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自己选的,几乎让万璟姝表情失控。
她泪水涟涟地看着永宁侯,哽咽着说:“可、可你是我的父亲啊!”
永宁侯心头一颤,别过头去不再看万璟姝。
好一会儿之后,永宁侯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万璟姝,语气有些僵硬地说:“你出嫁之时,哭闹着要走了家中多数家产做陪嫁,以至于永宁侯府的经济大不如前。你母亲多年来的积蓄都贴给了你,如今她……她已不剩下什么了,我手中所剩也不多,这些钱,你拿着用吧。”
“不过,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靠你自己。”
万璟姝接过银票,随后缓缓地攥紧。
“同为你的女儿,为什么万楚盈可以有……”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永宁侯忍无可忍,厉声打断她的话。
“你从小就爱与她比,她有的你也要有,她没有的你也要有……但凡是她的你觉得好的,你统统都要抢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永宁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都看在眼里,只是念在你年龄小不懂事,才一味地偏袒着你。殊不知,正是因为我的偏袒,才让你一步步养成了如今的性子!”
永宁侯直直地看着万璟姝,一字一句地道:“你总是嫉妒她,觉得她什么都有。可是,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万璟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这是永宁侯第一次这样斥责她。
永宁侯:“正因为她母亲留给她的太多,所以我总觉得她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偏袒你,可我忽略了,她也是我的女儿,她母亲留给她东西是因为爱她,而我又给了她什么?”
这些时日,他被亲儿子关在这个书房内,他才真正地静下心来去回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这一想,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的不像话。
万璟姝抿着唇:“她已经拥有那么多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她是姐姐,让让我怎么了?”
万璟姝大声道。
永宁侯看着万璟姝如此,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说:“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万璟姝看着永宁侯如此,便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怕是要就此断绝了。
她闭了闭眼,缓缓地道:“母亲那边,你作何打算?”
永宁侯眸光动了动,没吭声。
“你如今被人软禁在此,就算有打算也无用,”万璟姝自顾自地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只求你看在母亲与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帮一帮她。”
万璟姝说完,再没看永宁侯一眼,拿着银票走了。
刚出门,便远远地看见楚阳的身影正往这边来,万璟姝怕撞上楚阳,转身顺着小路从角门跑了。
不远处,管家站在楚阳身边:“世子殿下,要追吗?”
楚阳往那边瞥了一眼,淡淡的道:“不必。”
他径直进了书房,去见了永宁侯。
永宁侯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闷气,这会儿见着楚阳也没有好脸色。
“她是你妹妹!”永宁侯冷着脸,“她来见我,你至于这样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吗?”
“你为了能置丽娘与死地,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楚阳被他这样指责,也不生气,走过去在永宁侯对面坐下。
他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好一会儿之后,楚阳才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妹妹只有盈盈一个,父亲怎么总是记错?”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丽娘做错了事,你恨她无可厚非。但是姝儿她是无辜的,她并未害你母亲,更没有害你,你为何这么恨她?”
“我不恨她,我只是不喜欢她,”楚阳语气平静的说,“还有,虽然她不曾害我,但是却害了盈盈。若非她,盈盈如今不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下堂妇,一个侯府嫡出大小姐更不会可怜兮兮地有家不能回,只能出府别居。”
“幸好盈盈争气,将楚氏商行经营得风生水起,让那些背后看不惯她的人拿她没有办法。如今,她又凭自己的聪慧挣了个县主的名头,便更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她了。”
楚阳说起万璟姝的时候满脸厌恶,说起万楚盈的时候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永宁侯:“好,你要将她逐出侯府,我由着你便是,她也确实太过任性妄为。只是,丽娘到底跟我几十年,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饶她一条性命吗?”
楚阳勾了勾唇:“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乔丽娘敢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有永宁侯纵容的一份功劳。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永宁侯:“父亲,先看看这个。”
永宁侯看看他,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这是一张药方,谁的?”
楚阳似笑非笑:“父亲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吗?”
“当然,这可是当年乔丽娘为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
“……”
永宁侯盯着那张药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道:“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会有这张药方?”
楚阳说:“我不仅有药方,我还找到了当年为你看诊的大夫。”
永宁侯的心开始不安,他又看了看药方,随后看向楚阳:“阳儿,你实话告诉我,这张药方……是不是有问题?”
“不,不可能,丽娘不可能害我!这么多年了,我身体一直很好,偶有小病小痛,她都尽心照看很快便好,她绝对不可能害我!”
楚阳听得嗤笑一声,眼里的嘲讽几乎快要溢出来。
永宁侯猛地将药方拍在桌案上,怒声道:“万楚阳,你少拿这些东西来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信你的!”
楚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淡淡的说:“我不在乎你信不信,给你看,只是觉得有些真相你需要知道。”
永宁侯红着眼,气急败坏:“什么真相?有什么真相我一定要知道?”
楚阳抬头看他,勾唇一笑:“比如说,你与她生下万璟姝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上过你床榻的莺莺燕燕不少,为何却再没有孩子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