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巨树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树干带着茂密的枝叶,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正好挡住了青年的去路,青年急忙停止往前冲。
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险之又险地停住。
再想变向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后心。
青年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天立双手抱胸,站在一根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跑啊,怎么不跑了?”韩天立语气戏谑。
青年苦笑一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就是个路过的,能不能放小弟一马?”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刚传送进来,还没热乎呢,就踢到了这么硬的一块铁板。
这运气,简直背到姥姥家了。
韩天立从树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青年面前。
灰衣青年双腿发软,额头上的汗珠黄豆般滚落。
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求饶。
“这位爷,我把玄铁令牌交出来,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成不?”
韩天立瞥了他一眼,这人身上没沾什么血腥味。
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拿令牌通关,不是为了当个杀人魔王。
既然对方懂规矩,没必要赶尽杀绝。
“牌子扔过来,人可以滚了。”韩天立扬了扬下巴。
青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玄铁令牌,双手捧着抛了过去。
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韩天立掌心。
入手微凉,带着点金属特有的粗糙质感。
上面刻着一个四位数的编号。
青年看都没敢多看一眼,转身撒丫子狂奔。
那逃跑的架势,脚底抹油一般,生怕韩天立改了主意。
跑出二里地后,青年扶着一棵老树直喘粗气。
他擦了把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命算是保住了。
在这万妖山脉,只要人还在,就有翻盘的希望。
这一关十万人要抢一千给晋级名额,而且只是晋级下一轮。
几轮之后最终只有十个名额能进入秘境,所以他有自知之明。
压根没指望能拔得头筹,拿到那去玄阴秘境的入场券。
但只要多抢几块牌子,排名靠前点,出了秘境也是一份耀眼的履历。
说不定能被哪个大宗门相中,混个外门弟子当当,从此平步青云。
青年咬了咬牙,重新钻进灌木丛。
他要继续苟着,去寻找下一个软柿子。
韩天立掂量着手里的两块玄铁令牌。
一块是他自己的编号五九七三,另一块是刚抢来的。
他抬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
十万人的赛场,七天时间。
若是毫无头绪到处乱撞,一天撑死也就抢个十来块。
这种效率太低,根本稳拿不到前一千的名额。
那些真正的高手,尤其是那些金丹期的老怪和各大宗门的天才,肯定也在疯狂收割。
等到了后期,这些人手里的令牌数量定是个天文数字。
韩天立摸了摸下巴。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去抢夺,不如让别人先去抢夺。
等那些人把令牌收集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去抢他们的。
至于能不能打得过那些强者,韩天立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体内混沌神决生生不息,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论爆发,论持久,他不惧任何金丹初期。
就算是金丹中期,打不过也能跑。
在这复杂的丛林地形里,混沌踏天步就是神技。
主意打定,韩天立不再急着四处搜寻猎物。
他收起令牌,踩着厚厚的落叶,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闲庭信步的做派,全无参加生死淘汰赛的紧张,反倒有几分进山踏青的悠闲。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万妖山脉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韩天立走走停停,顺手摘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
一只二阶巅峰的暗影毒蛛从树冠上扑下。
八条毛茸茸的利爪带着蓝汪汪的毒光,直奔他面门。
韩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半空中诡异扭转,避开毒液喷射。
青锋剑出鞘,剑气横扫而出,毒蛛庞大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绿色的体液洒满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韩天立熟练地挑出妖丹,以及残存的兽血都收入混沌神鼎。
鼎内青光流转,几滴精纯的混沌灵液很快凝聚而成。
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让他的灵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修士把他当成了猎物。
一个时辰前,有个使双刀的矮个子从树上跳下来搞偷袭。
那人隐匿气息的功夫不错,直到距离头顶三尺才暴露杀机。
韩天立连剑都没拔,身子微侧避开刀锋。
反手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矮个子连人带刀飞出去十几丈。
撞断了三根大树,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最后乖乖交出令牌,连滚带爬地溜了。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那么几个头铁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日头偏西的时候,韩天立遇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里面还有几尾巴掌大的灵鱼在游动。
他刚蹲下身准备洗把脸,背后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来人脚步沉重,压根没打算隐藏行迹。
韩天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转过头。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
壮汉光着膀子,肌肉虬结。
胸口还有一道狰狞的兽爪疤痕。
修为倒是不弱,筑基巅峰。
身上透着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煞气,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小子,把你身上的牌子交出来,大爷我留你一条全尸。”
壮汉拿刀背敲着肩膀,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一个穿青衫的瘦弱书生,也敢一个人在万妖山脉晃荡,真是活腻味了。
韩天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话今天已经有三个人跟我说过了。”
“前两个交了牌子滚了,你打算怎么选?”
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大言不惭,老子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