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海城码头。
陆晚风把车停在废弃仓库区,和墨老七徒步靠近黑桃K的实验室。那栋建筑伪装成普通的货运仓库,但墨老七的情报显示,里面别有洞天。
“守卫十二个,三班倒,每班四人。”墨老七指着平板上的热成像图,“正门两个,后门两个,屋顶两个机动岗。里面还有八个,分布在走廊和核心区。”
“换岗时间?”
“三点半,还有二十分钟。”墨老七看向陆晚风的脚,“你真能行?”
陆晚风的脚踝肿得老高,但他用绷带紧紧缠住,勉强能走。
“不行也得行。”他检查了手里的枪——从毒师实验室顺来的,还有两个弹匣,“你在这儿接应,半小时后我没出来,就报警。”
“报警有用吗?”
“没用,但能制造混乱。”
陆晚风猫着腰,借着集装箱的阴影靠近仓库。屋顶的守卫在打哈欠,正门两个在聊天。他绕到侧面,那里有个通风管道,直径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
他掀开铁丝网,钻了进去。管道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他忍着脚踝的剧痛,匍匐前进。五分钟后,管道拐弯,下面是个房间。
透过栅栏往下看,是个监控室。两个守卫在打牌,墙上十几个屏幕显示着仓库各处的画面。
陆晚风轻轻移开栅栏,跳下去。落地时脚踝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
两个守卫听到声音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晚风两记手刀放倒。他扒下其中一人的衣服换上,又拿了对方的对讲机。
“三号区正常。”他模仿守卫的声音,对着对讲机说。
“收到。”那头回应。
陆晚风走出监控室,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往核心区走。走廊里还有两个守卫,看见他,点点头,没起疑。
核心区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需要指纹和密码。陆晚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从毒师那儿顺来的万能***,贴在感应器上。
***红灯闪烁,三秒后变绿。门开了。
里面是个巨大的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药品。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看见陆晚风,都愣住了。
“你是谁?”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问。
陆晚风没回答,抬手两枪打爆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水倾泻而下,仪器噼里啪啦冒出火花。
“着火了!快跑!”他喊。
研究员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陆晚风趁乱跑到最里面的冷藏柜前,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酶制剂,都用标签标好。
他找到需要的那种催化酶——编号C-7,只有三小瓶。
全部揣进怀里。
警报响了,刺耳的铃声回荡在整个仓库。陆晚风冲出核心区,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守卫们在组织疏散,没人注意他。
他混在人群中往外跑,快到门口时,被人拦住。
“站住!”是个小头目,盯着他,“你哪个组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陆晚风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小头目腿上。小头目惨叫倒地,人群更加混乱。
他冲出仓库,墨老七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
陆晚风跳上车,墨老七一脚油门冲出去。后面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
“拿到了吗?”墨老七问。
“拿到了。”陆晚风掏出那三瓶催化酶,“现在去游轮。”
“你疯了?就我们两个人?”
“不止。”陆晚风说,“我联系了血狼团,他们在码头接应。”
车子在码头区疾驰。远处,深海号游轮灯火通明,像座海上宫殿。
距离游轮还有五百米时,墨老七停车。两人下车,疤脸男带着十几个血狼团的佣兵已经等在暗处。
“陆哥,怎么干?”疤脸男问。
“你带人从水下摸上去,解决甲板上的守卫。”陆晚风说,“我和老七从正面吸引火力。”
“明白。”
血狼团的人换上潜水服,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陆晚风和墨老七则大摇大摆地走向登船口。
“站住!”两个守卫拦住他们,“私人游轮,不得靠近。”
“告诉黑桃K,陆晚风来了。”陆晚风说。
守卫对视一眼,拿起对讲机。片刻后,登船板放下。
“请。”守卫做了个手势,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
陆晚风走上船,墨老七跟在后面。甲板上站满了人,个个手持武器。黑桃K坐在一张沙滩椅上,手里端着红酒。
“陆晚风,你比我想的勇敢。”黑桃K说,“钥匙带来了吗?”
“带来了。”陆晚风掏出那把瑞士银行钥匙,“人在哪儿?”
黑桃K拍拍手。林雪琪和赵清漪被带上来,两人嘴被封着,但看起来没受伤。
“放人。”陆晚风说。
“先交钥匙。”
陆晚风把钥匙扔过去。黑桃K接住,仔细看了看,笑了:“是真的。你师父那个老东西,藏得还真严实。”
“放人。”陆晚风重复。
黑桃K挥挥手。手下给林雪琪和赵清漪松绑,撕掉嘴上的胶带。
“晚风!”林雪琪想冲过来,但被拦住。
“别急。”黑桃K说,“钥匙到手了,但你们还不能走。陆晚风,你杀了医生,坏了我的计划。这笔账,得算算。”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黑桃K站起来,“跟我打一场。赢了,你们三个走。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你死,她们留下。”
陆晚风盯着他:“你确定要打?”
“怎么,怕了?”
陆晚风脱下外套,露出缠着绷带的脚踝:“我脚伤了,你赢了也不光彩。”
“那我让你一只手。”黑桃K把左手背到身后,“这样公平了吧?”
“好。”
甲板上的人让出一片空地。陆晚风走到中央,黑桃K站在他对面。
“开始吧。”黑桃K说。
陆晚风率先出手。他一拳直取黑桃K面门,但对方轻松避开,同时一脚踢向他受伤的脚踝。
陆晚风踉跄后退,脚踝传来撕裂般的痛。
“就这点本事?”黑桃K讥笑,“你师父当年可比你强多了。”
陆晚风咬牙,再次冲上。这次他变招,一记低扫腿攻黑桃K下盘。黑桃K抬腿格挡,同时右手成爪,抓向陆晚风咽喉。
陆晚风侧头躲过,但肩膀被抓出五道血痕。他趁机抓住黑桃K的手腕,用力一拧。
黑桃K闷哼一声,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拳砸在陆晚风胸口。
“砰!”
陆晚风倒退三步,吐出一口血。
“晚风!”林雪琪惊呼。
黑桃K甩了甩右手:“不错,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他再次攻来,这次速度更快。陆晚风勉强招架,但脚伤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又多了几道伤。
“投降吧。”黑桃K说,“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陆晚风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投降?我师父没教过这个词。”
他突然改变战术,不再防守,而是全力进攻。一拳接一拳,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黑桃K一时措手不及,挨了好几下。
“你找死!”黑桃K怒了,攻势更加凌厉。
陆晚风看准一个空档,硬接黑桃K一拳,同时抓住对方手臂,一个过肩摔。
“砰!”
黑桃K重重摔在甲板上。陆晚风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住手!”黑桃K的手下举枪。
“都别动!”墨老七也拔枪。
甲板上剑拔弩张。
黑桃K吐出一口血,笑了:“陆晚风,你赢了。”
陆晚风停手,喘着粗气。
“我说到做到。”黑桃K对手下说,“放他们走。”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让开一条路。
陆晚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林雪琪和赵清漪。墨老七持枪掩护。
三人走到登船板前,陆晚风回头看了黑桃K一眼。
黑桃K还躺在地上,但笑容很诡异。
“陆晚风,”他说,“你以为你赢了吗?”
陆晚风心头一紧。
突然,游轮广播响起:“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甲板上的人都愣了。
“你疯了?!”一个手下惊呼,“这船上还有我们的人!”
“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黑桃K大笑,“钥匙是假的,对吧陆晚风?真的钥匙,你根本没带来。”
陆晚风沉默。
“你师父教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黑桃K说,“但你还是信了张叔。可惜,张叔早就是我的人了。”
广播还在倒计时:“九分五十秒,九分四十九秒……”
“快走!”陆晚风对林雪琪和赵清漪喊。
三人冲下船。墨老七跟在后面,对血狼团的人喊:“撤!”
疤脸男带着人从水下浮出,往岸上游。
陆晚风跑到码头,回头看去。深海号游轮上,黑桃K还站在甲板上,对着他挥手。
“陆晚风,我们地狱见!”他大喊。
“轰——!!!”
巨大的爆炸声。整艘游轮被火光吞没,冲击波把码头上的货箱都掀翻了。
陆晚风护住林雪琪和赵清漪,趴在地上。热浪从头顶掠过,灼得皮肤生疼。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息。深海号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船头还露在海面上。
墨老七爬起来,灰头土脸:“妈的,这老疯子!”
陆晚风看着沉没的游轮,心里没有丝毫轻松。黑桃K死了,但他的组织还在。而且,钥匙确实是假的——真的钥匙,他根本没带在身上。
“晚风!”林雪琪抱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陆晚风推开她,看着赵清漪,“你也没事吧?”
赵清漪摇头,脸色苍白。
疤脸男游上岸,喘着粗气:“陆哥,接下来怎么办?”
“清理现场,别留痕迹。”陆晚风说,“然后各回各家。”
“明白。”
血狼团的人开始善后。陆晚风带着林雪琪和赵清漪上车,墨老七开车。
车里一片沉默。林雪琪看着陆晚风身上的伤,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清漪突然开口:“陆晚风,对不起。”
“都过去了。”陆晚风说。
“不,没过去。”赵清漪说,“我爸爸……他是不是也参与了?”
陆晚风没说话。
赵清漪哭了:“我知道了……我会去自首,把我知道的都告诉警方。”
“你爸的事,让法律去判。”陆晚风说,“你好好活着。”
车开到林家别墅。陆晚风送林雪琪下车,赵清漪坐在车里没动。
“你不进来?”林雪琪问。
“我回酒店。”赵清漪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车子开走了。林雪琪看着陆晚风:“你和她……”
“什么都没发生。”陆晚风说。
“那昨晚……”
“昨晚是个错误。”陆晚风看着她,“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林雪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信你。”
两人进屋。王管家迎上来,看见陆晚风一身伤,吓了一跳。
“姑爷,你这是……”
“没事。”陆晚风说,“老爷子呢?”
“在楼上,刚醒。”
陆晚风和林雪琪上楼。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好多了。看见他们,露出笑容。
“晚风,雪琪,你们来了。”
“爷爷!”林雪琪扑过去,“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多亏了晚风。”
陆晚风站在门口,没进去。
“晚风,进来啊。”老爷子招呼。
陆晚风走进去,老爷子拉住他的手:“孩子,辛苦你了。”
“应该的。”
“雪琪都跟我说了。”老爷子叹气,“我没想到,赵建国他……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会受到法律制裁的。”陆晚风说。
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林雪琪:“雪琪,晚风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他。”
林雪琪脸红了:“我知道,爷爷。”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陆晚风借口换药,退出房间。他回到自己那间客房,脱掉衣服,检查伤口。
大多是皮外伤,不严重。脚踝肿得厉害,但没骨折。他拿出药箱,自己包扎。
门开了,林雪琪端着热水和毛巾走进来。
“我帮你。”她说。
陆晚风没拒绝。林雪琪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
“不疼。”
“撒谎。”林雪琪眼圈红了,“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
陆晚风看着她,突然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
林雪琪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陆晚风,我们别离婚了,好不好?”
陆晚风愣了一下。
“我想通了。”林雪琪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你现在是我丈夫。这就够了。”
陆晚风沉默了很久。
“我的过去很复杂。”他说,“跟我在一起,你会有危险。今天的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
“我不怕。”林雪琪说,“我可以学,学开枪,学打架,学保护自己。”
陆晚风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林雪琪面前笑。
“你笑什么?”
“笑你傻。”陆晚风说,“有我在,不用你保护自己。”
林雪琪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抱住陆晚风,抱得很紧。
“答应我,别离开我。”
“我答应。”
两人相拥而眠。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
深夜,陆晚风被手机震动吵醒。他看了眼身边的林雪琪,她睡得很熟。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喂?”
“陆哥,是我。”是疤脸男,“清理现场时,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黑桃K的尸体……不见了。”
陆晚风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我们捞了三个小时,只找到一些碎肉和衣服碎片。但DNA检测显示,那不是黑桃K的。”
陆晚风握紧手机:“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挂了电话,陆晚风看着夜空。远处,深海号游轮的残骸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黑桃K没死。
这场仗,还没结束。
而此刻,海城某处地下室。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躺在手术台上,戴着氧气面罩。几个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
“怎么样?”阴影里,一个声音问。
“命保住了,但毁容严重,需要整容。”主刀医生说。
“那就整。”阴影里的声音说,“整成另一个人。从今天起,黑桃K死了。活下来的,是‘新王’。”
手术刀落下,发出冰冷的光。
而陆晚风的手机,又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游戏还没结束,陆晚风。下次见面,我会取走你的一切。”
短信末尾,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雪琪和赵清漪被绑在一起,惊恐地看着镜头。
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