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同桌一个黑脸汉子猛地拍了下桌子。
直接打断了枣红脸男子的话,令众人顿时一惊。
黑脸汉子左右看了两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老赵,你喝多了不是?”
“如今玄阴秘境开启在即,邯郸城里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
黑脸汉子压着嗓子说:“山岳宗这回也派了人来,就在这城里头!”
“你当着满楼的人嚼山岳宗的旧疤,让人听见了,你我都得横着出去。”
枣红脸汉子打了个激灵。
方才那股子说书先生的劲头消了个干干净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他慌忙端起酒碗掩饰,一大口灌进去呛了半天。
“是是是,老子多嘴了,不说了不说了。”
韩天立放下茶碗,正要起身过去。
他想问清楚后面的事,柳如燕她娘后来如何。
柳如燕为什么叛逃柳家,跟这桩旧事有没有关联。
脚步刚抬起来,空气猛然一窒。
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巨石凭空出现在枣红脸汉子头顶,毫无预兆,直直砸落。
灵力凝形的巨石!
枣红脸汉子反应不算慢,抬头的瞬间就挥出了护体灵力。
他身旁的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同时出手,三人灵力叠加硬接。
砰!
护体灵力在巨石面前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三个人被巨石余劲裹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七八张桌椅,碎木乱飞。
枣红脸汉子摔在墙角,一口血喷在地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稍好些,也是面如金纸,嘴角挂血。
酒楼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出手的方向。
韩天立也看了过去。
酒楼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坐着三个女子。
居中那个戴着薄纱遮面,看不清长相,身段婀娜,坐姿端正。
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拈着酒杯,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这边。
左右各坐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
方才出手的,是右边那个柳叶眉的侍女。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淡绿衫裙,眉如远山。
在场这么多修士,没有一个敢吭声。
韩天立的目光落在面纱女子身上,停了两息。
枣红脸汉子捂着断肋从墙角爬起来,浑身的酒劲吓没了。
他看清出手之人,脸色比墙灰还白。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愣是不敢放出半个屁。
“吵死了。”
柳叶眉侍女轻描淡写吐出三个字。
声音细细的,但整个大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敢接话。
满楼食客连喝酒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碗碰出响声惹来第二块石头。
四周桌上碎片散了一地,摔烂了十几副碗筷,酒水洒了半边地面。
脚步声从后堂响起。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冷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筑基期的伙计。
八字胡一眼扫过翻倒的桌椅和满地碎片,脸皮子抖了抖。
“哪位动的手?”
八字胡的语气不客气,两手抄在袖子里,站得笔挺。
“醉仙居的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
“在本楼动手毁坏器物者,百倍赔偿,概不例外。”
他冷冷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枣红脸汉子身上。
“你?”
枣红脸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朝里面那张桌子虚虚一指。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抖着手比划。
八字胡管事顺着手指看过来,脸上的冷意还未散去。
柳叶眉侍女撩起眼皮,看了管事一眼。
然后她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放。
令牌土黄色,不大不小,刚好一掌宽。
牌面上刻着一座山岳的图案,山巅之上盘着三朵流云,纹路古朴。
那可是山岳宗的令牌。
八字胡管事的目光定在令牌上。
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峻,一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
“滚。”柳叶眉侍女只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赶一条挡路的狗。
八字胡管事的嘴巴动了两下。
什么百倍赔偿,什么醉仙居规矩,半个字没蹦出来。
他躬着腰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转身的时候脊背弯得像虾米。
身后两个筑基伙计跟着缩了回去,脚步加快离开。
“是山岳宗的令牌!”
这时,一声惊呼从人群里炸出来。
像炉子里崩出的火星子,烫了满屋子的人。
酒楼里三十多桌客人,齐刷刷噤了声。
有人手里端着酒碗,碗沿都凑到嘴边了,硬是不敢往嘴里倒。
有人筷子夹着肉,悬在半空中,连嚼都忘了。
山岳宗三个字,搁在天元王朝,那就是一座谁都搬不动的铁山。
据说宗内化神强者不下五位,元婴修士更是多大上百位。
别说在酒楼里惹事,就是在大街上冲山岳宗的人多看两眼。
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枣红脸汉子的脸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样。
他半跪在碎桌椅堆里,断了好几根肋骨。
疼得龇牙咧嘴,可这会儿比肋骨更疼的是后脊梁骨。
冷汗唰唰往下淌。
他身旁的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互相搀着,腿肚子打转。
“姑、姑娘息怒!”
枣红脸汉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膝盖骨磕在碎瓷片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不敢喊出来。
“刚才我们酒喝多了胡说八道,全是瞎编的,没一句真话!”
“求姑娘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几条贱命!”
麻子刀客和黑脸汉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额头贴着满是酒渍的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三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拿什么跟山岳宗斗?
背景拼不过,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跪着求饶,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
柳叶眉侍女坐在椅子上,拈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嘴角往下撇了撇。
“污蔑我山岳宗的名声,磕几个头就想揭过去?”
“当我山岳宗的脸面是你们家茅厕的门帘,想掀就掀?”
枣红脸汉子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囫囵话,只会一个劲儿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没几下就见了红。
麻子刀客急得满脸通红,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灵石,推到桌前。
“姑娘,这是小人全部身家,三千万灵石,全都孝敬姑娘!”
“只求姑娘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