野生梅花鹿不仅不会跑,只要他哨声一响,这群鹿就会赶到,
“顾……顾小哥……”
张立军结结巴巴地走过来,
“这……这鹿都认主了,赶都赶不走。我们这栅栏,还……还修吗?”
沈玉秀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顾昂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顾昂回过神来,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雄鹿王的脖颈。
他转过头,看着张立军和沈玉秀,
“修!继续修!”
“啊?”张立军挠了挠头,“它们都不跑了,还费那劲干啥?”
“不跑是一回事,能不能活下去是另一回事。”
顾昂指着茫茫的大雪山:
“这栅栏,不是用来圈住它们的,而是用来挡外敌的!
大雪封山,山里的饿狼、黑瞎子找不到食,肯定会寻着味儿摸过来。
没有这高栅栏和刺藤,这群鹿就是送上门的肉食!”
顾昂顿了顿,目光转向沈玉秀,
“玉秀说得对。那两头揣了崽的母鹿,受不了这老林子里的阴风。
咱们不仅要修栅栏,还要在栅栏里头,用最粗的木头和最厚的干草,给它们搭几个严严实实的避风棚子!
我要的不是留住它们,我要的是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不断壮大!”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做大做强的野心和极其周全的统帅力。
“得嘞!听顾小哥的!”
张立军一拍大腿,心里的干劲儿再次被点燃了。
跟着这样有本事又门清的大哥干,这日子能没奔头?
沈玉秀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钦佩。
她立刻招呼着张立军兄妹,再次热火朝天地投入到了建栅栏和搭棚子的力气活中。
不远处的老松树底下。
一直端着三八大盖负责外围警戒的林松年,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自己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妹夫,看着那群温顺的野鹿,再看看正指挥着张家兄妹干活的沈玉秀。
这个铁打的汉子,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把步枪往后背上紧了紧,从腰间拔出开山斧,转身大步走进了更加茂密的红松林。
“妹夫说要盖棚子,那肯定还缺木料。”
林松年心里就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妹夫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他要建大营地,我就给他把这老林子里的树,全都给砍光!”
“砰!”
沉闷的斧头劈砍声,在雪林中回荡开来。
木屑飞溅,一根粗壮的松木应声而倒。
.........
县委招待所的后厨里,这几天简直像是罩着一层黑云。
后厨的地窖里头,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今年是到处都勒紧裤腰带,地窖底儿早就朝天了。
角落就剩下几百斤冻得梆硬,剥开全是糠心的大白菜,还有几麻袋土豆,长了长长紫芽子,甚至皮都有些发青。
王主任这些天急得嘴角的燎泡起了一串,红肿透亮,连喝口热水都疼得直抽凉气。
他这般着急上火,是省里头下来了一位极具分量的大领导,专门来视察底下的灾情。
这位大领导可是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革命,早年在抗联打游击的时候,冰天雪地里吃过树皮、咽过草根,硬生生把肠胃给熬坏了,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这几天,领导在底下各个公社连轴转地视察,底下人为了表心意,把压箱底的肥膘肉拿出来,顿顿都是油腻腻的“杀猪菜”,要不就是剌嗓子的干硬高粱米饭。
大领导本来就肠胃虚弱,这几顿粗粝油腻的东西一下肚,老胃病当场就犯了,疼得直冒虚汗,半点荤腥都闻不得,一闻就犯恶心。
临到县城招待所住下,领导身边的秘书私下里拉着王主任,千叮咛万嘱咐:
“王主任,首长这几天实在吃不下肉了。肠胃抗议,就想吃口清淡的。
你想想办法,弄点新鲜的素食瓜果,或者脆生点的绿叶菜,给首长换换口味,养养胃。”
王主任当时点头哈腰地应下了,可等秘书一走,他就犯了难,
新鲜的素食瓜果?绿叶菜?!
王主任欲哭无泪。
这可是滴水成冰的腊月天!
外头大雪封山,连棵绿草芽子都找不着,去哪给他抠绿叶菜去?
总不能把县委大院里那几棵老松树的针叶薅下来,给大领导凉拌一盘吧?
做不出来?做不出来那就是你县委招待所无能!
虽然大领导平时平易近人,肯定不会因为一口吃的追究什么,
但领导下来视察,你连顿让领导舒心的饭都做不出来,这事儿要是传到县里其他领导耳朵里,那就是你王主任办事不利,缺乏统筹安排的能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可是要担政治责任的!弄不好,头上这顶乌纱帽都得给撸了。
“老刘!刘大头!”
王主任站在后厨院子里,气急地吼着采购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