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难怪！”王校长一拍大腿，“那孩子当年就是咱们学校的状元！这是家学渊源啊！”
他站起来，走到小鱼面前，蹲下身：“小鱼，爷爷想让你直接上三年级，你愿意吗？”
小鱼眨眨眼睛：“三年级……比鱼鱼大好多的小朋友？”
“对，都是八、九岁的孩子。你比他们小两三岁，怕不怕？”
小鱼摇摇头：“不怕。鱼鱼可以跟他们学。”
“那如果有人欺负你年纪小呢？”
“不会的，”小鱼很认真，“鱼鱼对大家好，大家也会对鱼鱼好。”
王校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说的，是真的。
“好！”他站起来，“从明天起，你就是咱们学校三年级的学生了！”
小鱼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林大山牵着小女儿的手，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小鱼，你真厉害。”
“鱼鱼没有厉害，”小鱼摇摇头，“是大哥和三哥教得好。”
“那也要你自己肯学才行。”
“鱼鱼喜欢学。”小鱼仰起小脸，“学会了好多东西，就能帮更多人了。”
第二天，小鱼正式上学了。
她穿着那件粉红连衣裙，背着军绿色书包，扎着红头绳，站在学校门口。
援朝也在，他特意请假送妹妹。
“妹妹，别怕。有什么事就找三哥。”
“嗯！”小鱼点头。
上课铃响了。三年级的教室里，四十多个孩子坐在座位上，好奇地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班主任是昨天那个女老师，姓李。她牵着小鱼的手，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她叫林小鱼，今年六岁。大家欢迎。”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惊叹声。
“六岁？”
“这么小？”
“比咱们小两三岁呢！”
小鱼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那么多双眼睛，有点紧张。
但她想起娘说的话——“要有礼貌，要大方”，就鼓起勇气，鞠了一躬。
“大家好，鱼鱼叫林小鱼。鱼鱼会好好学习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声音奶声奶气，但很认真。
下面的同学更惊讶了。
这小妹妹说话好有意思，“鱼鱼”“鱼鱼”的。
李老师也笑了，指着第三排靠窗的一个空位：“小鱼，你先坐那儿。”
小鱼走过去坐下。书包有点大，她费了点劲才把它挂在椅背上。坐好后，她挺直腰板，两手放在桌上，眼睛看着黑板。
同桌是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叫王小燕，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李老师开始上课了。这节课是语文，讲新课文《小蝌蚪找妈妈》。
“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大大的脑袋，黑灰色的身子，甩着长长的尾巴，快活地游来游去……”
李老师念着课文，然后提问：“同学们，小蝌蚪先遇到了谁？”
好多小手举起来。
李老师点了王小燕。王小燕站起来：“小蝌蚪先遇到了鲤鱼妈妈。”
“对。鲤鱼妈妈说了什么？”
王小燕想了想：“鲤鱼妈妈说，你们的妈妈四条腿，宽嘴巴……”
“很好，坐下。”
李老师又提了几个问题，同学们都抢着回答。小鱼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举手。
李老师注意到了，心想：这孩子可能还不适应，慢慢来。
课文讲完了，李老师开始提问生字。
“黑”，怎么组词？
“黑色”“黑天”“黑头发”……同学们七嘴八舌。
“灰”，怎么组词？
“灰色”“灰心”“灰尘”……
“甩”，这个字比较难。李老师问：“‘甩’字，谁能组个词？”
教室里安静下来。“甩”字不好组，同学们都在想。
忽然，一只小手举起来。是第三排那个小小的身影。
李老师惊讶地说：“林小鱼同学，你来说。”
小鱼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说：“甩尾巴。”
“还有吗？”
“甩手，甩开，甩掉。”
李老师眼睛亮了：“很好！林小鱼同学说得很好，请坐。”
下课后，同学们都围了过来。
“林小鱼，你真厉害！你怎么会那么多？”
“林小鱼，你几岁？”
“林小鱼，你头发真好看！”
小鱼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一一回答。
“六岁。”
“大哥教的。”
“头发是娘扎的。”
王小燕挤到前面：“林小鱼，你坐我旁边，咱们做朋友好不好？”
“好呀！”小鱼笑了，“你叫什么？”
“王小燕。”
“小燕姐姐。”
这一声“小燕姐姐”叫得王小燕心花怒放，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认认咱们班的人！”
第二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姓张，很严肃的样子。
“上课！”
“老师好！”
张老师打开课本：“今天咱们学两位数乘两位数。大家打开书，翻到第23页。”
他讲了一遍算法，然后出了一道题在黑板上：23×14。
“谁上来做？”
教室里没人举手。两位数乘两位数是新学的，大家还没完全掌握。
张老师扫视一圈，正要点名，忽然看见第三排那只小手又举了起来。
“林小鱼？”张老师愣了愣，“你上来试试？”
小鱼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她个子太矮，够不着黑板的上半部分。张老师笑着给她搬了个小板凳。
小鱼踩在小板凳上，拿起粉笔，开始列竖式。
23×14——
先算23×4=92，
再算23×10=230，
最后92+230=322。
她写完了，放下粉笔，转身看着张老师。
张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好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完全正确。而且步骤清晰，进位正确。林小鱼同学，你以前学过？”
“大哥教过。”小鱼说。
“你大哥是……”
“林卫国，在北京上大学。”
张老师愣住了。林卫国？那可是三年前从他们学校毕业的传奇人物，全县第三考上清华！
“难怪……”张老师喃喃道，“家学渊源啊……”
他看向全班同学：“同学们，林小鱼同学才六岁，比你们小两三岁，但学习很认真，课后一定下了很多功夫。你们要向林小鱼同学学习！”
教室里响起掌声。小鱼站在讲台上，小脸红了，赶紧跑回座位。
王小燕在旁边小声说：“小鱼，你真厉害！”
“没有，”小鱼摇摇头，“大哥教得好。”
一天下来，小鱼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学校。
“知道吗？三年级来了个小姑娘，才六岁，上课对答如流！”
“听说语文数学都会，比大孩子还厉害！”
“她大哥是林卫国，就是前几年考上清华的那个！”
“难怪！遗传的好脑子！”
放学前，李老师特意把小鱼叫到办公室。
“小鱼，今天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适应！”小鱼点头，“老师教得好，同学也好。”
李老师笑了：“那就好。你学习基础很好，但年纪小，有些方面可能跟大孩子有差距。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
“嗯！谢谢老师。”
“对了，”李老师拿出一张纸，“这是咱们班这学期的课程表。你带回去给家长看看。”
小鱼接过课程表，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
放学铃响了。援朝在教室门口等她。
“妹妹！怎么样？”
“三哥！”小鱼跑过去，“今天学了小蝌蚪找妈妈，还学了两位数乘两位数！”
援朝愣了一下：“两位数乘两位数？那是三年级下学期的内容吧？”
“张老师教的，鱼鱼会了。”小鱼很自然地说。
援朝摸摸她的头：“妹妹，你真是个小天才。”
“鱼鱼不是天才，”小鱼摇摇头，“是大哥和三哥教得好。”
回家的路上，兄妹俩手拉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妹妹，你喜欢上学吗？”
“喜欢！”小鱼用力点头，“学校有好多小朋友，老师也好。小燕姐姐说，明天带鱼鱼看她们家的兔子。”
“那你有不会的题吗？”
“有，”小鱼想了想，“今天语文课，老师问‘甩’字组词，鱼鱼就想到甩尾巴、甩手。后来想想，还有甩卖、甩锅……‘甩锅’是什么意思呀？”
援朝笑了：“‘甩锅’就是把责任推给别人。不过这个不常用，你先记住甩尾巴就行。”
“嗯！”小鱼点头，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默记下。
回到家，黄秀娥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两个孩子回来，连忙迎上去。
“小鱼，今天上学怎么样？”
“娘！”小鱼扑过去，“学校可好了！老师可好了！同学可好了！”
她叽叽喳喳地讲今天的事：李老师、张老师、王小燕、黑板上的题、组词……
黄秀娥一边听一边笑，眼眶有点湿。
这孩子，终于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