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被杀了!
食人鬼跌跌撞撞向前跑着,刚愈合的伤口转瞬就被身后的少女切下,如果不是抱着拼死的决心躲避,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去!
它眼中的绝望一闪而过,很快就化为了觉悟的养分。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还不能死,在见到女儿前,还不能死啊……!
绝对、要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若有若无的,有药物的气息擦过鼻腔。不知是急切的汗滑进眼中导致视野模糊,还是其他原因,它总觉得往常的环境十分陌生……
那栋建筑,原来是会像波浪一样扭动的吗?
这条笔直的街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弯弯绕绕?
攻击再次被食人鬼勉强躲开,银皱起了眉头。
真会躲!
明明不是那么有战斗力的家伙,但躲避技术却是一流的。
她可没时间陪食人鬼耗下去,谁知道在这期间陷入昏迷状态的忍会怎么样。
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焦躁而沸腾的情绪。
只要仔细观察它的行为模式,砍下脖子并不是难事。
银双眸死死盯着食人鬼的肢体动作,空间与时间的概念仿佛消失了,敌人细微的肌肉走向、呼吸频率尽在掌握之中……下次攻击的话,它会这样躲!
她微缩起身体,全身肌肉紧绷,宛如蓄力中的猎豹般矫健。
嘶——呼吸声就像吹响的口哨般具有存在感,水银色的波纹自刀尖开始显现。
就用这一招,送你上路!
清风拂过,若有若无的药香味被送到银的跟前。说起来从来到这条街上起,就隐隐可以闻到这个味道。
附近也没有药材店,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个味道是……致幻剂的味道?!
银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药香味的来源——
距离食人鬼五步远、早已关门的和菓子店房顶,站着一位少女。
蝴蝶发夹在夜晚的天空下,如同真的蝴蝶般停在她脑后。白色小短褂之下,黑色的队服异常显眼,忍手握形态奇异的日轮刀,站姿优美。
每当有风经过,那股药香味就更为明显,仿佛蝴蝶振翅撒下的蝶粉。
蝴蝶忍,醒过来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银和忍对上目光,停下攻击的动作。
她并不知道蝴蝶忍打算做什么,但不妨碍她领会了忍眼神的含义。
请先停下攻击。
那目光如此说着。
食人鬼停下了逃跑的动作,也彻底舍弃了防御,呆呆看着前方虚空之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不住颤抖,它一个劲盯着那个方向,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孩子……真奈对我说,她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可是怎么做都没法让你看见。”忍从屋顶轻轻跃下,来到了银的身边,对她微笑。
“说实话,我不确定能不能用这个方法使你看见真奈,我本人也非常不乐意帮助食人鬼。但是……”她做不到让早已失去生命的小女孩一直痛苦下去。
忍的视角落点与食人鬼一样,停在了虚空的前方——紫衣小女孩捧着小布袋,眼睛红红的,却还是对食人鬼露出了微笑。
【“姐姐,帮帮爸爸吧!我不想再让他那么痛苦了,也不想再让他伤害别人了……”
黄色逐渐褪去,整个世界如血迹慢慢渗透般,重新变成了赤红色。
众多女性的尸体、男性的骸骨都消失了。
女孩朝忍深深鞠了一躬,手指深深陷进布袋。
“一开始,爸爸寄希望于用自己的血鬼术看见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失败。于是他开始对别人施展自己的血鬼术,希望有人能代替他看见我,希望我还能在他身边、和他交流。
“可一直没有办法做到,失败、失败、失败不停地反复,到最终,他放弃了。选择让大姐姐们进来陪我。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吧?
“只要让他看到我……一下子也好,肯定,他肯定会有所改变的!”
忍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我们是猎鬼人。帮助鬼的事情,我做不到。”
小女孩向前一步:“我不会说阻止你们杀……杀爸爸。可是,我不想爸爸抱着遗憾离世……”
被它杀的人,哪个不是抱着遗憾离世的?
忍很想如此斥责真奈,可她无法苛责无辜者。
“……我没有确实让它看到你的方法,只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计划。如果它看不到你的话,我们就不会再顾及你,而是直接杀了它。”
真奈不住地鞠躬:“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致幻剂的味道愈发浓重,银并没有放松警惕,顺着忍的目光看去。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正是她一直在血鬼术中见到的那孩子。
食人鬼小心翼翼朝真奈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声音沙哑:“真奈……是你吗?至今为止,你都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哪里都没有你!”
它犹豫着伸出双手,骤然看到自己尖利的指甲、满是血液的身躯,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这个样子会吓到你吧?爸爸马上就洗干净,然后我们回家吧。”
真奈摇了摇头,朝食人鬼的方向走去,声音哽咽:“爸爸,你还没想起来吗?我一直都在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啊……快想起来,不要再继续杀人了!”
真奈的一席话,令食人鬼呼吸一顿,它脑袋打结了:“你、你说什么呢?不是因为那天我回来晚了,没能保护你,才害你被人拐走了吗?”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清楚的……爸爸,快想起来吧!”
食人鬼仿佛变成了被逼迫的猎物,真奈每向前走一步,它就后退一步:“不对、不对……真奈不可能一直在家里。你是幻觉,你是幻觉!”
抗拒着真奈所说的每一句话,它使出了远超以往的速度,朝反方向,也就是银她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真奈一定还在别的什么地方没被我找到……等着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它快步奔跑着,眼看就要来到银和忍站在街道中间,两人注视着食人鬼的姿态,完全没有避让的想法。
食人鬼被她们的眼神激怒,长长的指甲朝她们挥去:
“碍事!给我滚开!”
银看了忍一眼,只得到了对方看不出情绪的一笑。
“该滚的是你,老老实实下地狱吧!”
要是让这只鬼跑了,她不就羞于拿工资了吗?
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二十万日元必须一分不少拿到!
银压低身躯,刀光仿佛在地面流淌的水银,轨迹蜿蜒曲折,完全分辨不清究竟该从什么方向防御这一招。
“银之呼吸,壹之型,月影潜行!”
水银轨迹悄然抹过食人鬼的脖颈,那一瞬间,忍将那道光芒错看成镜面反射的月光。
铛。
日轮刀入鞘的同时,食人鬼的脑袋也掉在了地上。
它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茫然地看向真奈所在的地方,被日轮刀切断的地方逐渐冒出黑烟。
“……死了吗……明明我还……不能死啊……”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就这样死去的话……
真奈慢慢走到食人鬼身边,温柔地看着它的双眼:“没事的,爸爸。快回想起来吧,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回想……食人鬼的双眼混沌了起来。
说起来,我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脑中仿佛可以听到,雷电的声音。
那一天,正是夏天的一个晚上。由于下了很少见的雷阵雨,我收了摊后,急急忙忙想要赶回家陪伴真奈。
因为这孩子从小就害怕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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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早点回去哄她睡觉才行。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啊……由于想要快点回家,就挑了一条很少走的偏僻近路。
遇上了强盗,赤手空拳的我根本抵不过手持刀刃的强盗。
就算把钱都给了他,拼命恳求他放过我,不断说着家里还有个女儿,唯一的女儿在等着我……
可是,强盗依然以我会报官为由,拿刀刺了我好几下。
要死了吗?
血液混着雨水不断流走,生机也不断消逝,强盗早就已经离开了,估计是觉得不久之后,我就要死了吧。
确实是这样,就算遇上了神医再世,也救活不了我吧?
可是、可是……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拼命驱动着身体,再爬几步,多爬几步,回到家就算胜利。
女儿,我可爱的女儿。妻子留给我的唯一宝物,从两手可以捧起的小小身体,逐渐长成了会走会跳、会说会笑的小女孩。
还想看她长大,无法满足,现在的身高只到我的腰部,等过几年长到我肩膀了,会是什么样子呢?性格会和爱笑的妻子很像吧?会开始嫌弃爸爸啰嗦吗?会喜欢上别人,和别人成为幸福的家庭吗?
还想再看看她,今天打了雷,那孩子肯定吓坏了……
爸爸必须回去……给她读睡前故事,不然真奈根本无法入睡……
身体逐渐变凉了,意识都开始迷糊起来了。
雨还在下。这该死的雨,害得我走了近路,害得我很快就觉得冷了……
要死了吗?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一下一下,蠕动着自己的身体。打在身上的冰冷雨水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身体的血仿佛流尽了,只要闭上眼睛,似乎就再也睁不开了。
还不能死,在见到女儿前,还不能死啊……!
绝对、要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努力向前爬的手,碰到了一只黑色的皮鞋。
名贵的皮鞋,持有人一定非常有钱吧?有生之年也想让女儿穿上这样的鞋。
“救救我……救救我!我还有女儿,我不能死……”
死死抓着皮鞋,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嚯?你就这么想活下来吗?”皮鞋的主人开口询问我。
那声音就如彼世的恶鬼般,极具诱惑力和高傲。
“我、我想活下来……求求你了,让我活下来吧!”
皮鞋的主人满意地笑了,笑声带着嘲讽和轻蔑。
“如你所愿。就看你能不能适应我这鬼舞辻无惨的血吧。”
锐利的东西刺进了我的太阳穴,全身的细胞就像是被丢进拉面锅里煮熟了一样,痛苦不已。
足足有一世纪那么长的痛苦后,饥饿取代了这份折磨。
已经什么都不明白了。看不清周围,脑袋昏昏沉沉。
好饿。好饿。好饿。
我必须回去……
好饿。
必须回到家里。
好饿。
好饿。
雨一直下个不停。
“爸爸,你回来啦?真是的,为什么这么晚啊!”
雷电闪过。
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浑身是血?”
食物在说话……
好饿。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快住手!对不起,对不起!”
按住手臂,折断双腿,撕开脖颈,一口、一口地品尝着。
沙沙。
小布袋掉在脚边,染上鲜红斑点。
吐出骨头,扔掉脑袋。
好美味,好温暖。
食人鬼眯起眼睛笑了。
啊啊,这样一来,我就能够回家陪伴女儿了吧。
只要填满这股无尽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