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小鱼正踮着脚，努力想摘一朵小花。
“妹妹，你够不着！”援朝笑着跑过来，轻松地摘下一小串枣花，递给小鱼，“给。”
小鱼接过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小脸上绽开笑容：“香香的！”
“小鱼！小鱼！”春妮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你看，我娘给你做的！”
小鱼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头绳，上面还绣着两朵小小的黄色花。
“真好看！”小鱼眼睛亮了，“谢谢春妮姐姐！”
“今天是你生日呀！”春妮拉着小鱼的手，“我娘说，六岁是大生日，要好好过！”
是的，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小鱼六岁生日。
也是她来林家整整三年的日子。
堂屋里，黄秀娥正在准备生日宴。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红烧肉、炒鸡蛋、清蒸鱼、白菜豆腐……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林大山从镇上回来，背着一个大竹篓。一进院子，小鱼就扑了过去：“爹！”
“哎！”林大山放下竹篓，把女儿抱起来转了个圈，“我们小寿星今天真精神！”
“爹买什么了？”小鱼好奇地看着竹篓。
林大山神秘地眨眨眼：“猜猜？”
小鱼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是……是糖？”
“不对。”
“是布布？”
“也不对。”
“那是什么呀？”小鱼好奇得不得了。
林大山放下她，从竹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鸡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但对这个年代、这个山村来说，这已经是顶级的奢侈品了。
“蛋……蛋糕！”小鱼眼睛瞪得圆圆的，“鱼鱼只在画本上见过！”
“镇上新开的糕点铺做的，”林大山笑着，“爹特意订的。”
这时，吴老大夫拄着拐杖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小鱼，过来。”
“吴爷爷！”小鱼跑过去。
吴老大夫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毛笔。
笔杆是竹子的，笔头是上好的狼毫，看起来古朴雅致。
“这是老夫年轻时用过的笔，”吴老大夫捋须道，“今日赠予小鱼。望你勤学苦练，习字作画，将来有所成。”
小鱼小心翼翼地接过毛笔，小手抚摸着光滑的笔杆：“谢谢吴爷爷！鱼鱼一定好好学！”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车声。是卫国回来了！
这个暑假，卫国在县一中补课，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回家给妹妹过生日。
“大哥！”小鱼第一个冲出去。
卫国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见妹妹，他一把抱起：“小鱼！生日快乐！”
“大哥！”小鱼搂着大哥的脖子，“鱼鱼好想你！”
“大哥也想你。”卫国放下妹妹，从包里拿出礼物。
是一套彩色蜡笔，比孙老板送的那套更全，有二十四色！
“哇！”小鱼接过蜡笔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各种颜色的蜡笔，红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谢谢大哥！”她开心得小脸通红。
“还有这个，”卫国又拿出一本厚厚的图画本，“专门画画的纸，比作业本好用。”
小鱼抱着蜡笔和图画本，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援朝也凑过来：“妹妹，三哥也有礼物！”
他跑回屋里，拿出一个木雕——是一只小猫，雕得活灵活现，小猫还抱着一条小鱼。
“这是三哥自己雕的！”援朝有些不好意思，“雕得不好……”
“好看！”小鱼接过木雕，仔细看着，“小猫像真的！鱼鱼也像真的！”
“你喜欢就好！”援朝笑了。
黄秀娥从厨房出来，看见孩子们都在，笑着说：“都来了？准备吃饭了！”
她把最后一道菜——长寿面端上桌。面条细细的，长长的，里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小鱼，来吃长寿面，”黄秀娥把女儿抱到凳子上，“要一口气吃完，不能咬断，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小鱼拿起筷子，很认真地夹起面条，小嘴“吸溜”一声，开始吃。
面条很长，她吃得很慢，但一直没咬断。
“加油！加油！”援朝在旁边给她打气。
终于，一碗面吃完了。小鱼抬起头，小嘴上沾着汤汁，像只小花猫。
“吃完了！”她自豪地说。
“好！”全家人都鼓掌。
正要开饭，院门外又传来声音：“小鱼！生日快乐！”
是张二婶、王秀兰和刘婶子她们，绣坊的婶婶们都来了。
每人手里都拿着礼物：张二婶做的绣花鞋，王秀兰做的头花，刘婶子做的荷包……
“谢谢婶婶们！”小鱼被礼物包围，高兴得不知该看哪个好。
“还有我们的！”铁柱、石头和几个孩子也来了，手里拿着自己做的礼物：草编的蚱蜢、石子串的手链、野花编的花环……
小鱼戴上花环，挂上手链，拿着草蚱蜢，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后来的是孙老板。他赶着马车，带来了一个大包裹。
“小鱼！孙伯伯来给你过生日了！”孙老板笑呵呵地进来。
“孙伯伯！”小鱼跑过去。
孙老板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不是乡下常见的粗布，而是县城百货公司才有的的确良料子，领口和袖口还镶着白色的蕾丝边。
“这……”黄秀娥愣住了，“孙老板，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孙老板摆摆手，“小鱼帮我那么多，一件衣服算什么！来，试试合不合身！”
小鱼被黄秀娥带去屋里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出来，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粉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小鱼的皮肤更白了。
蕾丝边俏皮可爱，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露出穿着红色小皮鞋的腿。
“真好看！”春妮羡慕地说，“像城里的小姑娘！”
“我们小鱼本来就是小仙女！”张二婶笑道。
小鱼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裙摆：“孙伯伯，谢谢您……”
“不谢不谢！”孙老板又从马车里搬出一个纸箱，“还有这个！”
打开纸箱，里面是一整套小学生画报，整整十二本！还有几本童话故事书。
“听说你爱画画、爱看书，孙伯伯给你买的！”
小鱼看着那些崭新的书，眼睛都移不开了：“鱼鱼……鱼鱼可以看吗？”
“当然！就是给你买的！”
这下，小鱼的生日礼物堆成了小山：蜡笔、图画本、毛笔、木雕、绣花鞋、头花、荷包、连衣裙、书……
“这么多……”她喃喃道，“鱼鱼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