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言,是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的知言。
但他本人显然辜负了他爸的期待。
从小到大,就他最调皮,是圈内闻名,人见人愁的“邪恶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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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秦的房子是典型的淮安风格小楼,青砖白墙,落地玻璃窗,门口种着一排绣球花,蓝紫色的一大片,整座小楼的位置正对着沙滩,抬眼就能看见海。
“到了。”贺秦开了锁,推门进去。
夏知言跟进去,眼睛瞬间亮了,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贺秦。
贺秦:“?”
激动什么?
一层是开放式设计,左边是厨房和吧台,右边是客厅,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装饰品。
装修风格简约,但细节处处透着品味,比如沙发上那条灰蓝色的针织毯,比如茶几上那只造型独特的陶瓷花瓶。
最重要的是,整个屋子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的单身男人住所的混乱感。
“你住二楼靠海的房间。”贺秦指了指楼梯,“我先把糯糯带上去睡觉。”
“好。”夏知言应了一声,却没动,站在客厅中间盯着那面书墙。
贺秦上楼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衬衫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微微仰头看着书架上的比格摆件,侧脸线条柔软,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瞬间谁也说不清,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看清楚的。
可能学建筑的眼睛好使吧。
他淡淡的想着,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几分钟后,他下来时,夏知言已经自发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托着腮看他。
“贺秦哥,”夏知言眼睛亮晶晶的,“你会调酒吗?”
贺秦走到吧台后,从冰箱里拿出橙子,“你想喝酒?”
“嗯!”夏知言点头,“我想喝长岛冰茶。”
“小孩不能喝酒。”贺秦低头切橙子,语气平淡,“喝果汁。”
夏知言一愣,不满:“我二十一了!”
贺秦抬头,认真打量他几秒:“嗯,看着像未成年。”
“……我身份证就在包里,你要看吗?”
“不用。”贺秦把榨好的橙汁推到他面前,“喝吧。”
夏知言看着那杯橙黄色的液体,沉默两秒,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
“嗯,不是小孩。”贺秦顺着他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温热后倒进奶瓶。
夏知言赶紧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生怕一会要喝牛奶。
冰凉酸甜,依旧是他最爱的味道。
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得到奖励的温顺小狗。
贺秦瞥见对方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夏知言忽然放下杯子,凑近吧台,“贺秦哥,你这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多少钱?”
贺秦报了个数。
夏知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便宜?!”
“淮安房价不高。”贺秦擦着手,“怎么,你也想买?”
“那倒不是,就是住这儿要不要付房租给你?”夏知言摇头,然后眨眨眼,试探对方,半开玩笑地说,“不过我现在没钱,要不这样,糯糯给你抵房租?”
贺秦:“……”
夏知言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厚道,摸着下巴想了想:“那……再加一个我?”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贺秦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夏知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收你钱。”
随后又说:“你哥能差你钱?”
夏知言捂住自己的额头,“我哥说我这次过来不会给我钱。”
贺秦眉眼带笑应了一声,“那我养。”
夏知言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的给人打预防针,“我有点闹腾。”
“能有多闹。”贺秦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殊不知,之后的他将为此时自己这句话付出多大的代价。
两人简单的交谈之后,夏知言就以要去收拾一下为由提前结束了两人的谈话,回到了房间。
实际上是,他怕自己再说两句就要兴奋的出去跑两圈了!
刚回到房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夏知言打开发现是自己的好友温礼。
【我的好宝宝,你怎么被贬淮安了啊。】
他们是发小,从小关系就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不论夏知言做什么,温礼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对方的。
要说夏知言能成为邪恶比格的最大推力,那必然是温礼在旁边的加油打气了。
他们俩一个策划一个做,谁也不逞多让。
夏知言高深的回复:你不懂,你不懂,这怎么算贬呢,这是历练!
对方无言一会,问他是不是看到帅哥了。
确实,淮安去旅游的人多,很多综艺也会选择在淮安录制,甚至电影取景也会有淮安的影子,因而,遇到帅哥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夏知言怎么会告诉他,他男神也在啊,更别说他俩现在还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方知道了一定会说:都在一个屋檐下了,一个床还会远吗。
说来,之前温礼还问过夏知言如果抛开对方的脸,还喜欢对方什么。
他回的是:你疯了吧,怎么能抛开脸,抛开什么都不能抛开脸啊!
他承认,他肤浅。
于是温礼就得出了夏知言就是馋人家身子的结论,之后夏知言每次开口说他男神好帅,他都特别开放地建议夏知言直接一包蒙汗药!
自那以后,夏知言再也没有和对方说过他男神好帅好美。
【盐:没事,就是淮安太美了,我决定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了。】
温礼天都塌了,好兄弟去了淮安一天不到,就决定留在淮安了,他温礼叫天天不应啊!
【宝宝,你被夺舍了就旺一声。】
夏知言回复两个字。
【盐:呵呵。】
然后温礼就给了他一个深水炸弹—他要到淮安录制综艺。
他现在正在筹备第二部恋综,急需帅哥美女。
夏知言躺在床上叹气,害,他就知道,温礼就是暗恋他。
这么想着,又不确定地再次向他确认。
【盐:你告诉爸爸,你真是0吧?】
温礼莫名其妙。
【温温:对啊。】
两秒后,心至福灵。
【温温:…你还真是自恋哈哈哈匕首.jpg】
夏知言嘻嘻笑,就当是在夸他啦。
温礼不信,缠着夏知言让他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要不说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呢,夏知言屁股一撅,温礼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因此,他百分百肯定对方没说真话。
夏知言见糊弄不了,抱着手机打了半天字,把今天的事删删改改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贺秦有多帅,房子有多好,以及糯糯有多可爱。
温礼先是发了一串句号对他不真诚表示谴责,随后又发来一串感叹号。
【温温:所以你现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盐:理论上是这样。】
【温温:实际上呢?】
【盐:实际上我不敢跟他说话。】
【温温:……】
【温温:夏知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都住进人家家里了!!!】
【盐:那我该怎么办?直接表白?】
【温温:可以。】
【盐:?】
【温温:哈哈哈哈开玩笑的。】
【温温:你先制造点暧昧氛围懂吗?比如晚上穿个睡衣去他房间借东西,懂?】
夏知言看着屏幕上对方的骚言骚语,耳朵越来越红。
他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是喜欢贺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勾引对方,都怪温礼,他现在居然可耻的心动了。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夏知言猛地坐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不是也必须得是贺秦啊!
他迅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普通的棉质t恤和短裤,毫无诱惑力。
温礼的话在脑子里回响:“穿个骚骚的睡衣……”
夏知言咬咬牙,受蛊惑般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真丝睡袍,这是他最骚的衣服了。
他看着这件衣服又不受控制的想到,如果温礼在,他一定能拿出很多骚骚的衣服。
他可惜的叹息一声,随后快速换上睡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让锁骨若隐若现。
然后又抓了抓头发,喷了点香水,营造一种睡意朦胧的无辜形象。
完美,要的就是这种勾而不自觉的感觉!
夏知言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诱人的姿势,然后拉开门——
“嗨。”
门外站着的是孟羽。
孟羽穿着一件夏威夷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袋烧烤,正笑得一脸灿烂。
看见夏知言,他愣了一下,视线从睡袍领口扫到光裸的小腿,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嗨。”孟羽扯了扯嘴角,“小夏弟弟,你这是……准备睡了?”
夏知言石化了。
他机械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又抬头看了看孟羽,大脑一片空白。
“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羽干笑两声:“那什么,我是来送宵夜的,秦哥说你晚上没吃多少,要——”
“砰!”
门被狠狠甩上。
夏知言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随即又无助的把双腿蜷缩起来。
真的好想死啊!这种能发生这么抓马的事情啊!
温礼你受死吧!!
门外,孟羽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尴尬。
这显然不是勾引他的,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又微妙起来。
楼下贺秦显然也听到了,但他在照顾糯糯,没来得及上去,更何况孟羽在上面,不会出什么事的,因而,他也就没动。
因此,除了孟羽,0个人知道刚刚的尴尬事件。
贺秦正在客厅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他呢?”
“……他说他不饿。”孟羽把烧烤放在茶几上,随即不知在思考,表情复杂,“秦哥,小夏弟弟他……”
贺秦皱眉:“要说什么?”
“就……”
算了,孟羽说不出来,他觉得他应该尊重别人的爱好。
贺秦对他支支吾吾的神态有些无言,他放下文件,起身往楼上走。
孟羽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喊:“秦哥,你别——”
话没说完,贺秦已经上了楼。
孟羽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深藏功与名。
他在夏知言房门口停了几秒,抬手敲门。
“夏知言。”
屋里没声音。
“开门。”
还是没声音。
贺秦耐心等了半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夏知言的电话。
铃声在门内响起,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贺秦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孟羽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想到这儿,他又敲了敲门:“你再不开门,我拿备用钥匙了。”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夏知言换回了普通的t恤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此时的神态像极了做错事的小比。
“……贺秦哥。”他小声说。
“怎么了?”贺秦回过神,担心地询问,“孟羽欺负你了?”
“没有。”夏知言摇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困。”
贺秦盯着他看了几秒,“遇到什么事情和我说,好吗?”
“你也算是我的弟弟,到了我的地盘还要被欺负,哪有这样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