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眉侍女连眼皮都没抬:“三千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的嘲弄比刀子还锋利。
“我山岳宗一条灵犬的项圈都不止这个价。”
她放下酒杯,右手抬起。
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青灰色的巨掌虚影。
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力催动,巨掌带着滚滚石气朝三人压下。
三人抬起头来,眼里全是绝望。
他们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满楼食客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人命在山岳宗面前,还不如桌上一碟花生米值钱。
就在巨掌即将拍落的一瞬,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斜侧方横切而入。
剑气不粗,堪堪拇指宽,可速度快到极致。
砰!
青灰色巨掌从正中被劈成两半。
灵力崩散成漫天碎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枣红脸三人呆住了。
柳叶眉侍女的笑容凝在脸上,手臂还维持着拍出的姿势。
满堂哑然。
所有目光顺着剑气的来路看过去,落在角落那张不起眼的桌子上。
韩天立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灰袍在身上松松垮垮,还是那副中年散修的蜡黄面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
韩天立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住满堂的寂静。
“人家已经认错赔罪了,至于下死手?”
柳叶眉侍女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韩天立两眼。
“哪来的野修,山岳宗的事你也敢插手?”
“今天这三个人必须死,你要替他们出头,那就一块儿死。”
韩天立嘴角撇了一下,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可柳叶眉侍女那股子理所当然的杀意让他反胃。
三条人命说灭就灭,连个正经理由都不用。
就因为背后站着山岳宗?
韩天立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叶眉侍女已经动了。
这次她没用灵力凝掌,直接拔出腰间短剑。
剑身泛着土黄色灵光,一步踏出,人已冲到韩天立面前。
速度不慢。
二转金丹巅峰的全力出手,放在一般散修面前确实够用。
剑尖直奔韩天立咽喉,韩天立的眼里连波澜都没起一个。
二转金丹巅峰?
他在七年前杀五转金丹巅峰的王大虎时,自己才金丹初期。
如今金丹后期,战力堪比八转金丹巅峰。
二转跟八转之间隔的那道鸿沟,比天还宽。
韩天立右拳抬起,没有运剑,没有施展武技。
就是简简单单一拳,暗金色灵力裹在拳面上。
混沌霸体的加持下,这一拳能把三转金丹巅峰的修士轰成碎渣。
拳风到了,柳叶眉侍女的短剑还没碰到韩天立的衣角。
拳头已经砸在她的护体灵力上。
噗!
护体灵力碎得跟泡沫似的,拳劲透体,柳叶眉侍女整个人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撞穿了一张大桌子,连桌带人滚出去七八丈。
当啷一声,短剑脱手摔在地上,转了几圈。
柳叶眉侍女趴在碎木堆里,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衣领。
她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连站直都费劲。
酒楼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着,忘了合上。
刚才那个穿灰袍的蜡黄脸散修,一拳打飞了山岳宗的人。
一拳,连个正经架势都没摆。
枣红脸汉子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跟岸上的鱼没什么两样。
坐在里面那张桌上的另一个侍女腾地站了起来。
她比柳叶眉侍女年长几岁,眉眼更凌厉,穿着青碧色衫裙。
青碧侍女指着韩天立,手指尖都在抖。
“你......你敢打我们山岳宗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给我跪下来磕头认罪!”
“也许我家小姐心情好的时候,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韩天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慢条斯理。
“打都打不过,就开始搬靠山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把青碧侍女的脸烧成了猪肝色。
她确实不敢动手。
柳叶眉侍女比她修为还高半阶,一拳被打飞吐血。
她上去又能怎样?可山岳宗的面子不能丢。
她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那柳叶眉侍女终于从碎木堆里站了起来,半边身子都在抖。
她死死盯着韩天立,目光像淬了火。
“好,你很好。”
她擦掉嘴角的血,一字一顿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你背后是哪个势力?”
“你总不至于以为,靠一个人就能跟山岳宗对着干吧?”
韩天立到这时候才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里头的东西,让柳叶眉侍女的脊背凉了半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就像看路边一条冲行人叫唤的野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的名字?”
韩天立的语气比茶水还淡,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
两个侍女气得浑身哆嗦。
她们在山岳宗里虽说只是伺候人的角色。
可出了宗门,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就连天元王朝王室的人见了山岳宗的令牌,都得客客气气说话。
今天倒好,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蜡黄脸散修一拳打飞,还当众骂“算什么东西”。
柳叶眉侍女擦掉嘴角的血,牙齿咬得咯吱响。
“好,好得很,你不说名字是吧?没关系。”
“等查出你背后是哪个势力,到时候不光你得跪着求饶。”
“你身后的宗门、师长、亲族,一个都跑不掉!”
“我山岳宗要灭一个门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韩天立端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脸上毫无波动,跟听路边狗叫没什么区别。
这副态度比骂人还让人窝火。
柳叶眉侍女的眼睛红了,手摸向腰间,又要拔剑。
“够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那张桌子传来。
不高不低,没带什么情绪,却把柳叶眉侍女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面纱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手里还拈着酒杯,甚至没转头,语气跟吩咐下人端碗筷差不多。
“赵洪涛让你们跟着我,是让你们保护我,不是让你们到处惹是非。”
“再多一句话,我会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