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 第152章 恨难平 君护一抬头,正撞见倾城一脸寒霜立在门口,手中攥着的,正是他方才随手掷出的书卷。 四目相对的刹那,倾城眼底翻涌的恨色刺得君护心头一缩,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倾城缓步踏入殿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搁在案上,转向殿中个个面带惧色的侍从,声音清冷:“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如蒙大赦,躬身告退,连叶昭也识趣地退到了殿外。 她走到君护身侧,缓缓掀开他背后染血的寝衣。目光触及那片狰狞的伤口时,眉峰不受控制地蹙起——原以为这二十大板不过是做做样子,行刑的内官总会看在他的身份上留几分余地,不料这顿板子竟打得结结实实。此刻他整个脊背青紫交错,肿胀如丘,数处皮肉外翻裂绽,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肌理缓缓渗淌,看得人一阵阵心头发紧。 倾城从袖中取出止血药膏,指尖蘸着,细细涂在他的伤口上。药膏带着沁人的清凉,刚一涂上,君护便觉背上灼烫的痛感淡去不少。他用余光看她,见她始终面无表情,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气闷。 “你怎么回来了?”他没好气道。 “王祖父放了半日假,臣妾便回来看看。”倾城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去看过母妃和小苏了?” “嗯。”她应了一声,殿内重归沉寂。 过了许久,君护终究按捺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若不是叶昭去请,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来看我?” 倾城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怎么会呢?这药,是臣妾昨夜就备好的。” 君护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药膏涂完,倾城刚直起身,手腕却被君护猛地攥住。 “你要去哪?” 倾城微怔,抬手指了指案上:“臣妾去拿药。” 君护慌忙松了手,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方才那一刻竟觉得她离得很远,仿佛一转身就会消失不见。 倾城端过药碗,手指碰了碰碗壁:“有些凉了,臣妾让宫人去热一热。” “不必。”君护从她手中夺过,仰头便一饮而尽。怎奈趴着的姿势不便,药汁顺着嘴角淌下不少。他下意识抬了抬头,目光示意倾城帮忙擦拭,可倾城却别过脸去,像是全然没看见。 君护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抬手扯过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角。 倾城依旧装作未见,唤来侍女细细叮嘱:“王孙的伤口三日内不可沾水,只可用软布轻拭清洁,还有这药膏一日必须涂三次以上……” 侍女捧着药膏退下后,她转向始终沉默的君护,语气平静如医者叮嘱:“王孙这几日莫要再动气,免得伤口裂开。伤处发痒或疼痛时,多涂些药膏便好。” 君护望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头火气“噌”地窜了上来:“除了这些医嘱,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 倾城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浅笑道:“那王孙好生歇息,臣妾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哎!”君护急声唤住她。 倾城回眸:“王孙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吩咐个屁!”话一出口,君护便觉失言,见倾城眉峰微蹙,他放软了语气,“你还在生我的气?” “臣妾不敢。”她语气依旧冷淡。 “倾城,你非要跟我这样说话吗?”君护急了,见她缄默不语。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倾城,是我错了,那日不该丢下你。但那日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我……” “王孙不必解释。”倾城猛的打断他,那日被弃荒村的恨意又翻涌上来,手指微微发颤,“臣妾并未生气。若王孙无其他事,臣妾先告退了。” “你说你没生气,为何对我这般生分?” “夫妇之道,本该相敬如宾。”倾城的语气冷淡疏离。 “屁话!”君护脱口而出,“那日在温泉里,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够了!”倾城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指尖已然泛白。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在她失忆时巧言诱骗,让她心甘情愿失身于他,转脸就将她弃于荒村自生自灭。如今他还敢跟自己提此事! 君护也动了怒,他都已经低声下气,她为何还这般不可理喻?难道与他圆房,对她而言竟是如此不堪的事? “你什么意思?后悔了?” 倾城颤抖着躬身行礼:“臣妾告退。”说罢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殿外走去。 君护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怒吼道:“滚!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刚走到门口的倾城闻言,脚步一顿,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殿外的叶昭脸色愈发难看,暗自思忖:怎么好端端的,竟吵起来了? 回到朝霞宫时,小苏还在午睡。望着他酣睡的可爱模样,倾城忍不住俯身,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她在偏殿召见了苏畅,细细询问小苏近日的起居与课业。听苏畅一一禀明后,她满意地点点头:“苏师傅辛苦了,你把小苏教得很好。” “王孙妃谬赞,此乃臣的份内之事。”苏畅躬身应道。 倾城微微颔首,随即压低声音道:“我近来翻阅古籍,寻到一个偏方,或许能助小苏复明。” 苏畅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如今还不是时候,小公子这样,也挺好。” 倾城听出话中深意,心下了然,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方子我会再研究,总有一日,能让小苏重见光明。” “谢王孙妃!”苏畅双膝跪地,郑重叩首。 诸事交代完毕,倾城便准备回宫。 苏畅道:“王孙妃不留宿吗?小苏醒来看不见您,定会难过的。” “我怕他醒了,我就舍不得走了。”倾城轻声道,“终究是要回宫的。你替我转告他,过些日子我会再回来看他,让他好好学功课,我回来要考他的。” “是。” 苏畅一路在暗处护送,直到看着倾城坐上回宫的马车,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怅然与疑惑:“王爷,她是您一直在找的人吗?您临终前嘱咐我要护着的,是她吗?”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秉笔权 倾城端着熬好的汤药,缓步踏入金政殿时,南安王正端坐案后批阅奏章。 余光瞥见她进来,他微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祖父晚间还要施针,耽误不得。”倾城浅笑应答,顺手将药碗递上前去。 南安王接过药碗,故作埋怨地叹道:“朕想少扎一次针都不成!”说着仰头饮尽汤药,喉间滚动的声响在静殿中格外清晰。趁他服药的空当,倾城已将银针细细排开,银亮的针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南安王依言躺上长榻,微阖双目。倾城屈身近前,指尖捻起银针,对着他头顶几处穴位轻稳落针。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收针起身,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鬓边碎发被濡湿,贴在颊上。 “王祖父再歇片刻,儿媳为您把把脉。” 纤细的指尖搭上他腕间脉门,凝神片刻,倾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待南安王睁眼看来,她已敛起忧色,换上明媚笑意:“王祖父脉象渐稳,身子好多了。只是仍需按时服药、早晚施针,平日不可太过操劳。” 南安王苦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朕如何能不操劳?这些今日都必须处置完。” 倾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温声道:“可是王祖父该歇息了。” 南安王虽然浑身倦极,但却不能就此休息,他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这样吧,你念给朕听。” 倾城忙摇头:“这如何使得?儿媳怎敢干涉朝政。” “你只负责念,决断仍在朕。念吧。”南安王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倾城心中惴惴,拿起最上面的奏折展开,清声道:“王上万安。今九厌城春旱酷烈,农田龟裂,受灾州县已逾三十处,饥民超十万之众。臣恳请开仓赈济,令各地深挖井泉、疏浚河道,并拨银十万两以解燃眉,伏乞圣裁。九厌刺史郭克达奏报。” 她心下一惊,未想她念的第一份奏折竟是如此急重的灾情。 南安王眉头深锁,沉声道:“准开仓赈灾,疏通河道,拨银之事交户部议奏。” 倾城点头应下,却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疑惑:“王祖父?” “写啊。”南安王语气不容置疑。 “啊?”倾城大惊,连忙推辞,“儿媳不敢。” 南安王轻叹一声,面露不悦:“让你写便写。” 倾城无奈,只得取过朱笔,对照着南安王先前的御批字样依样画葫芦,在郭克达的奏折上颤巍巍写下:“准开仓赈灾,疏通河道,拨银报户部议奏。”写完比对,字迹相去甚远,她脸颊微红。 南安王见状失笑:“朱笔落下的字,谁敢置喙?你大胆写便是。” 倾城点头,又取过一份奏折念道:“臣吴宣跪请王上圣躬万安。”念到此处便没了下文,她不由轻“咦”一声。 南安王似早已习惯,只淡淡道:“安。” 倾城会意,提笔在旁写下一个大大的“安”字,竟有几分神似。这一下大受鼓舞,她又拿起一份奏折念道:“湘阳县知县陈爵,年方三十,三甲进士出身,授任湘乡知县已历三载,政绩卓着。今湖阳府知府空缺,臣举荐陈爵出任,恳请王上裁决。湖阳总兵臣周士杰谨奏。” “准。”南安王言简意赅。 倾城提笔写下一个“准”字,望着朱红御批在纸上洇开,她在心中暗叹:一个官员的仕途起落,竟系于自己笔下这一字之间。 如此这般一直忙到午夜,所有奏折才处理完毕。倾城腰酸背痛地回到寝殿,心中却莫名漾起一丝雀跃——她竟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仿佛指尖轻落,便能左右许多人的命运。 此后但凡南安王身体不便,便都由她念奏折、代笔御批,一来二去竟成了习惯。倾城渐渐显露出模仿的天赋,笔下字迹越来越像南安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尽管她已倾尽心力为南安王调养身体,可南安王到底年事已高,身体衰败之相终究难以逆转。倾城心中清楚,照此情形,不出三个月,南安王怕是……她必须在那之前,借他之手除去元霜。 君护伤愈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舒王。 “侄儿拜见王叔。” 舒王望着这张与长兄有七分相似的脸庞,憨厚的脸上瞬间流下泪来,他连忙扶起君护:“王叔无能!当年没能劝住你父王,致使他犯下大错、丢了性命,这些年每念及此,都痛彻心扉。好在上天垂怜,王兄还有子嗣在世。” “王叔不必自责,父王想来也不愿见到他最亲的弟弟活在悔恨中。” “是啊,当年你父王最是疼我……”舒王沉浸在回忆中,语声哽咽。 君护见时机成熟,轻声道:“王叔,侄儿此来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相助。” “你尽管说。” “侄儿的侧妃元霜,因误会被王祖父关在大牢已有一月有余。不知王叔可否代为斡旋一二?”君护语气带着试探。 舒王未加思索便应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求见父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谢王叔。”君护顿时面露喜色。 舒王前往金政殿求见时,倾城正在内殿钻研药方,外间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父王,那元霜是护儿心尖上的人,他这些日子为此四处奔走。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左右都是误会——您是知道的,儿臣是坐船回京的,根本没路过枫林坳,所谓暗杀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舒王说得恳切,全然未察觉南安王脸上的不悦。 “你先退下吧,此事朕自有考量。”南安王的声音带着无奈。 “父王!”舒王先前已在君护面前夸下海口,此刻仍想再劝,却见南安王倦怠地摆了摆手。 “退下。” 舒王离去后,南安王长叹一声,低语道:“如此蠢笨,怎堪大用?” 倾城从内间走出,垂眸解释:“王祖父,王叔来得仓促,儿媳方才不便出来,并非有意偷听。” “无妨。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南安王抬眼看向她,“朕问你,若是你,会如何处置元霜?” 倾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儿媳不明白,祖父为何一定要处置元霜?” 南安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能掌控的女人,不如死人!” “那……祖父是要杀了元霜吗?”倾城小心翼翼地试探,手指微微收紧。 南安王突然抬眼,目光冰冷的望向她,沉声反问:“你怎么想?”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忘忧丹 面对南安王突然的气场全开,倾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好像一个突然被大人看穿坏心思的小孩一般,不知所措。 “事关国事,倾城不敢妄议。” “不敢!”南安王一脸讥诮,“之前朕或许会信你单纯柔弱,但当你在青州闹出那场寻夫的戏码后,朕就知道,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倾城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请罪。 “王祖父,倾城只是想自保!” 南安王定定望着面前女子一脸惊恐的模样,竟一时判断不出她是否在伪装。半晌,突然冷哼一声。 倾城额上已冒出冷汗,“伴君如伴虎”再次在她心中具象化了。 她稳了稳心神,一脸诚恳道:“王祖父,元霜野心太大,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欺骗您。表面上是在为您做事,实际上却一直鼓动王孙谋反,让你们祖孙不合。这次她假借君护的名义截杀舒王,就是证据。好在王孙顾念亲情,及时阻止了她,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南安王目光如炬地望着她。 倾城垂下头,脑海中浮现起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她蜷缩在米袋前,艰难咽下一口生米,叶七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眼前。极度的惊恐下,她甚至忘记了惊叫。 “王孙妃,别害怕,我是叶七,是王孙的暗卫,您还记得我吗?” 倾城满脸茫然地摇头。 “若水阁,您在大火中救过我。” 倾城眼前闪现:那日她跟踪绿珠,一直跟到若水阁附近,然后就看到若水阁起了大火。她当时是为了绿珠,所以冲进火海想救出那个据说对君护很重要的“寒姑娘”。 “你是当日大火中的那个女孩?” “是。我原本只是首领麾下最末等的暗人,是被选中要牺牲的人。是王孙妃您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把我救了出来。我才有机会被首领选中,成为王孙的暗卫。” 倾城想了起来,顿时一脸惊喜,她连连点头,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君护呢?他去哪里了?” “王孙有要事去了边关。王孙妃,来不及细说了,你快逃命吧!王孙留下的另一个暗卫叶三是元将军的人,他武功高强,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想害死你。” 倾城又惊又怒,胡乱在小院翻找逃命时可以傍身的东西,却无意中撞开了一间暗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房中的许多东西似乎都能找到她的影子。 靠墙的木架上摆放着许多贴着各种药名的瓷瓶,其中一个贴着“忘忧丹”的瓷瓶引起了她的注意。鬼使神差般,她竟然从中倒出了一颗,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腹中。 她顿时头痛欲裂,忍不住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渐渐的,那些本已遗忘的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母亲牵着她的手撞开的山门,在她面前缓缓闭上的眼睛;原本相依为命的伯言,突然消失在山脚下的背影;在杀红眼的狼群口中救下的少年;说要一辈子保护她,与她在温泉边私定终身的男人;在捕兽陷阱里救下的美丽女孩,她们同吃同住,秉烛夜谈,转身却污蔑她是杀人巫女;将她按在墙上,死死掐着她脖子的可怕男人;娶了她却一走三年的男人;历经生死说要跟她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的男人;再次跟元霜纠缠不清,还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她,一纸休书休了她的男人…… 她发现,她人生所有的痛苦都跟君护和元霜有关。从此后,她不会再逃避,她要报仇! 南安王望着倾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幽幽道:“很难回答?” 倾城连忙收敛神色镇定道:“王祖父,元霜趁君护离开,收买了暗卫叶三要害死我,是另一个暗卫叶七暗中通知我逃命。王祖父,我只是想自保,我只有暴露君护的行踪,您才会顺着这条线查出元霜在边关做的所有事。” 南安王一脸了然的轻抚额角,微微点了点头。 “你起来吧!” “谢王祖父!”倾城缓缓起身,躬身立在南安王身侧。 南安王微阖双目,似乎倦极。 “朕不想护儿步朕的后尘,后宫不宁,势必影响到前朝不稳。朕曾想过,你和元霜只能留一个。朕之前觉得你太过单纯,不适合做一国王后,所以朕曾以王位逼迫护儿与你和离,可他当时宁愿不要王位,也不愿与你和离。” 倾城心中涌出感动,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君护为人心思深重,此举或许和他力保舒王的举动一般,只是另有所图罢了。 南安王看向倾城,发现她一脸冷漠。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朕发现元霜野心太大,难以控制,而你也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女,所以便想借舒王一事除掉元霜。哪知护儿又跟朕做对,他四处为元霜奔走,每日都有大臣上表替元霜喊冤,特别是舒王这个受害者,竟然也来求情,说截杀一事是个误会。朕如今实在已无理由处死她。” 倾城眸色渐深,欲言又止。 南安王双目紧闭,似在梦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日后要做南安王后,便要学会替君护分忧,元霜之事,朕交给你处理。” 倾城嘴角微微上扬,恭敬道:“儿媳遵命!” 翌日,南安王突然在朝会上宣布:王孙君护侧妃元氏居心叵测,以下犯上,曾以五步蛇毒杀正妃和小公子,命刑部彻查。 刑部尚书陈春亲自带人从太子府带走了许多飞霜殿的宫人。君护心中担忧,私下约见陈春几次,都被他以“王上钦命,不敢徇私”为由拒绝。 君护暗中打听到,有宫人受不住刑,已经招认是受元霜指使,从捕蛇人手中买回五步蛇,偷偷放入朝霞宫,并收买了小公子的奶母,在小公子的贴身衣物上撒了能吸引五步蛇的药粉。 这样审下去,刑部很快就能结案,以下犯上、谋害皇嗣,足以判元霜斩首。 君护答应过元霜,一定会救她出去,如今却要看着她被处斩。元霜于他有恩,且是他的女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他去求见南安王,南安王却始终不肯见他。无奈,他只能去求倾城。 倾城看着几日不见就憔悴了许多的君护,心中还是泛起了酸涩。他们当真是情深意重,如此看来,她倒像是个处心积虑的恶人。 “倾城,我知道此事是元霜的错,可我之前已经处罚过她。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用此事要她性命吗?”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柔克刚 倾城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冰冷:“王孙这话怕是说错了。元氏以下犯上,谋害皇嗣,要她命的,是国法!” 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厌恶,像针一样刺得君护心头火起。他强压着翻涌的怒气,急道:“你非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吗?” “我在闹?”倾城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嘲讽,“君护,你倒说说,我如何在闹?” 那双眼眸里翻涌的仇视与鄙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君护脸上,烫得君护浑身血液似要逆流。他猛地别过脸,脖颈上青筋突突直跳,胸腔里的烦躁几乎要炸开。 “是本王失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却仍裹着被顶撞的戾气,即便刻意放软,也透着不容置疑的胁迫,“倾城,此事说到底是太子府的家务,本王向你保证,日后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将此事压下,莫让外人看本王的笑话,行不行?” 倾城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原来为了元霜,他竟能这般能屈能伸。她狠狠瞪着他,冷声回道:“不行。” “为何?”君护眼中满是不解,从前的倾城温顺柔和,为何如今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因为我与她不共戴天,我要她死。”倾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却重如千钧。 君护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他压低声音斥道:“你疯了不成?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本王警告你,别以为你如今有王祖父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你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孙妃,夫为妻纲,本王命你做的事,你必须听从!” “我若不听,你又能如何?”倾城怒火中烧,口不择言,“元霜屡次三番害我性命,你都视而不见;如今她犯了国法,你竟还有脸来求我放过她?君护,你这是做梦!我恨不得她立即就死在我眼前!” 君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倾城想起元霜的阴险狡诈,屡次陷害,君护的偏心,这些年积压的委屈,那些无处诉说的苦楚瞬间都涌上心头,情绪瞬间失控,她猛地用力推向君护:“你滚!给我滚!” 宫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殿外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谁也不敢抬头看这惊天动地的争吵。 君护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怒不可遏道:“你如此放肆,本王……要休了你!” 倾城气到极致,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他掷去。惊呼声中,黄明昊猛地扑上前挡在君护身前,茶盏“哐当”落地,碎裂的瓷片飞溅,一道血痕骤然出现在君护脸上。 宫人们惊得面无人色,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内间一直沉默的南安王无奈摇头,终究还是闹到了无法收拾的这一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放肆!” 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垮了满殿喧嚣,所有人都匍匐在地,齐声请罪:“王上息怒!” “明昊,”南安王目光沉沉,“带王孙去交泰殿歇息,传太医来瞧瞧。” 君护万没想到王祖父竟在大殿中,心头的怒火更盛,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冷声道:“不必!孙儿告退!”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黄明昊见南安王已然面沉如水,连忙识趣地关上殿门,屏退左右,又严令今日之事半个字也不许外泄。 殿内只剩南安王和倾城二人,南安王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倾城:“你可知错?” 倾城以头抵地,声音带着哭腔:“儿媳知错。” “我看你根本不知错在哪里。”南安王语气沉了沉,“此事本不难解,你大可全推给朕,或是假意应下,为何偏要与他正面冲突?还闹得如此失态?” 倾城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儿媳蠢笨,让王祖父失望了。” 南安王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心中已然明了,元霜私下定时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他叹了口气:“倾城,朕护不了你太久。护儿是你的夫君,你与他交恶,即便日后真当了王后,又能安稳几时?女本柔弱,却能以柔克刚。朕看得出,护儿对你并非全无情意,是你的强硬,把他越推越远了。” 倾城哽咽道:“是我错了,不该如此冲动。” “既已知错,便去补救吧。”南安王道。 倾城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他都说要休我了,还能怎么补救?” 南安王唇边泛起一丝淡笑:“夫妻争吵,哪有不说气话的?你今日就回太子府去,明日再回宫,好好安抚他。” 倾城心中百般不愿,却不敢违逆南安王的意思,只能含泪点头:“是。” 回到太子府,她一直陪着小苏,只拖到华灯初上才满心忐忑的提着食盒前往崇明殿。 到了崇明殿才得知君护去了刑部大牢。 她立在廊下,晚风吹起裙角,心里反复咀嚼着南安王的话。既然往后要与君护过一辈子,总不能一直互相怨怼,或许以柔克刚是对的。以前的叶护不喜欢倔强的青玄,但后来的君护却对温柔的倾城还不错,王祖父说得没错,男人都偏爱温柔如水的女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日她特意换上了粉色裙裾,梳了初见时的妆髻,一如刚嫁入太子府那会儿。她想,君护该是喜欢这样的自己的。 刑部大牢中,君护脚步沉得像灌了铅。狱卒熟稔地打开牢门,识趣地退到了外间,只留下两人。 元霜见周遭再无旁人,立刻攥住君护的手,声音里满是焦灼:“怎么样?王祖父怎么说?” 刚入牢时,她并不十分忧心。有君护这层身份在,她的日子不算太苦,总以为凭君护的手段,不出多久便能将自己接出去。可谁曾想,整整三个月过去,他们想尽办法,南安王却始终不肯放她。 直到近来,陈春突然翻出五步蛇的旧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才真的慌了——南安王是决意要她的命了,在她和倾城之间,他选了倾城! 君护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我带了你爱吃的糕点,多少吃些,你近来都瘦了。” 元霜一抬头,忽然看到他脸上的血痕。她心头一紧,伸手便抚了上去,声音发颤:“你脸怎么了?疼不疼?” “无妨,小伤而已。”君护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拍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色。 元霜瞬间明白了。除了为她求情时触怒南安王,在争执间受了伤,放眼整个南安,谁敢伤他分毫? 泪水霎时涌满了眼眶,一半是为他,一半是为自己。看来,连君护也束手无策了。五步蛇的案子本就不难查,一旦陈春查实,定案不过是转瞬之事,南安王若想借此取她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不行,她不能死!她还没有看到君护即位,也没有当上南安王后。无数次在梦中与君护携手俯瞰整个壮丽河山,接受万民朝拜的梦想还没有成真,她绝不能死! 如今,她只剩下一条路了。一条希望渺茫,却能让她彻底翻身的路。 “阿护,”元霜双目噙泪,脸上浮起一层愧疚,“我有个法子,只是……要委屈你了。” 君护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 “你有办法?”他急切追问,“快说,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肯做。” 元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脸颊却泛起异样的绯红。君护下意识环顾这阴暗潮湿的牢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天牢欢 元霜的声音压的极低,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让君护的心为之一颤。 她扑进君护怀里,眼泪汪汪道:“阿护,我知道要委屈你跟我在这种龌龊的地方行夫妻之事,很是荒唐。可是如今除了怀上你的孩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王祖父心软。阿护,我才二十三岁,我不想死,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看到你登上王位,我不甘心!” 她的手适时在君护的身上摩挲。 “阿护,帮帮我!” 君护最终回抱住了她,手覆上她的腰间,带着赌气般的报复…… 天牢的石壁透着蚀骨的寒意,此刻却被不断翻涌的气息烘得滚烫。元霜的欲拒还迎哀泣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牢狱中撞出回声,又被厚重的铁门死死锁在方寸之间。君护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仿佛要借着这荒唐的举动,对抗王祖父的铁石心肠,对抗倾城的冷漠决绝,对抗这进退维谷的困局。 元霜攀着他的肩,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阿护,轻点……疼!”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沉寂。 君护背对着她,赤着上身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肩头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牢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以及烛火燃尽时“滋滋”的轻响。元霜裹着他递来的外袍,依偎进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依赖:“阿护,谢谢你!委屈你了……” 君护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声音沙哑:“天亮我会让人送药过来,你……好好歇着。” 他起身整理衣袍,动作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元霜连忙想去看,却被他避开了。 “不必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先走了。” 看管天牢的狱卒被迫听了一夜的墙角,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好奇。王孙临走时那抹凌厉如刀的眼风惊的一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许久,一个狱卒低低道:“我怎么感觉王孙不太满意啊!” 其他狱卒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望了望牢房内,此刻侧妃娘娘正盖着王孙的大氅睡的香甜。 崇明殿内,烛火早已燃尽。倾城枯坐了一夜。天光破晓时,她看着窗纸上渐渐清晰的晨光,指尖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食盒,木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精心准备的饭菜撒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君护带着一身寒气推开殿门,却看到了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冷的像冰,带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 “你去哪儿了?”倾城怔怔盯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脖颈上的吻痕。 “与你无关!”君护用冷硬掩盖内心的慌乱。 倾城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嘲讽。 “王孙如有需要,大可正经纳几个妾,烟花柳巷鱼龙混杂,有失王孙的身份。” 君护冷笑。 “那就有劳王孙妃给本王多物色几个温柔解意的。”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本王累了,王孙妃请回吧!” 倾城面无表情,盈盈扶了扶身。 “臣妾告退!” 一出崇明殿的大门,眼泪夺眶而出。 “所托非人,何来一生?” 君护心口堵的慌,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日在温泉中的山盟海誓恍如昨日,可转眼两人就走到了如今相看两厌的地步。 “来人,备水,本王要沐浴。” 倾城装成已跟君护和好的样子回到王宫,南安王看透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能控制一切,唯独感情无法强求,否则当年他就不会跟王后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不想君护步他的后尘,他想替这个最像他的王孙扫清一切障碍,如今看来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有些弯路终究是要孩子自己去走,过多干预反倒适得其反。 君护日日夜宿天牢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想做什么他心知肚明,只是如今他已到了风烛残年,身体每况愈下,他已没有太多精力与君护周旋,为了保住元霜,他能荒唐至此,让他在处置元霜这件事上也不禁有些投鼠忌器。只是可怜倾城这个孩子,她这样的心性如何会是元霜的对手? 罢了,人老了就要服老,这江山终究还是要交给君护,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倾城一大早端着药碗如往常一般步入金政殿的大门时,有些吃惊的发现南安王竟然趴在玉案上睡着了。 昨日明明已和他处理完了所有奏折,看着他睡下,她才回自己寝殿休息的。怎么半夜他又坐在玉案前,还累的睡了过去。 倾城拿这个不听话的病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苦笑着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王祖父,天亮了,醒醒,要早朝了。” 玉案上的人始终纹丝不动,她伸出手准备轻晃他的后背,却猛的收回了手。 她呆在当场差点惊呼出声,半晌她才缓过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她稳了稳慌乱的心神,镇定自若的走到殿外宣布。 “王上身体抱恙,今日罢朝一日!” 而后便关闭殿门,宣布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王上休息。 她艰难的将身体已经开始僵硬的南安王扶到榻上盖好被子,如往常一般施针,他往他的被子放进了两个手炉,只为让他身体摸起来有一点温度。 做完一切她走到玉案旁,那里放着三份圣旨,明黄卷轴缓缓展开,鎏金云纹在烛火下流转,倾城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三份圣旨有两份都没写完,她颤抖着将写完的那一份圣旨拆掉卷轴,将写着内容的明黄稠布折成最小的方巾,塞进贴身的内衣之中,而后将空的卷轴扔进火盆。 之后她对着两份未写完的圣旨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南安王是否是有意为之,还是在纠结中突然驾崩,总之他留下了两份未写完的圣旨。 一份是处死元霜的圣旨,他没有加盖玉玺。 一份是传位诏书,他没有写完传位给谁。 倾城拿起玉玺在处死元霜的圣旨上毫不犹豫的盖上了玺印。而后她又拿起御笔,手指却止不住的颤抖。 耳边响起南安王的话。 “御笔朱批,谁敢置喙!” 是啊,谁敢置喙?这些日子几乎所有的奏折都是她代笔,谁敢置喙真假! 于是她握着御笔在传位于后面毫不犹豫的加上了四个大字。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赌一赌 南安王驾崩的消息是辰时传出的,君护和舒王等王子王孙赶到金政殿时,南安王头上施救的银针还没来的及拔,手还是温热的。 倾城早已哭成了泪人。 “是妾身医术不精,来不及救治王祖父。” 一旁的岑太医连忙道:“王上沉疴宿疾,积重难返,王孙妃已尽了全力。” 舒王趴在南安王身上哭的不能自抑,君护望着眼前已毫无生气的王祖父心痛如绞,眼泪顺着眼眶簌簌而下。 南安王在生的几个嫔妃已哭到失声,整个金政殿被哭声环绕。 许久,尚书李明哽咽着道:“王上可有留下诏书。” 黄明昊指着玉案上放着的两个卷轴。 “都在那里。” 两道圣旨都跟君护有关,一道是传位于他,一道是处死他的侧妃元霜。 此情此景没有人敢提出质疑,李明率先叩拜。 “臣拜见王上,还请王上节哀,主持大局!” “拜见王上,请王上节哀,主持大局!” …… 君护在众人的簇拥下最终坐在金政殿的玉案前。 “祖父驾崩,朕…与众卿皆痛不欲生,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今日便暂承大统,以安社稷。” 君护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难掩那份沉凝的威仪。 殿下众臣皆敛声屏气,李明抬头时,正望见新君眼底翻涌的血丝。金政殿的梁柱投下深影,将那抹明黄的龙椅衬得愈发肃穆,也将君护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传朕旨意,”君护深吸一口气,声音渐稳,“着礼部即刻筹备国丧,一应仪制从简,勿扰民生。其余各部,各司其职,若有异动,以国法论处。” “臣等遵旨!”山呼般的应答声响彻大殿,惊起梁上几只栖息的灰雀,扑棱棱掠过雕花窗棂,飞向殿外铅灰色的天空。 倾城在心中感叹,有些人是天生的王者,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便能破茧成蝶,于风云变幻中执掌乾坤。 她做的是对的吧,这也是王祖父的期望。 &&& 整个王城的长街都被缟素淹没。九丈高的素白铭旌在前引路,顶端的日月星辰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旗角扫过汉白玉华表,带起细碎的霜尘。送葬的队伍从王城一直铺向皇陵方向,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绯色、青色、绿色的官袍外统罩着素纱孝衣,远远望去,像一片被寒霜冻住的林莽。 南安王的梓宫由六十四名披白孝的内监抬着,棺木外层裹着明黄织金的龙纹缎,四角悬着鎏金的铃铛,风吹过时,铃铛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像是在数着这万里江山送别君王的脚步。 君护一身孝服,双目红肿,走在梓宫左侧,鞋履沾了尘土,却始终挺直着脊梁。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众君氏王族,众人都面色凝重,难掩悲痛。 卤簿仪仗队在前开路,金瓜、钺斧、朝天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执旗的侍卫站得笔直,白幡在他们肩头簌簌抖动,恍若一群栖在枝头的白鸟。 百姓们跪在街旁,头巾都系着素帛,有老人忍不住哭出声,哭声混在呜咽的鼓吹乐里,顺着风飘向宫墙深处…… 二十七日守孝结束,礼部已开始着手准备新君的登基大典。 君护这些日子一直很忙,忙到几乎没有跟倾城说过一句话。 南安王遗诏要处死元霜已不是什么秘密,这些日子元霜在大牢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君护没有命人去看过她,也未下过任何一道关于她的旨意,大家都在心里默认,新君已放弃了她。 朝臣们见风使舵,狱卒们更甚,刑部大牢停了她之前的所有优渥待遇,每日吃喝与寻常囚徒并无二致,甚至有人得知王孙妃与元霜不和,为讨好这位未来的王后,故意针对苛待元霜,元霜因此过的苦不堪言。 每日吃着猪食一般的饭菜,动辄遭受狱卒的羞辱大骂,就连与君护在牢房中的那些欢好,也被说成是不知廉耻勾引新君,元霜身体和心里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不堪。 就在她自己也即将放弃之时,突然她发现她的葵水似乎晚了好几日。 她决定赌一赌! 元霜怀孕的消息传到倾城耳中的时候,她正在几个命妇的簇拥下在皇觉寺为君护祈福。 命妇们互相对视,纷纷给她出谋划策。 “元氏是先王点名要处死的人,她就算怀孕也改变不了什么,娘娘不必忧心。” “照我说,为防她拿此要挟王上,娘娘不如赐她一碗红花。” “何至于此,且不说元氏怀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怀孕,谁说就一定是王上的,大牢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可说不准。” …… 倾城表面敷衍,心中却慌乱不已,她太清楚这个孩子对君护意味着什么,倘若元霜真的怀孕,那她真可能会因此彻底翻身。 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能让元霜就此翻身。 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走这一趟。她乔装改扮一身深衣,戴着帷帽与陈春的夫人一起来到了大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怀孕,元霜的日子好了一些,至少今日送来的饭食不再是猪食一样的汤水,她终于吃了一顿饱饭,正靠在墙角假寐,却突然感到有人正注视着她。 她睁开眼睛立即惊呼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陈夫人使了个眼色,狱卒立即会意打开了牢门,倾城缓缓步入,顿觉寒气逼人,这种地方竟能让她孕育皇嗣,上天何其不公。 见她进来,元霜突然站起身来,直扑向倾城。 “娘娘小心!”陈夫人惊呼,立即有两个健壮的婆子将元霜死死按住。 倾城这才收起手中长针,将元霜不断挣扎的一只手抓在了掌中。 手指切中脉门,许久,倾城的脸色越发难看。 陈夫人看出端倪,她朝倾城小声道:“娘娘,一碗红花灌进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元霜立即喜不自胜,之前她只是在赌她怀孕了,可如今见倾城如此反应,她反倒确认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大笑不止。 “上天终待我不薄,我命不该绝。” 而后她看向陈夫人一脸倨傲道:“大胆贱妇,你们可知道我腹中的孩子是当今王上唯一的血脉,你们敢伤他分毫,他日必会因此满门俱灭。” 陈夫人被吓的顿时就有些胆怯,她担忧的看向倾城。 “娘娘!” 倾城心中百转千回,左右为难。就在此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唱报:“圣旨到!” 倾城浑身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元霜脸上却露出狂喜。 “你们胆敢谋害皇嗣,你们都死定了!” 陈夫人突然反应过来,左右是一死,不如赌一把,她按住正大笑不止的元霜,拿起药碗,捏住她的下巴就尽数灌了进去。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小人精 一切发生得太快,倾城尚未回过神,便见挣脱钳制的元霜正疯狂地抠着喉咙,想要将那碗落胎药尽数吐出。 叶昭与内监赶到时,元霜已呕出大半药汁。她瞥见叶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凄厉地喊道:“叶昭!她们要谋害皇嗣,快救我!” 叶昭脸色骤沉,厉声喝向众人:“大胆!” 众人顿时吓得双膝发软,齐刷刷跪伏于地,连声请罪。陈夫人更是抖若筛糠,死死攥住倾城的裙角,眼中满是哀求。 倾城却表现出异常平静,她缓缓摘下帏帽,神情肃穆地挡在陈夫人身前,朗声道:“本宫奉先王遗诏,来此处置罪人元氏。不知叶都尉带兵前来,所为何事?” 叶昭一愣,方才的凌厉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垂首道:“微臣奉王上之命,前来接元妃娘娘回宫。” “哦?元妃!”倾城眉峰一挑,声音陡然转厉,“王上这是要公然违抗先王遗诏吗?” 她目光如刃,叶昭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气势愈发萎靡。 元霜见势不妙,急忙抚着小腹喊道:“我腹中已有王上的骨血!纵然我有罪,皇嗣何辜?” 叶昭如梦初醒,连忙接话:“正是!王上也只想接回皇嗣。还请娘娘让路!”说罢朝身后内监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绕开倾城,快步进入大牢,将元霜搀扶出来。 倾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知大势已去。方才的强势,不过是想护住陈夫人等人罢了。 叶昭带着元霜匆匆离去后,倾城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陈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娘娘,元氏已喝下去不少红花,那孩子未必保得住。” 倾城凝重地点点头,沉声道:“今夜之事,本宫会一力承担。你们切记守口如瓶,半句都不可外泄。” “是!”众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倾城独自在漆黑的长街上伫立良久,终是转身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此时的凤仪宫灯火通明,宫人们鱼贯出入,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聚集在此。元霜的每一声痛呼,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一身龙袍金冠的君护坐在榻边,紧握着元霜的手,亲自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神情焦灼。 倾城远远看着,只觉得荒谬。以元霜的武功,陈夫人那碗落胎药她怎会真咽下去多少?此刻闹得这般惊天动地,不过是想博取君护更多怜惜,好让自己罪加一等罢了。 她终究是不够狠。以她的医术,方才只需两针,元霜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便会化为一摊血水,事后连太医也查不出端倪。可当诊出喜脉时,她竟犹豫了。 元霜是什么人?是那种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也能凭空给她安上一堆罪名的人。更何况这次她确实做了,恐怕……这次她很难全身而退了。 有宫人在君护耳边低语几句,他顿时怒不可遏,猛地拍向榻边:“她还有脸来?让她在外面跪着!若朕的孩儿有半分差池,朕定要她陪葬!” 帐内,元霜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李倾城,这一次,我定要你再无翻身之日! 倾城在凤仪宫外一跪便是一夜。她本就体弱,经了彻夜寒风,又被正午烈日暴晒,早已头晕眼花,气息奄奄,此刻身子已然摇摇欲坠。 元霜折腾了大半宿,天快亮时才在君护怀中沉沉睡去,此刻两人相拥而眠,静谧安详。 小苏听说母妃被父王罚跪,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地朝凤仪宫跑来。他双目失明,跑得东倒西歪,身后宫人惊呼连连。 动静惊动了君护,他眉头微蹙,面露不悦。贴身内监黄兴立刻带人去拦,奈何小苏虽年幼,却自幼习武,几个内监根本追不上,无奈之下竟出动了侍卫。 “放开我!我要找父王!”小苏在殿外吵闹不休。 倾城已无力阻止,心中暗自奇怪:苏畅怎会放任他这般胡闹?她不知,小苏今日之举,正是苏畅有意安排。 君护无奈起身,元霜却死死攥住他的寝衣,眼角含泪,似在梦中呓语:“阿护,别离开我,我怕……” 君护轻抚她的手背安抚:“别怕,朕去去就回,乖。” 待他转身,帐内的元霜骤然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她轻抚小腹,在心中冷笑:想用一个瞎子破局?真是可笑。我腹中这个,才是阿护的亲骨肉。 君护推开殿门,就见一群内监和侍卫竟拿不住一个眼盲的孩子,不禁哑然,厉声道:“闹什么?” “父王!”小苏闻声,立刻寻声朝君护扑来。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粉雕玉琢如糯米团子般的义子扑进怀中,甜甜地唤着“父王”,君护心中那点被吵醒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你怎么跑来了?”他捏了捏小苏的脸颊,语气柔和。 “孩儿想父王了。”小苏仰头,声音软糯。 君护失笑,环顾四周:“苏师傅呢?” “孩儿……孩儿是偷跑出来的。”小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哦?”君护语气微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苏立刻从他怀中挣出,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孩儿逃学不对,请父王责罚。” “知道不对,还敢做?”君护板起脸,摆出严父的模样。 “孩儿今早练功时,听见宫人议论,说母妃做错事被父王罚跪了。”小苏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母妃身子弱,父王是知道的。孩儿愿替母妃受罚。” 君护这才抬眼望向廊下。倾城正跪在那里,身影晃得厉害,显然已到虚脱到极限。 他轻叹一声:“你先带你母妃回紫宸殿吧。” “谢父王!”小苏闻言立刻朝着倾城的方向跑去,跑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朝君护躬身一拜:“孩儿告退!” 君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小人精套路了。什么想父王了,根本是为了救他母妃! “真是个小人精!”君护无奈摇头,转身回了殿内。 元霜仍在“昏睡”,他伸手轻轻抚上她尚平坦的小腹,心中百感交集。很难想象,这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小生命。 元霜适时睁开眼,怯生生道:“阿护……哦不,该唤王上。” 君护失笑,握住她的手:“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孩子……”元霜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慌。 “没事了,孩子很好。”君护柔声安抚。 “太好了!阿护,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元霜眼中迸出狂喜。 “是,阿元,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君护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元霜将头靠近君护怀里,半晌突然开口。 “阿护,你之前说过,只有我们的孩子才能继承你的一切。”元霜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个孩子,他是有福气的,他还没出生,他的父王就要登基了呢。” 君护的心猛地一沉。她这话,是在提醒自己兑现承诺吗?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病糊涂 君护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礼部呈上来的流程册页写得密密麻麻,从祭天告庙到接受山呼,桩桩件件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只是翻到最后一页“帝后携手接受百官朝拜”的条目时,君护的手指顿了顿,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立后之事,他尚未拿定主意。 倾城虽是正妃,可却是北临公主,北临王近年来动作频频,先是撮合边将沈长歌与南安安国公寒烟联姻,明摆着觊觎寒烟制造大型连发弩机的机关术;之后又私下联络东夷王,准备让北临太子李谦迎娶东夷王的嫡妹楚欣荣。上次青州县衙,倾城突然闹的那出寻夫的戏码,难说背后没有北临王的授意? 加之倾城近来行事愈发无状,不仅屡次三番与他正面冲撞,前几日竟背着他私自处置元霜,险些害了他的孩儿。如今能留她妃位,已是看在她的身份上的格外开恩。 元霜倒是与他历经生死,情分与默契都非旁人能比,如今腹中也正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儿,论情分论情理,立她为后本也顺理成章。可王祖父临终前的忧虑,也并非全无道理,元霜与他是一样的人,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拼命往上爬,她的野心若配上后位的实权,将来会不会成为威胁他王权的利刃? 如今坐在南安王的位子上,许多人和事便都由不得他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君护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着,终是有了决断:元霜需得安抚,荣华富贵、尊荣体面尽可给她,凤仪宫能让她住,他也能日日宿在她宫中,六宫事宜尽可交由她打理,唯独,后位不行! “阿元,王祖父留有遗诏要处死你,朕接你回宫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再逾矩立你为后,恐遭群臣非议。”他望着元霜,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你且再等等,等你生下皇子,朕再与你慢慢筹谋。” 元霜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面上却只能假装温顺的笑:“阿护,我懂你的难处。只要你心里有我,后位与否又有什么要紧?只是可怜我们的孩儿,不能堂堂正正做你的嫡子。” 君护拿起御笔,在“帝后同受朝拜”那行字上重重画了条朱红的线。 落笔的瞬间,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愧疚,他有些不敢立即去凤仪宫面对元霜。想了想,转身朝金晖殿走去。 “朕去看看小苏。” 金晖殿的廊下,小苏独自枯坐着,小小的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怎么一个四岁多的孩子也会有难解的心事? 君护挥退了要上前行礼的宫人,默默在他身边坐下。 “父王。”小苏闻声就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他声音柔和,“跟父王说说,有什么烦心事?” 小苏闻言却嘴一瘪,声音已带了哭腔,像是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君护心头一紧:这孩子向来性子坚韧,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急切。 “没人欺负我。”小苏带着哭腔摇头,“是小苏没用,小苏是个瞎子,帮不了母妃。” 君护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胡说什么?谁敢说朕的儿子没用?” “是我自己想的。”小苏抽了抽鼻子,“从小到大都是母妃照顾我,现在母妃病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母妃病了?”君护一愣。 “嗯。”小苏点头,“太医开了药方,红玉姑姑亲自煎的药,可母妃吃了还是不好,一直发着高烧。” 君护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别担心,你母妃会好起来的。” “不会的。”小苏固执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母妃是想家了,她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叫着家人的名字。父王,你能不能把母妃的家人找来?” 君护眸色暗了暗,他轻拍了下小苏的后背,故作轻松道:“你和父王不就是你母妃的家人!” “可母妃梦里叫的家人不是我们!” 君护攥着衣襟的手猛的收紧,他明明不想知道,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问了出来:“你母妃……叫的是谁?” “叶护。”小苏仰着泪汪汪的脸,“母妃在梦里一直叫着这个名字,红玉姑姑也不知道是谁。父王,你认识叶护吗?你能帮母妃把他找来吗?” 叶护…… 君护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她恢复记忆了?怪不得近来她突然性情大变。 凭心而论他不愿意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他宁愿她一直做快乐单纯的倾城。 可她为什么会想起来?在他离开猎户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难道,即使到了现在,她依然深爱他吗?否则她为什么会在梦中叫他的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迫切的想见她。 “父王?”小苏摇着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期盼。 “你能不能……” “可以。”君护猛地站起身,“天色晚了,你乖乖睡觉。” 话音未落,君护已大步朝殿外走去。黄兴连忙跟上,低声问:“王上,回凤仪宫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紫宸殿。”君护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去紫宸殿。” 黄兴愣了愣,随即敛去眼底的诧异,扬声唱道:“摆驾紫宸殿!” 紫宸殿门口此刻只站着两个守夜宫女,见了君护慌忙跪倒:“拜见王上。” “红玉呢?”君护扫了眼冷清的殿门,眉头皱得更紧。比起凤仪宫的热闹,这里未免太过萧索。 年长些的宫女连忙上前回话:“回王上,红玉姑姑在殿内照顾娘娘,娘娘高烧不退,离不得人。” 君护没再说话,径直推开殿门。寝殿里,红玉正半跪在榻边,用湿布给倾城擦拭额头。见君护进殿,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慌的跪倒:“奴婢拜见王上!” “起来吧。”君护走到榻边,伸手探向倾城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太医来过了吗?” “赵太医晌午刚来看过,说是风寒入体,发发汗便好了。”红玉的声音有些发颤。 君护没再追问,他在榻边坐定,朝红玉伸出手:“巾布。” 红玉慌忙将拧干的巾布双手递过去,君护将巾布轻轻覆在倾城额上。昏迷中的倾城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浓浓的哀求:“叶护……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红玉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她连忙跪下磕头请罪:“王上!娘娘是病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当不得真的!”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没来过 君护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他反手握住倾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而后抬眼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红玉,淡淡道:“退下。” 红玉躬身退到门口时,正好看到君护俯身靠在倾城耳边,柔声道:“我在。” 红玉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叶护”是王上的小名啊!好险好险,万一娘娘方才叫的是沈将军或者其他男人的名字,那整个紫宸殿的人怕是都别想活了! 因为高热不退,倾城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又不断梦呓,似乎陷在噩梦之中无法醒来,让君护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心疼。他最终脱了外袍坐在榻上,将倾城抱在怀里,一边给她捂热冰凉的手脚,一边在她耳边小声安慰着她。就如当初在废弃的茅草屋中,青玄将发狂的他抱在怀里一般。 那时她给他念的是《本草纲目》,那年她才十五岁,一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很害怕,一定也不知所措,所以才会发自本能的给他念她读过最多的书。 这些年其实他一直有心结:青玄虽救了他,却对自己的父兄叔伯见死不救。她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爱她,却也掺杂着恨。他总在想,若当初她早一点出手制止狼群,父兄叔伯是不是就不会死?可同时,他又说服自己相信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在这种矛盾复杂的感情里,再也无法心无旁骛地爱她,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怀疑她,就会让他仇恨她。故而一直以来,他宁愿把所有的爱都给倾城,却不愿承认她们本是同一个人。 可今夜烧的迷迷糊糊的青玄如此脆弱,她在睡梦中不断叫着他的名字,求他不要走、不要抛下她。他这才知道,其实青玄一直深爱着他。当年他不告而别就去参军,一走三年,对她的伤害有多深!他明明知道伯言的不告而别一直是青玄心中的噩梦,却用同样的方式伤害她。 “对不起,青玄!”君护将头抵在倾城的头上,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怀里的倾城似乎听明白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将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原本两人如今的姿势就很暧昧,她这一动让君护不禁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随即就起了变化。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隔着薄薄的一层寝衣,怀中人的美好一览无余。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她娇软的身体,一边不断劝服自己“她病着,此时欺负她,简直禽兽不如”,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欲望,这欲望越压制,反倒越汹涌。 他的手不由自主就探进了她的寝衣……他一边沉溺于这种极致的快感,一边又在心中唾骂自己的禽兽行为。直到身下的人也发出细碎的呻吟声,他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两人在温泉中交缠的画面,于是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滚烫的吻落在唇上,他心中原本仍然有愧疚可很快就被一阵狂喜取代,身下的人竟然在回应他,他颤抖着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倾城!你是愿意的,对吗?” 身下的人轻哼着“嗯”了一声,君护大喜,忍不住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转而一点点向下…… “倾城,我爱你!你爱我吗?”君护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暗哑。 “我爱你……” “你爱谁?”君护急切的问。 “爱……叶……护!” 倾城的声音低的像是呢喃,可却让君护瞬间破防。 “我也爱你,倾城,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好不好?” “好!” 天快亮时,君护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下来,重新将人搂进怀里,望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倾城,心中再次泛起愧疚,自己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但同时却又莫名有些兴奋,她烧的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却让他更加迷恋。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烧退了。看来太医说的是对的,真的发发汗就好了。 从榻上下来,他穿戴整齐,正想离开,望见榻上仍在沉睡的倾城,又心虚地帮她理了理寝衣,不放心又用巾布为她擦拭了身子,这才推门出去。 门口值守的宫人见他出来,纷纷跪下叩拜。他望向红玉,吩咐道:“宸妃已经退烧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打扰。” “是!”红玉躬身应下,心中暗自思忖:“王上这是给娘娘赐了封号吗?宸妃?” 接着,君护又扫了一眼门口的宫人,沉声吩咐:“宸妃若醒了,不必告知她,朕来过。” “是!”众人虽心中不解,却也不敢有丝毫质疑。 倾城醒来时,自觉浑身酸痛,却只当是自己发烧太久的原因。陈太医诊完脉,恭敬道:“娘娘已经退烧了,微臣再开几副药,服用几日便能大好了。”而后又补充道,“这几日娘娘切记不可再过于操劳。” 倾城一脸不解:“本宫一连病了几日,天天躺着,何来操劳?” 年过不惑的陈太医老脸一红,含糊搪塞道:“娘娘多休息便是。微臣告退。” 元霜昨夜等君护直到深夜,没见他过来,还以为他因国事繁忙,直接宿在了金政殿。直到今日一早,一打听才得知君护昨夜竟留宿在了紫宸宫,还一早给倾城赐了封号“宸”。两人原本同为妃位,可倾城如今有了封号,似乎就比她高了一级,这让她顿时有些气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令伊在一旁劝解:“她住在紫宸殿,封号宸妃,依奴婢看,或许只是王上随口一说。您腹中怀着的可是王上如今唯一的骨血,等小王子降生,您是要被封后的,实在不必在意她一个妃位。” 元霜想想也是,她本就是奔着后位去的,不过倾城这个贱人也不可小觑,病着竟还不忘勾引君护。 “王上不是正生她的气吗?为何会突然去看她?” 令伊道:“听说王上昨夜先是去了小公子宫里,不知为何,后来就又去了紫宸殿。” 元霜冷哼一声:“原本以为倾城养着这么个小瞎子没什么用,如今看来,倒不是全无用处。这个小瞎子竟能几次三番改变君护的想法。” 令伊道:“这小瞎子年纪虽小,轻功却很好,耳力也非同寻常。再加上苏畅一直守在他身边,我们的人平时根本接近不了他,更别说动什么手脚。” 元霜白了令伊一眼,轻笑道:“谁说我要害他了?他既是王上的义子,王上又疼爱他,我自然也要多跟他亲近亲近。” 倾城听说小苏住进了凤仪宫时,正在喝药,顿时就气的摔了药碗。 “君护他是疯了吗?他怎么能让小苏住进元霜的宫里?” 红玉连忙制止她,提醒她隔墙有耳。 倾城却已什么都顾不了了,她急道:“我要去找君护,小苏绝不能跟元霜住在一起,他眼睛看不到,元霜一定会害他的!” 红玉扶住她,提醒道:“娘娘你别着急,您这样不顾礼数直接冲过去找王上,不是正中了元妃的计吗?我们先好好计划计划,不是还有苏师傅吗?” 倾城这才回过神,是要好好计划计划,君护如今的身份不同了,没有召见,她连见他一面都难,更何况登基大典在即,他哪有功夫搭理她。 “去风仪宫!”倾城沉思道。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母子情 倾城与红玉急匆匆赶到凤仪宫,却被大宫女令伊拦在了宫门外。 令伊居高临下地站在凤仪宫高大的门廊下,一脸倨傲地朝倾城道:“元妃娘娘午睡未醒,宸妃还是先请回,等元妃娘娘醒了再来拜见。” 红玉从一来到凤仪宫就满心不平:凭什么元妃能住在如此豪华气派的凤仪宫,而她家娘娘却只能住在偏僻冷清的紫宸宫?看着令伊如今这副盛气凌人、拿鼻孔看人的架势,再听到她明显带有羞辱意味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斥道:“放肆!什么拜见?我家娘娘与元妃同属妃位,说什么拜见!” 令伊冷笑一声,与守门的几个宫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个个面露讥讽之色。半晌,她才略一躬身,故作请罪地朝倾城道:“请宸妃娘娘见谅,方才是奴婢失言了。” 倾城今日前来只为见小苏,母子连心,她实在担心小苏会为了离开凤仪宫,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故而不想与令伊计较。 却不想一旁一个看着年长些的薄唇宫女,竟替令伊愤愤不平道:“令伊姐姐说得没错,何必请罪?虽说如今两位娘娘同属妃位,可元妃娘娘住在只有王后才能住的凤仪宫,且怀有龙嗣、深受王上宠爱,如今就连大公子也交给元妃抚养。相比之下,宸妃娘娘除了一个封号,有什么能跟元妃娘娘相提并论?姑姑说是拜见,又有什么错?” “对呀!令伊姑姑根本没说错,宸妃娘娘也太欺负人了!比不过我们娘娘,难道想拿我们宫女撒气吗?”一旁几个宫人立即围上来,摆出保护令伊的样子,令伊则始终一脸挑衅地望着倾城。 倾城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红玉更是气得跳脚,大怒道:“到底是谁欺负谁?你们竟还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羞辱我们娘娘!” “大胆!一个小小的宫女敢在凤仪宫外叫嚣?明月,掌她的嘴!”令伊一脸嚣张道。 名唤明月的健壮宫女立即大步走到红玉身前,抡圆了胳膊就要朝红玉脸上打去。倾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冷冷地望着她。 “你敢?”明月被她的气势所慑,顿时有些害怕地望向令伊。 令伊朝一众宫女使了个眼色,而后朝倾城道:“娘娘,这个贱婢犯了宫规,就一定要受罚。您还是别太靠近这个贱婢,免得奴婢们一会儿不小心误伤了娘娘贵体。” 宫女们会意,立即围上来步步紧逼。眼看倾城要吃亏,角门外的沈长歌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却被一旁的寒烟死死拉住衣袖。 “沈大哥,我们此次是受邀来参加新帝登基大典,是客人,这种场合你不适合出面。交给我吧,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公主姐姐。” 沈长歌望着寒烟一脸急切的表情,以及始终紧紧抓着自己衣袍的手,知道是自己失态了,点了点头。寒烟快步走到正门口,朝倾城大声道:“宸妃娘娘!” 倾城闻言回头,见是寒烟,一脸不解。其他宫女没见过寒烟,令伊却是见过的——她昨夜刚听元霜提过,王上似乎极为看重这位新任的女安国公,甚至有意认她为义妹。于是她立即收起方才嚣张跋扈的样子,朝寒烟恭敬见礼道:“奴婢见过安国公。”其他宫女也都慌忙躬身见礼。 红玉见此,抬眼望向倾城,满心难过:寒烟不过只是一个臣子,竟能让这些人如此尊敬,而她家娘娘却被这般羞辱。再一想到寒烟和沈长歌如今的关系,红玉顿时对她也生了敌意。 倾城见红玉一直站着,丝毫没有见礼的打算,回头提醒她:“红玉,这是安国公。” 红玉这才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奴婢拜见安国公。” 寒烟先是朝倾城端端正正行了个参拜礼,待倾城让她平身后,才笑着朝一众宫女温声道:“免礼。” 众宫女起身,令伊连忙道:“安国公可是来找元妃娘娘?奴婢这就去禀告。” 寒烟嘴角含笑道:“元妃娘娘既然在午休,我就不打扰了。倒是小公子许久未见,我很是想念。” “这……”令伊闻言一脸为难。那个小瞎子自从到了凤仪宫,就一直吵闹不休,扰得娘娘浑身不适,昨夜竟还突然见了红。娘娘一时气愤,就命人把他关了起来,还吩咐不给吃喝,想磨磨他的性子。可安国公怎么会跟这个小瞎子有联系? 倾城见令伊这副表情,心中的不安更甚,看来小苏在这儿确实过得不好。她求助般看向寒烟,寒烟会意,立即朝令伊面露不悦道:“怎么,不方便吗?” 令伊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小公子正在上课。这样吧,等小公子下课,奴婢亲自送小公子去找安国公。” “胡说八道!小公子如今能上什么课?苏师傅都被你们调去侍卫营了!”红玉急道。 “什么?”倾城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红玉。红玉立即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她之所以没敢将苏畅被调走的事告知倾城,就是怕她因太过担心小公子,与元霜起冲突。可没想到,倾城只听到小公子被送到凤仪宫,就不顾自己还病着、如今又与元霜势同水火,立即赶来凤仪宫找小公子;更没想到,令伊她们竟敢如此放肆,公然羞辱她家娘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令伊没注意到倾城已然满脸怒容,仍自顾自嘲笑红玉道:“难道只有苏畅能教小公子吗?小公子目不能视、年纪还小,一味学武只会让他更加顽劣不堪。我们娘娘已请了当世大儒方伯平,来教导小公子礼仪诗书。” 倾城瞪了红玉一眼,再次看向令伊的目光已含了杀意:“你说谁顽劣不堪?” 令伊在她的气势下,一时竟有些气短,稳了稳心神才道:“这……这都是王上的决定。” 倾城仍死死盯着她,冷冷开口:“让开。” 见令伊未动,倾城的手指已然握住了袖中的银针。寒烟见势不对,忙拽住她的胳膊,劝道:“宸妃娘娘莫急,我们还是先回紫宸殿等着。等一会儿小公子下课了,元妃娘娘一定会让人送小公子过来的。”说完,她看向令伊道:“对吗?” 令伊如蒙大赦,立即接话:“是!” 回紫宸殿的路上,寒烟握住倾城的手安抚道:“公主姐姐,新帝登基在即,宫中有不少从各国赶来朝拜的王公贵族,这个时候姐姐可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倾城点了点头,朝寒烟目露感激道:“方才是我太过冲动了,多谢你及时提醒。” “公主姐姐不必客气。我们先回紫宸殿,如此关键时刻,不止是我们要息事宁人,元妃肯定也一样。相信她很快就会让人送小公子过来,姐姐只需安心等着就好。” 倾城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担忧:小苏在凤仪宫,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就连苏畅都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该多害怕啊?再一想到元霜一直以来对小苏的恶意,她的心口莫名就抽痛起来。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意难平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倾城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眼底焦躁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对面的寒烟,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她朝寒烟勉强挤出抹苦笑,第三次抬手示意桌上新添的茶:“安国公,喝茶。” 寒烟依言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低头轻轻吹开浮沫,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心底却暗生悔意。先前她笃定元霜是个聪明人,新帝登基这节骨眼上,断不会不给她这新帝红人面子,定会将小公子送来。可谁曾想,她和倾城从日头偏西等到华灯初上,凤仪宫那边始终没半点动静。 她用余光瞥向倾城,见她不时便朝殿门望一眼,那双盛满急切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作假的痕迹。寒烟心头愈发困惑:小公子既非她亲生,又身有残疾,于她巩固后位毫无助益,她为何这般牵肠挂肚?难道真如长歌所说,她天性纯善,即便对丈夫的私生子,也当真能视若己出? 念头刚起,寒烟心底不禁黯然。论容貌才情,她自问不输天下任何女子,可在倾城面前,却总觉得矮了一截。长歌每次提起倾城,语气里的溢美之词藏都藏不住,她那般深爱他,怎会读不懂他眼底的倾慕。她只能反复安慰自己,她已是有夫之妇,长歌的仰慕,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从前她满心满眼都是长歌,只想陪他在北临安稳度日。即便君护屡次示好,不仅为寒氏洗清冤屈,还让她承袭父亲的安国公爵位,她也从未动过留在国公府享锦衣玉食的念头。长歌想去边关戍守,她便收拾行囊陪他同去;长歌要研制更强的机关弩机,她便耗尽心血钻研图纸。 这次君护登基在即,暗中派使臣找到她提出要认她做义妹,她本想拒绝,长歌却一反常态力劝她应下,还说会陪她一同回南安。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一片痴心总算有了回应。可今日在凤仪宫外,长歌瞥见倾城的刹那,那瞬间失了神的模样,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为了他,她不得已上前为倾城打圆场,将自己置身其中,不想却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另一边,沈长歌在凤仪宫外徘徊数圈,廊下宫灯次第亮起,天色早已黑透,却依旧不见半分动静,只得满心无奈地折回紫宸殿。入殿便撞进倾城满脸的失望,他心头一紧,温声安慰:“今日天色已晚,小孩子睡的早,小公子怕是已经休息了,兴许明日一早,你便能见到小公子了。” 倾城朝他轻轻颔首,眼眶却已微微泛红,沈长歌看在眼里,只觉如鲠在喉,满心不解与焦躁翻涌而上:他实在不懂,倾城为何在这君护登基立后的关键时节,将全部心思都扑在一个无名无份的庶子身上? 她明明说过,她想要当王后,为了助她达成心愿,他不惜与父亲决裂,跟着寒烟来到南安,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旋涡之中,步步惊心。可她如今在做什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眼下已然毫无胜算,为何还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般“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情急之下,他语气不由重了几分:“你本不必如此!小公子是君护唯一的血脉,即便身有残疾,也无人敢轻易伤他分毫。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元霜被册立为后,你将如何自处?” 倾城闻言骤然一怔,怔怔地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余下满心酸涩与无奈。 寒烟见状,心中又痛又惊,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沈长歌的衣袖,暗自叹息:沈大哥向来冷静自持、温润有度,何曾这般失态失言,竟全然乱了方寸? 沈长歌这才惊觉自己僭越,慌忙收敛情绪,屈膝跪地,拱手垂首:“微臣僭越了,请娘娘恕罪!” 倾城见此连忙上前俯身,伸手扶住他,急声道:“沈大哥,你我之间不必这般见外。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方才还面带笑意,大步踏入殿中的新帝君护,一眼便瞧见倾城俯身扶着沈长歌的亲密模样,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这里倒是热闹,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几人闻声骤然回身,见君护身着一袭玄色织金九龙常服,腰束玉带,龙章凤姿,却满面寒霜,连忙躬身垂首,齐齐参拜:“拜见王上!” 君护目不斜视,径直迈步走入殿中,缓缓坐于主位之上,这才淡淡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都起来吧。” 他目光转向寒烟,面色稍缓,语气温和道:“王妹怎会在此处?” 寒烟敛衽行礼,从容回道:“臣妹许久未见王嫂,今日特来拜见,一时相谈甚欢,竟不觉忘了时辰,是臣妹叨扰了。” 君护颔首:“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谢王上体恤。只是今日确实逗留过久,臣妹与长歌也该告辞了。”寒烟说罢,盈盈一拜,随即用眼色示意沈长歌,一同告退。 沈长歌连忙躬身:“微臣告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君护始终未曾抬眼看他,只淡淡朝寒烟点了点头,默许二人离去。 待寒烟与沈长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倾城依旧怔怔望着殿外幽深的廊径。君护这些日子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冷待,心头的不悦愈发深重。身后随侍的太监总管察觉他情绪变化,捧着龙袍与冕旒的手微微一紧,悄无声息地退至殿门外侧。 “宸妃一直望着殿外,可是不欢迎朕?”君护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漫不经心地响起。 倾城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都是他莫名其妙将小苏送进凤仪宫,才让她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如今反倒在此说风凉话。她立即抬眼,一脸冷漠地望向君护,眼底的疏离与不满毫不掩饰。 望着她眼中骤然升起的恨意与冰冷,君护心头猛地一震,前尘旧事齐齐涌上心头,方才还想与她分享龙袍冕旒的欢喜与期待,瞬间凉透心底。是啊,她本就厌恶他、恨他,是他昏了头,竟将她病中几句呓语当了真,昨夜的温存缱绻,不过都是他自己趁人之危、自作多情罢了。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语气已然冰冷刺骨:“朕听说你染了风寒,特来提醒你,既然身有不适,近日便不要再见小苏了,以免过了病气给他。” 话落,君护只觉满心可笑——如今他能拿捏住她的软肋,竟只有年幼体弱的小苏。 倾城原本强压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腾地从心口窜起。 她咬牙,字字带恨:“陛下请回吧!臣妾一身病气,唯恐过给陛下,耽误了陛下的登基大典,便是臣妾的罪过了。” 殿外的太监总管惊得心头一紧,“放肆”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可望着手中捧着的明黄龙袍与璀璨冕旒,终究是咽了回去,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夜色渐深,月朗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官道之上,镀上一层银辉。马车轱辘缓缓碾过路面,离皇宫宫门越来越远,殿中的喧嚣与纷争,也渐渐被抛在身后。 寒烟望着身旁仍然满面忧色、眉头紧锁的沈长歌,轻声劝慰:“沈大哥其实不必这般忧心宸妃娘娘的处境,依我看,坊间那些传言,未必都是真的。” 沈长歌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阿烟何出此言?” 寒烟眸光微亮,缓缓开口:“你方才离开时,可曾留意王上身后内侍手中捧着的物事?” 沈长歌细细回想,茫然摇了摇头。寒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是龙袍,与冕旒。” 沈长歌闻言一怔,脑中瞬间闪过方才殿中的画面,心头的焦灼与担忧,悄然散去几分。 “一个男人想与之分享自己最辉煌时刻的人,一定是心中最重要的人!”寒烟目光灼灼。 沈长歌垂头许久,终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君护并未因元霜怀有龙裔,便厌弃倾城。那些元霜即将被册立为后的流言,或许,只是元霜自己刻意散播,妄图混淆视听罢了。”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登帝位 君护拂袖而去的余温尚未散尽,紫宸殿外已肃立起一列列持戟侍卫,甲胄森寒,寸步不让。红玉慌不迭趋至殿门,声音里裹着急色:“娘娘,究竟出了何事?紫宸殿外怎的忽然布满侍卫?” 倾城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方才君护那句冷硬的“那你便好好待在此处”,原是又将她禁足了。她低低自嘲一笑,眼底漫开一片涩然:终究是她太蠢。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权倾天下,她竟还敢在他面前逞一时意气。现下莫说再见小苏一面,此刻便是踏出这殿门一步,都成了奢望。 她心底清明,君护素来吃软不吃硬。若她还能如失忆前那般虚与委蛇,曲意逢迎,装作依旧情深似海,哄得他心中高兴,而后再软语求他放小苏回到身边,或许他真会应允。毕竟从前,他待倾城从不是这般冷硬。可她终究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倾城了,过往的伤痛历历在目,她做不到对他违心讨好,更无法在他面前装出半分情意。 这禁足之令,却原非君护本心。内务府总管进宝,正因君护迟迟不肯试穿登基大典的龙袍,急得团团转,他搓着双手凑到内监总管黄兴身侧,压得声音哀求道:“大总管,王上还不肯试穿龙袍,明日大典若是尺寸不合,可如何是好?” 黄兴蹙着眉,瞥了眼养心殿内闭目假寐、周身戾气未散的君护,终究不敢贸然上前,他沉声道:“罢了,龙袍本是量体裁制,想来不会有什么差池。” 进宝依旧满面忧色:“可万一出了纰漏,便是弥天大罪!方才王上明明应允试穿,怎的忽然变了卦?大总管,要不您进去劝劝吧?” 黄兴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忌惮:“咱家可不敢!” 他将进宝拉至廊下僻静处,压低声音叹道:“你有所不知,王上本已命我备好龙袍,前往紫宸殿试穿,偏生宸妃娘娘今日不知何故,竟出言不逊将王上赶了出来。王上回殿后连晚膳都未用,方才还摔了茶盏,戾气重得吓人,咱家有几颗脑袋,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进宝惊得脸色发白:“宸妃娘娘这是……不要命了?” “可不是嘛,”黄兴摇头轻叹,“刚解了禁足,便又触怒王上。对了,王上方才吩咐,让宸妃在殿中闭门思过,你即刻传令下去,遣人围住紫宸殿,任何人不得出入半步。” 望着进宝匆匆离去的背影,黄兴立在廊下,面色阴郁地喃喃自语:“宸妃娘娘,王上金口玉言,命您在殿中思过,奴才这是奉诏行事。” 进宝回到内务府,坐立难安,心头火气翻涌。忽见宫人捧着宸妃改好的朝服前来,他登时怒从心起,厉声斥道:“拿回去!不必送了,宸妃她……用不上了!” 他在心底冷笑:宸妃娘娘,您让奴才们不好过,那奴才们又怎会让您顺心如意? …… 咚——咚——咚—— 洪亮厚重的钟鼓之声,穿云彻殿,响彻整座南安王宫。 君护头戴通天冠,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冕服,外罩绣九龙五爪的龙袍,金线织就的龙纹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尽显帝王威仪。他张开双臂,静立原地,任由元霜与一众宫女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衣冠,系好玉带。 尖细的内侍唱喏声自奉正殿外遥遥传入:“陛下,震天鼓已鸣三遍,吉时将至!” 元霜闻言,忙敛衽躬身退至一侧,眉眼间满是恭顺与欣喜:“王上,登基吉时到了。” 一身明黄龙袍加身,君护更显沉毅威严,他微微颔首,伴着丝竹雅乐与钟鼓齐鸣,在内监宫女的簇拥下,步履沉稳,一步步朝金政殿走去。 元霜立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眶倏然泛红,热泪几欲夺眶而出。那个曾与她在猎户村中弯弓射猎的少年叶护,那个与她在嘉陵关下并肩血战的将军叶离,终是一步步踏过血与火,登上了属于君王君护的九五之尊,走到了权力的巅峰。 此刻的金政殿内,张灯结彩,仙乐缥缈,文武百官皆着朝服,头戴进贤冠,恭恭敬敬跪伏于丹陛之下。见君护在内监搀扶下缓缓步入殿中,众人齐齐俯身叩首,不敢仰视。 待君护步履沉稳,拾级而上,端坐于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内侍总管黄兴尖细而悠远的唱赞声,回荡在整座太极殿: “王孙君护,秉性纯良,恭俭仁孝,骁勇善战,智计无双,文韬武略,兼备于身。上敬天地宗庙,下抚四海苍生,有尧舜之德,具圣贤之能,忧国忧民,整肃朝纲,堪承大统。为天下苍生计,特立为南安王,肇基帝业,承天应命,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自殿内涌至殿外,震彻宫阙。 “平身。”君护沉声开口,声线沉稳,自带帝王威仪。 望着殿内外黑压压跪伏的数千臣民,听着震耳欲聋的万岁之声,君护心中百感交集。多年前那个靠狩猎果腹、朝不保夕的少年,终在命运的裹挟下,站上了权力之巅。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懂了王权二字的分量——这至高无上的荣耀背后,承载的是天下万民的殷殷期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眸,目光越过群臣,望向殿门方向。百官心领神会,自觉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路。身着宝蓝色朝服的元霜,领着一众宫眷,缓缓步入殿中。君护的目光在人群中反复搜寻,却始终未见倾城的身影。 “她竟真的没来。”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悄然攀上君护心头。 元霜身怀龙裔,胎象不稳,本不该操劳,可昨日仍执意伺候他试穿龙袍,核对大典流程直至深夜,今日更是天不亮便候在养心殿外,亲手为他梳洗整装。她为他辛苦孕育子嗣,为他掏心掏肺,可他心底最在意的,却始终不是她。 愧疚漫过心头,君护伸手,轻轻握住元霜微凉的手。她的掌心竟在微微发颤——这个曾陪他冲锋陷阵、运筹帷幄的女军师,曾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女将军,此刻竟在害怕,她在怕什么呢? 君护心中越发愧疚,指尖微微用力,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龙椅方向而去。 殿内百官顿时哗然,低声议论四起: “王上这是要……册立王后?” “元妃虽有身孕,却非正妃,此举不合礼制,万万不可!” “元妃身怀龙裔,又与王上患难与共,为何不可立后?” …… 沈长歌与寒烟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齐看向礼部尚书吴道明。吴道明会意,当即出列,朗声道:“元妃娘娘请留步!” 元霜一怔,抬起的脚生生顿住,不由自主的收回。 “娘娘位在妃嫔,未登后位,不可近御座,否则便是僭越礼制,于礼不合!”吴道明声音铿锵,一众大臣纷纷附议。 “元妃娘娘尚在妃位,不可与王上并肩而立!” “正是,礼制不可废!” …… 君护回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与列国使节,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见反对之声四起,握着元霜的手,终究缓缓松开。 元霜心中涌起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失望,面上却依旧温婉柔顺,敛衽退至丹陛之下,垂首而立。 群臣即刻依礼参拜,山呼之声再起: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霜抬眸,望着近在咫尺、此刻端坐王座、执掌天下的男人,在心底悄然立誓:君护,终有一日,我会名正言顺地与你并肩而立,共享这万里河山。 喜欢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大医女,从医女到女帝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