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62章 意难平

作者:泗水如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倾城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眼底焦躁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对面的寒烟,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她朝寒烟勉强挤出抹苦笑,第三次抬手示意桌上新添的茶:“安国公,喝茶。”


    寒烟依言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低头轻轻吹开浮沫,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心底却暗生悔意。先前她笃定元霜是个聪明人,新帝登基这节骨眼上,断不会不给她这新帝红人面子,定会将小公子送来。可谁曾想,她和倾城从日头偏西等到华灯初上,凤仪宫那边始终没半点动静。


    她用余光瞥向倾城,见她不时便朝殿门望一眼,那双盛满急切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作假的痕迹。寒烟心头愈发困惑:小公子既非她亲生,又身有残疾,于她巩固后位毫无助益,她为何这般牵肠挂肚?难道真如长歌所说,她天性纯善,即便对丈夫的私生子,也当真能视若己出?


    念头刚起,寒烟心底不禁黯然。论容貌才情,她自问不输天下任何女子,可在倾城面前,却总觉得矮了一截。长歌每次提起倾城,语气里的溢美之词藏都藏不住,她那般深爱他,怎会读不懂他眼底的倾慕。她只能反复安慰自己,她已是有夫之妇,长歌的仰慕,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从前她满心满眼都是长歌,只想陪他在北临安稳度日。即便君护屡次示好,不仅为寒氏洗清冤屈,还让她承袭父亲的安国公爵位,她也从未动过留在国公府享锦衣玉食的念头。长歌想去边关戍守,她便收拾行囊陪他同去;长歌要研制更强的机关弩机,她便耗尽心血钻研图纸。


    这次君护登基在即,暗中派使臣找到她提出要认她做义妹,她本想拒绝,长歌却一反常态力劝她应下,还说会陪她一同回南安。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一片痴心总算有了回应。可今日在凤仪宫外,长歌瞥见倾城的刹那,那瞬间失了神的模样,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为了他,她不得已上前为倾城打圆场,将自己置身其中,不想却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另一边,沈长歌在凤仪宫外徘徊数圈,廊下宫灯次第亮起,天色早已黑透,却依旧不见半分动静,只得满心无奈地折回紫宸殿。入殿便撞进倾城满脸的失望,他心头一紧,温声安慰:“今日天色已晚,小孩子睡的早,小公子怕是已经休息了,兴许明日一早,你便能见到小公子了。”


    倾城朝他轻轻颔首,眼眶却已微微泛红,沈长歌看在眼里,只觉如鲠在喉,满心不解与焦躁翻涌而上:他实在不懂,倾城为何在这君护登基立后的关键时节,将全部心思都扑在一个无名无份的庶子身上?


    她明明说过,她想要当王后,为了助她达成心愿,他不惜与父亲决裂,跟着寒烟来到南安,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旋涡之中,步步惊心。可她如今在做什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眼下已然毫无胜算,为何还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般“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情急之下,他语气不由重了几分:“你本不必如此!小公子是君护唯一的血脉,即便身有残疾,也无人敢轻易伤他分毫。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元霜被册立为后,你将如何自处?”


    倾城闻言骤然一怔,怔怔地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余下满心酸涩与无奈。


    寒烟见状,心中又痛又惊,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沈长歌的衣袖,暗自叹息:沈大哥向来冷静自持、温润有度,何曾这般失态失言,竟全然乱了方寸?


    沈长歌这才惊觉自己僭越,慌忙收敛情绪,屈膝跪地,拱手垂首:“微臣僭越了,请娘娘恕罪!”


    倾城见此连忙上前俯身,伸手扶住他,急声道:“沈大哥,你我之间不必这般见外。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方才还面带笑意,大步踏入殿中的新帝君护,一眼便瞧见倾城俯身扶着沈长歌的亲密模样,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这里倒是热闹,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几人闻声骤然回身,见君护身着一袭玄色织金九龙常服,腰束玉带,龙章凤姿,却满面寒霜,连忙躬身垂首,齐齐参拜:“拜见王上!”


    君护目不斜视,径直迈步走入殿中,缓缓坐于主位之上,这才淡淡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都起来吧。”


    他目光转向寒烟,面色稍缓,语气温和道:“王妹怎会在此处?”


    寒烟敛衽行礼,从容回道:“臣妹许久未见王嫂,今日特来拜见,一时相谈甚欢,竟不觉忘了时辰,是臣妹叨扰了。”


    君护颔首:“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谢王上体恤。只是今日确实逗留过久,臣妹与长歌也该告辞了。”寒烟说罢,盈盈一拜,随即用眼色示意沈长歌,一同告退。


    沈长歌连忙躬身:“微臣告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君护始终未曾抬眼看他,只淡淡朝寒烟点了点头,默许二人离去。


    待寒烟与沈长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倾城依旧怔怔望着殿外幽深的廊径。君护这些日子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冷待,心头的不悦愈发深重。身后随侍的太监总管察觉他情绪变化,捧着龙袍与冕旒的手微微一紧,悄无声息地退至殿门外侧。


    “宸妃一直望着殿外,可是不欢迎朕?”君护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漫不经心地响起。


    倾城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都是他莫名其妙将小苏送进凤仪宫,才让她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如今反倒在此说风凉话。她立即抬眼,一脸冷漠地望向君护,眼底的疏离与不满毫不掩饰。


    望着她眼中骤然升起的恨意与冰冷,君护心头猛地一震,前尘旧事齐齐涌上心头,方才还想与她分享龙袍冕旒的欢喜与期待,瞬间凉透心底。是啊,她本就厌恶他、恨他,是他昏了头,竟将她病中几句呓语当了真,昨夜的温存缱绻,不过都是他自己趁人之危、自作多情罢了。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语气已然冰冷刺骨:“朕听说你染了风寒,特来提醒你,既然身有不适,近日便不要再见小苏了,以免过了病气给他。”


    话落,君护只觉满心可笑——如今他能拿捏住她的软肋,竟只有年幼体弱的小苏。


    倾城原本强压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腾地从心口窜起。


    她咬牙,字字带恨:“陛下请回吧!臣妾一身病气,唯恐过给陛下,耽误了陛下的登基大典,便是臣妾的罪过了。”


    殿外的太监总管惊得心头一紧,“放肆”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可望着手中捧着的明黄龙袍与璀璨冕旒,终究是咽了回去,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夜色渐深,月朗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官道之上,镀上一层银辉。马车轱辘缓缓碾过路面,离皇宫宫门越来越远,殿中的喧嚣与纷争,也渐渐被抛在身后。


    寒烟望着身旁仍然满面忧色、眉头紧锁的沈长歌,轻声劝慰:“沈大哥其实不必这般忧心宸妃娘娘的处境,依我看,坊间那些传言,未必都是真的。”


    沈长歌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阿烟何出此言?”


    寒烟眸光微亮,缓缓开口:“你方才离开时,可曾留意王上身后内侍手中捧着的物事?”


    沈长歌细细回想,茫然摇了摇头。寒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是龙袍,与冕旒。”


    沈长歌闻言一怔,脑中瞬间闪过方才殿中的画面,心头的焦灼与担忧,悄然散去几分。


    “一个男人想与之分享自己最辉煌时刻的人,一定是心中最重要的人!”寒烟目光灼灼。


    沈长歌垂头许久,终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君护并未因元霜怀有龙裔,便厌弃倾城。那些元霜即将被册立为后的流言,或许,只是元霜自己刻意散播,妄图混淆视听罢了。”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