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洞房花烛之夜
苏婉音指尖蜷起,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萧玦珩投来的视线沉沉,带着审度和探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夫人为何不说话?”他凑得更近了,灼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危险,“莫非……你早就知道了什么?”
苏婉音一惊,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最不像借口的借口上。
她垂下眼睫,睫毛不安地颤动,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和羞恼:“夫君……你明知故问。”
萧玦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眸色深了几分:“嗯?”
“这药……对夫君无用,对我却是有用的。”苏婉音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水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夫君是想看我出丑吗?”
听到这话,萧玦珩眼底的审视果然淡了许多。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眼,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身影,清澈又脆弱,楚楚动人。
他竟有些分不清,她此刻的委屈,究竟是真是假。
“是为夫考虑不周。”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只是新婚之夜,若不饮合卺酒,不吉利,这可如何是好?”
苏婉音被迫仰头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粝,却又烫得惊人。
“要不……唤金珠再取一壶清酒来,我们饮个交杯酒,可好?”苏婉音强自镇定,抬眸讨好地看着他。
“何必如此麻烦?”他拿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在苏婉音惊愕的目光中,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冰凉的酒液,夹杂着他口中独有的清冽气息,被悉数渡入她的口中。
由不得她反抗,由不得她吞咽。
直到她被迫将那杯酒尽数咽下,他才缓缓放开她,用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
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苏婉音双颊滚烫,错愕地看着他。
他这是做什么?
想在今晚和她坦白身份吗?
还是……
坦白身份的同时还要和她洞房?
苏婉音顿时面红耳赤。
不管哪一个,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目光灼灼,一个心乱如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婉音预想中的燥热并未袭来,身体里也没有半分被药物撩拨的异样。
“这酒……”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没放助兴的药。”萧玦珩接过她的话茬,目光暧昧,“夫人是不是很失望?”
“不失望,不失望!”苏婉音忙不迭道,“不放好,不放好!”
心中暗想,好险,幸好没下药,这下不用面对他隐藏身份的秘密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萧玦珩下一句话又让她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似乎很怕与我圆房?”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苏婉音觉得比疾言厉色更可怕。
“没有!”她立刻否认,“只是……只是妾身有些紧张。夫君,今夜我累了,我们快些歇息吧!”
苏婉音几乎是仓皇失措,背对着他转向床榻,再不敢多看他一眼。
两人褪去繁复沉重的喜服。
没想到,仅着一袭白色寝衣的萧玦珩,竟比身着金色喜服时更令人心动。
轻薄的衣料难掩他常年习武的健硕身形,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烛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再衬以他那张妖孽般俊美的面容,仿若画中走出的魅惑精怪,令人心神摇曳。
苏婉音只觉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下意识轻咽了咽口水。
两世为人,她从未真正尝过鱼水之欢。
前世,宋毅宸为林霜守身如玉,始终不愿触碰她,她亦嫌弃他,不屑与之圆房。
今生,因萧玦珩隐秘的身份,夫妻之实成了禁忌。
萧玦珩似是察觉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渴望,缓缓探过身来,步步逼近。
精致如雕琢的锁骨毫无遮掩地映入她眼帘,引人遐思。
“夫人……”他低声唤道,嗓音沙哑而蛊惑,似带着无形的钩子,直撩人心弦。
苏婉音猛地闭上双眼,只觉一股热意自心底涌起,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几乎要晕眩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蓦然做出一个果断的决定——抬手熄灭了床头的龙凤烛。
烛光一灭,四下陷入昏暗,看不清那惑人的身影,诱惑便也淡了几分。
她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真聪慧。
红帐落下,满室昏暗。
苏婉音躺在里侧,这才发现同床共枕并非这么简单。
萧玦珩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身上有一股混杂着冷木香的阳刚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萦绕。
那是属于一个真正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她莫名僵着身子,总觉得这股气息在有意无意入侵她的所有感官,让她完全无法放松入睡。
黑暗中,萧玦珩冷不丁开口。
“长公主殿下方才单独见你,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若我把那藏宝图给她,待她将金矿开采出来,她七我三。”苏婉音坦白道。
“那你……可将藏宝图给她了?”
“是。那金矿毕竟在东盛境内,我就算有图纸,也无能为力。与其留着无用,不如交给她,还能换取三分之利,何乐不为?”苏婉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夫君该不会还在怀疑长公主准备谋权夺势吧?可我总觉得,她和妾身一样,只是贪财罢了。”
“远不止此。”萧玦珩声音骤冷,“我疑她与东盛暗中勾结!”
苏婉音一怔,脱口而出:“不至于吧?”
“否则,一张东盛金矿的图纸,她何以如此笃定自己能开采?”萧玦珩冷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若非在东盛早有内应,她怎会对这图纸如此执着?”
这话让苏婉音心口一跳,她未曾想得如此深。
“那……那该如何是好?我已将图纸交予她了……”
“无妨。”萧玦珩语气淡然,似一切尽在掌握,“我在东盛金矿附近早布下人手,只待长公主的人一到,我便能锁定目标。她讨不到好处。”
苏婉音眉心一跳:“夫君想做什么?你该不会……也想要金矿吧?”
“如此庞大的一座金矿,谁能不动心?当然,我更想查清长公主是否果真与东盛勾结,置南澜于危局之中。”
苏婉音只觉头皮发麻,寒意自脊背窜起。
她曾信誓旦旦向长公主担保,萧玦珩对这金矿并无觊觎之心。
不料,他不仅觊觎,还在金矿附近布下眼线,守株待兔。
难怪长公主言他心机深沉——他对金矿的野心,在今日之前,竟从未泄露半分!
苏婉音忽然觉得,自己对萧玦珩,其实根本一无所知。
空气有片刻凝滞。
萧玦珩再次开口:“夫人,其实宋毅宸在被火烧死之前,我去见过他。”
苏婉音浑身一颤,本就无法放松的神经愈发紧绷。
“是、是吗?”
那他岂不是知道她把林霜的尸体扔给宋毅宸的事?
说不定早就知道林霜是她杀的。
完了,自己是毒妇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
“他说他是重生的,他还说……你也是。”
苏婉音顿时恨得牙痒痒,这该死的宋毅宸,她当时就应该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死到临头,还要拖她下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的处境就变得危险起来。
萧玦珩这种心思深沉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知晓他身世秘密、甚至知晓未来的妻子睡在枕边?
“夫君,你莫要听他胡说。”她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对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哽咽,“我只是会做预知梦罢了。其实刚嫁给他之前,我已经梦见他和他寡嫂会在我们的新婚之夜苟且,还梦见他待我很不好……没想到这些梦里的内容,都一一应验了。”
“哦?除了梦见宋毅宸对你不好,你还梦见太子杀了我,难道,就没梦见别的什么?”萧玦珩语气浅淡,像在闲聊,可每一个字分明都带着掩盖不住的试探。
黑暗中,苏婉音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总觉得他像头将猎物玩弄于掌心的野兽,可怕得紧。
“没有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夫君,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萧玦珩忽然伸手,动作温柔地将她圈进怀里,“夫人别怕,往后为夫定会好好护着你。”
他的怀抱结实有力,心跳沉稳,一下一下,清晰地在她耳边响动。
可这温暖却让苏婉音浑身僵硬。
她心想,现在我比较害怕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