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风盯着那张字条,看了三秒。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昨晚八点左右。”赵建国说,“清漪的司机被打晕扔在路边,车不见了。
绑匪用司机的手机给我发了这条短信。”
陆晚风把字条放回桌上:“为什么找我?”
“因为绑匪指名要你。”赵建国盯着他,“而且,我查过你。陆晚风,二十六岁,孤儿,十四岁时目击‘雨夜屠夫’案,后失踪十二年。两年前因‘防卫过当’入狱,服刑地点……查不到。”
他顿了顿:“但我有个老同学在国安系统,他告诉我,你服刑的监狱代号‘深渊’,关押的都是SSS级重犯。而你,是那里的监管队长。”
陆晚风没说话。
“我不管你在监狱里是什么人,”赵建国继续说,“也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但我女儿因为你和秦昊的恩怨被卷进来,你要负责。”
“您怎么确定是秦昊的人干的?”陆晚风问。
“不是秦昊。”赵建国摇头,“秦昊现在自身难保,没这个胆子。是另一伙人,但肯定跟你有关系。”
陆晚风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周媚?医生背后的人?还是深渊里逃出来的其他囚犯?
“绑匪还说什么?”他问。
“没了。”赵建国说,“就这一句话。但我在清漪失踪的地方,找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条蛇缠绕着匕首。
陆晚风眼神一凝。
“你认识?”赵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黑蛇帮。”陆晚风说,“一个境外雇佣兵组织,专门接脏活。徽章是他们的标记。”
“他们为什么绑架清漪?”
“不是绑架清漪,”陆晚风站起来,“是绑架你女儿,引我出面。”
赵建国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手有些抖。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用做。”陆晚风说,“我来处理。”
“你能保证清漪的安全吗?”
“不能。”陆晚风实话实说,“但我能保证,如果她出事,黑蛇帮会从地球上消失。”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赵建国听出了里面的杀气。
“需要什么支持?”赵建国问。
“给我黑蛇帮在海城的所有据点信息。”陆晚风说,“还有,这件事不要报警。”
“我已经压下来了。”赵建国说,“但最多能压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清漪还没消息,我必须动用手里的力量。”
“二十四小时就够了。”陆晚风说。
他转身离开包厢。旗袍女人在门口等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赵书记让我交给您的。”她说。
陆晚风打开,里面是几张纸,列出了三个地址,还有黑蛇帮几个主要成员的照片和资料。
“谢谢。”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出会所。
外面还在下雨。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在等他。
“陆先生,赵书记让我们送您回去。”司机说。
“不用。”陆晚风拦了辆出租车,“告诉赵书记,二十四小时内,我会联系他。”
他上车,对司机说:“福顺巷。”
墨记茶馆后院。
陆晚风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墨老七打开看了几眼,脸色沉下来。
“黑蛇帮,这帮杂种怎么跑海城来了?”
“冲我来的。”陆晚风点了支烟,“赵清漪只是诱饵。”
墨老七翻看着资料:“三个据点,一个在码头仓库,一个在城西汽修厂,一个在地下拳场。你觉得人在哪儿?”
“拳场。”陆晚风说,“黑蛇帮喜欢玩心理战。把人质放在最显眼又最危险的地方,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那我们现在过去?”
“不,等。”陆晚风说,“他们会联系我的。”
话音刚落,陆晚风的手机震了。是个虚拟号码。
他接通,按下免提。
“陆晚风?”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口音。
“是我。”
“你女人在我们手上。”男人说,“想让她活命,今晚十二点,来城北地下拳场。一个人来。”
“我要听她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是赵清漪的尖叫:“陆晚风!别来!他们——”
声音被打断,男人又开口:“听到了?她很好,暂时。但十二点你要是没到,或者带人来,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了。
墨老七看向陆晚风:“去吗?”
“去。”陆晚风掐灭烟,“但不是一个人。”
“你刚答应他一个人去。”
“我说的是‘我知道了’,没说‘我一个人去’。”陆晚风说,“你联系血狼团,让他们在拳场外围布控。另外,查查黑蛇帮这次来了多少人,头目是谁。”
墨老七点头:“明白。”
晚上十一点半,城北地下拳场。
这里表面是个废弃工厂,地下却别有洞天。
拳台、观众席、赌桌一应俱全,此刻正人声鼎沸。
台上两个拳手打得血肉模糊,台下观众疯狂下注。
陆晚风走进来,立刻有几个壮汉围上来。
“陆先生?”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
“带路。”陆晚风说。
光头领着他穿过人群,走进后面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是个包厢,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
门开了。包厢很大,中间摆着沙发,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纹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赵清漪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脸上有伤。
“陆晚风,久仰大名。”纹身男站起来,“我是蝰蛇,黑蛇帮海城分部的负责人。”
“放人。”陆晚风说。
“急什么?”蝰蛇笑了,“先聊聊。有人出五百万买你的命,但我觉得,你值更多。”
“谁出的钱?”
“这不能告诉你。”蝰蛇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对方很看重你。说要活的,不能伤得太重。”
陆晚风看了眼赵清漪。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反而狠狠瞪着蝰蛇。
“你要多少?”陆晚风问。
“一千万。”蝰蛇伸出两根手指,“现金,不连号。再加一条——你跟我打一场。”
“打一场?”
“对。”蝰蛇咧嘴,“我听说你在深渊监狱里很能打,我想见识见识。赢了,你带她走。输了,你留下,她走。”
陆晚风盯着他:“你说话算数?”
“道上混的,讲信用。”蝰蛇说,“当然,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但她得留下。”
赵清漪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晚风解开外套扣子:“怎么打?”
“上擂台。”蝰蛇眼睛亮了,“无规则,打到一方爬不起来为止。”
“行。”
两人走出包厢,来到拳场。
光头拿起话筒:“各位!临时加赛!蝰蛇老大亲自下场,对战特邀嘉宾!”
观众沸腾了。蝰蛇在海城地下拳场很有名,出手狠辣,从未输过。
两人上台。蝰蛇脱掉上衣,露出满身肌肉和纹身。
陆晚风只穿一件黑色背心,显得很单薄。
“开始!”光头喊。
蝰蛇率先发动进攻。他练的是泰拳,肘击膝撞,招招致命。
陆晚风不硬接,以闪避为主,偶尔还击。
三分钟过去,蝰蛇没占到便宜,反而挨了几拳。
“你只会躲吗?”蝰蛇喘着气。
陆晚风没说话,突然加速。
一记直拳轰向蝰蛇面门,蝰蛇抬手格挡,但陆晚风这拳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下面——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在蝰蛇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蝰蛇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陆晚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蝰蛇后颈。蝰蛇扑倒在地,不动了。
全场死寂。
光头冲上台,检查蝰蛇的伤势,脸色大变:“你他妈下手太狠了!”
“无规则,你说的。”陆晚风跳下擂台,“放人。”
光头咬牙,挥手。手下把赵清漪带过来,解开绳子。
陆晚风扶住她:“能走吗?”
赵清漪点头,但腿软。陆晚风干脆把她背起来,往外走。
“等等!”光头喊,“你就这么走了?”
陆晚风回头:“你想拦我?”
光头看着倒在台上的蝰蛇,咽了口唾沫,没敢动。
陆晚风背着赵清漪走出拳场。外面停着墨老七的车,血狼团的人已经控制了外围。
“上车。”墨老七拉开车门。
陆晚风把赵清漪放进去,自己也上车。车子发动,驶离工厂。
“去医院?”墨老七问。
“不,去安全屋。”陆晚风说。
赵清漪靠在后座,终于哭了出来。
她脸上的伤不重,但吓坏了。
“谢谢……”她哽咽着说。
“不用。”陆晚风说,“你爸帮过我,我救你,扯平了。”
“你知道是谁绑架我吗?”
“黑蛇帮,但雇主不知道。”陆晚风说,“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赵清漪摇头:“我一直很小心。除了秦昊天……”
她突然停住。
“秦昊天?”陆晚风看向她。
“秦昊天被捕前,我见过他一次。”赵清漪擦了擦眼泪,“他说……他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内衣里掏出一个小U盘,递给陆晚风。
“我本来想早点给你,但一直没机会。结果昨晚就被绑架了……”
陆晚风接过U盘:“他说这里面是什么?”
“他没说,只说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陆晚风把U盘收好。车子开到郊区一个不起眼的民房前,这是墨老七准备的安全屋。
“你在这儿待着,你爸会来接你。”陆晚风对赵清漪说。
“你去哪儿?”
“办点事。”陆晚风下车,对墨老七说,“照顾好她。”
“明白。”
陆晚风回到车上,但没有立刻开走。他拿出U盘,插进车载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他点开。
画面里是秦昊,坐在一个房间里,脸色憔悴。
“陆晚风,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秦昊天对着镜头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林雪琪的爷爷,林老爷子。”
陆晚风坐直身体。
“老爷子中的毒,不是我提供的。”秦昊说,“是有人通过我给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画面晃了一下,秦昊天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是周媚。”
“她才是幕后主使。她想要林氏集团,但老爷子不死,她拿不到。所以她找到我,让我****,条件是事成之后分我三成股份。”
“但我不信任她,所以我留了证据。”秦昊天拿出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这是周媚和我签订的协议,还有她转账的记录。我把原件藏在一个地方,如果你需要,去我家书房,第三个书架第二排,那本《资本论》里面。”
“还有,周媚背后还有人。”秦昊天的声音更低了,“我不知道是谁,但她提过一次,说‘老板’要老爷子死。这个‘老板’,可能跟军方有关。”
视频到这里结束。
陆晚风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神冰冷。
周媚。
又是她。
手机响了,是墨老七。
“晚风,出事了。”墨老七声音很急,“安全屋被包围了!对方来了至少二十个人,装备精良,我们撑不了多久!”
陆晚风猛地转头,看向安全屋的方向。
远处,枪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