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行会议的场合从室外变成了室内,全员进入和室后,一位白发女性分别为他们递上了茶。
“啊啊……天音夫人,您不必如此客气。”悲鸣屿对她垂下头,接过茶。
银经过香奈惠的科普,终于把名字与长相对上了号。突然出现的女性就是现任主公大人的妻子:产屋敷天音。
“各位为鬼杀队奋不顾身,我所能做的只是一些小事。”产屋敷天音语气平淡,秀丽的面容毫无表情,单是坐在室内,便有一种奇妙的庄严感。
银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接过茶,道了声谢,得到了天音微微颔首的回应。
这个动作成为了解冻记忆的火苗,原来当初参与选拔时,进行解说的负责人就是她。
重新划分了柱级成员担当的区域后,大约过了30分钟。
产屋敷耀哉的视线再次转向银,他开口:“银,我由衷感谢你舍身救下香奈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就会损失一位珍贵的战力吧。”
银低下头避免与产屋敷耀哉对视:“我想当时在场的无论是谁,都不会抛下同伴的。”
产屋敷耀哉眉头一弯:“面对上弦二,并不是谁都拥有你那样的勇气。”他的声音飘进银心里,让她有种奇怪的波浪感。
如同全身浸入温和的水中。
银很少会对初次见面的人产生好感,今天居然一下子遇见了俩,她不由得有些退缩。
察觉到她的不适应,产屋敷耀哉转移话题。
“我们已经丢失了上弦二的踪迹,不过依靠银和香奈惠的情报,无论他去往哪里,都必定会留下有关于万世极乐教的踪迹吧。
“我们需要通知全部的队士,一旦在执行任务途中找到万世极乐教的情报,必须通过鎹鸦通知最近的柱级成员。一位柱是无法打倒他的,至少需要两名吧。”
等主公讲完后,银主动开口:“我和香奈惠两人一起,也只能在他手下支撑一会。”
其余人员根据两人的描述模拟了一下战斗,表情凝重。
目前的柱级成员仅有六位,就算以三人一组,满打满算也只能击败两位上弦。
更何况,就算是三位柱一起上,也不一定就能战胜。
鬼与鬼杀队之间犹如天堑,即使他们心知肚明,但果然还是会觉得泄气。
“早就知道上弦也许会很强,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强!唔姆,没有办法,只能拼死锻炼了!”炼狱杏寿郎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凝固的气氛。
他双手抱臂,眼中燃烧熊熊斗志:“我决不会因为差距大就放弃!”
悲鸣屿双手合十,嘴角上扬:“炼狱所言极是,我们能做的只有修炼自身,才能不辜负柱之名、不辜负主公大人所托。”
“不愧是炼狱,这份斗志华丽得不行!我可不会输。”
产屋敷微笑倾听几人的话语:“与上弦的战斗十分危险,但是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从你和香奈惠的汇报中,我注意到你们在战斗中出现了一些变化。”
产屋敷耀哉将她们身上当初出现、类似鬼之印记一般的纹路称之为斑纹。是只有战国时代那一批最强的鬼杀队员才会出现的症状,一旦显现,战斗力便会拥有飞速的提升。
只是相应的,开启斑纹的人都无法活过25岁。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启斑纹,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慎重思考,再做决定。
“银,香奈惠,你们辛苦了。”产屋敷耀哉说完后,再次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从开启斑纹后,就注定她们二人的生命将在25岁终结。
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
香奈惠敛目,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确实震惊,但她很快就露出了微笑:“既然如此,我就必须要在有限的生命里杀更多的鬼。没什么,如果不是悲鸣屿先生的话,我早在几年前就成为了鬼的腹中餐。
“现在想来,也算是赚了呢。”
她小小开了个玩笑,不过没有人笑。
银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任何想法。25岁对她来说还太遥远,就算不觉醒斑纹,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活到25岁。
即使身体的复原能力很强,但那终归是有代价的。她不知何时就会变成伪鬼,又或是陷入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像吉田先生那样。
“以强大的力量作为代价,似乎也没什不好。要是能在生前找到鬼舞辻无惨,把他斩杀就好了。”银平静地说道。
那个鬼是一切的源头,地下室内无数骸骨、千年以来被葬送的生命,都是因为他的存在。
不,这些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银真正担心的,是可能会被食人鬼杀害的母亲、义勇、锖兔、真菰以及善逸等人。
如果25岁前没有去掉这个威胁的话,他们的头上时刻都笼罩死亡的阴影。
“南无阿弥陀佛,两位的觉悟我已经明白了。不知道我能否觉醒斑纹,但我会尽力。”
悲鸣屿行冥既为香奈惠和银的行为感到欣慰,又心生遗憾。
基本上,没有柱在意生命只能停留在25岁这个限制。
没有强大的力量。就算明天死亡也不足为奇。
“我不会忘记,你们为鬼杀队做的一切。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主公看了一圈自己的柱,开口宣布会议的结束。
银用手指圈住自己的手腕,叹了口气。
“我还有件事情想说。”
准备离场的几人停下了动作,一致看向银。
香奈惠似乎猜到了她要说的内容,表情复杂。
“……我也许,见过鬼舞辻无惨。”
但是记不清长相了,只记得那个眼神。
她也是刚刚才想起那时童磨说的话,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无惨的实验。
原来,她早就见过无惨了。
“你说什么?!”伊□□近银,“你在何时、何地碰见的他?他长什么样?”
“能力呢?战斗过吗?”天元紧跟其后。
“唔姆!这真是个震撼的消息!请务必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知会我等!”
“小银?!”香奈惠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向她走进了一步。
产屋敷耀哉端坐在他们面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银:“大家,静下心来听银说吧。”
试药、吉田先生无故的沉睡、堀川家被药物气味控制的画师、童磨描述中鬼舞辻无惨的实验,以及善后处理制造出的伪鬼。
银尽量客观地描述了从头到尾的一切。
她从队服口袋中掏出小刀:“抱歉,主公大人,可能会弄脏你的榻榻米。”
说罢,银毫不犹豫划伤了自己,鲜血哗啦啦落在榻榻米上。
香奈惠见状,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银转过手臂给大家看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没过两秒,新鲜的伤口已然消失。
“如果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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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就是证据。”
被试药弄成这副样子的身体。
“嚯,变成了有趣的身体了呢。你还能在阳光下行走,也不会对人类产生食欲,血液还能治愈伤口!我要承认,你虽然外表不起眼,但是身体却很华丽嘛!”
身为原忍者的宇髄天元对这类事情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他的身体也被改造过,抗毒性很强。
“宇髓先生,注意用词。”香奈惠看了饶有兴趣地天元一眼。
“小银,待会和我去蝶屋,我需要对你彻底检查一下。”她自从听了银的话后,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现在还不知道把全身的血喂给我,会不会对你自身造成影响。放心,我一定找到让你身体复原的方法。”
“花咲的恢复能力很强,对杀鬼是件很大的优势吧?”伊黑冷静地思考,如果可以,他也想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这样就可以连续不断地杀鬼了。
“真是让人羡慕!不过,我是不会输给花咲你的!”炼狱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银环视他们所有人,没一个人觉得她类似鬼的身体很奇怪,只是单纯羡慕她。
……总感觉,松了一口气。
“……既然我能复原,那么以你们的实力,把我抓住囚禁起来,一直不断抽血,不就可以拥有药效极高的恢复药了吗?”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银说完却不觉得后悔。
这一定,是深藏于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不这样做?
几位柱互相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就连伊黑也发出了嘲笑一样的哼声。
“银,这是你的血。愿意对我们使用与否,都是你来决定的事情,而不是我们可以强迫你的事情。”
见银困惑地看着他们,产屋敷耀哉温和地开口。
“所有的孩子们,在加入鬼杀队的那一天开始,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你的血是个奇迹,但我们不能依赖你。几百年以来,就算没有奇迹,我们也依然延续了下来。
“靠的不是神佛,是人们代代相传的意志。放心吧,我们不会强迫你治疗我们,因为鬼杀队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力量、靠自己的血肉走下去的。”
银呆呆望着产屋敷耀哉,眼睛十分酸涩。
“况且,要你完全治好一个人,不就是让你死一遍吗?这可真是不得了的酷刑,让人重复死亡,比食人鬼还没人性啊。”宇髄天元撇了撇嘴,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
“唔姆!我们与食人鬼战斗,但并不代表我们也要成为那样残酷无情的家伙!花咲,我们身为柱,要保护的是人类。而你,也是人类的一员啊!”炼狱双眼一眨不眨,大声说道。
“我可没有弱到需要别人舍命救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从伊黑的话语中,透露出极强的自尊心。
悲鸣屿行冥流下眼泪:“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这些都会成为你变强的动力。”
香奈惠总感觉自己被伊黑的话语刺痛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你愿意告诉我们你的秘密,我真的很开心。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们。”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银可以感受到其中包含的情感。
温暖、信赖、好奇、悲伤。
……果然,如香奈惠小姐所说,他们个性奇异,但都是些温柔的人。
银低头,把自己的表情隐藏在垂下的头发里。
“我明白了。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伪鬼,请你们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