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谷外围主营地的警戒持续了数日,腐化主源活动模式的改变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虽未降下暴雨,却让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程然与石坚等人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加固防线,增派巡逻,但除了地听网络捕捉到那些愈发频繁却短暂的“脉动”与“蠕动”外,主矿洞方向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并未带来安宁,反而让人更加不安。程然知道,腐化如同狡诈的掠食者,在受伤或受惊后,往往会选择蛰伏、观察,或者……酝酿更隐蔽的进攻。
第五日黄昏,异变终于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降临。
当时,程然正与岩脊、夜枭在营地西侧的了望塔上,远眺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连绵山岭。阿彘趴在塔楼阴影里假寐,耳朵却不时转动一下。
“东北方向,灰烟!”负责东侧了望的战士突然高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营地东北方约三里外,一处林木较为稀疏的丘陵上空,升起数道笔直的灰黑色烟柱,在傍晚的微风中缓缓扭曲——那是外围巡逻小队遭遇紧急情况时释放的“遇袭求援”信号!
“是猎风那队巡逻的区域!”岩脊脸色一变,“他们负责监控那片石灰岩丘陵的血晶尘污染点!”
“集合第一、第三应急队!携带强效驱虫药剂和净化装备!夜枭,营地交给你,最高戒备!”程然话音未落,人已冲下了望塔。阿彘猛地跃起,紧随其后。
不到一刻钟,一支五十人的快速反应队伍在程然带领下,朝着信号升起的方向疾奔而去。众人全副武装,除了常规武器,还带了大量新配发的、针对可能出现的腐化昆虫或小型生物的“音波驱散器”(利用特制簧片与共鸣腔发出特定频率声波)和“强光爆闪石”(一种受到撞击或急速加热会迸发短暂强光的特殊矿物)。
穿过一片长满带刺灌木的谷地,前方丘陵的景象逐渐清晰。灰烟正是从丘陵半腰一处裸露的灰白色石灰岩平台上升起。平台上,猎风的小队正背靠几块巨大岩石,结成圆阵苦苦支撑。他们周围,空中盘旋着黑压压一大片飞虫,数量成百上千!地面也有无数同类虫子在岩石缝隙和低矮植被间涌动,正不断试图冲击防御圈。
那些虫子形似放大的飞蛾,但翅展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翅膀呈暗灰色,布满不规则的黑色斑纹,形同鬼面。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口器——不是吸管,而是尖锐如针的刺吸式口针,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寒光。
“是‘鬼面蛾’!通常只在夜间活动,吸食树汁或腐果汁液,极少成群主动攻击大型动物!”青禾也在队伍中,见状惊呼,“但看它们翅膀斑纹的颜色,比正常的更深,眼睛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又是受腐化影响!”
虫群似乎也发现了援军,分出一股,如同一片灰色的死亡阴云,朝着程然他们扑来!翅膀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嗡嗡”声。
“第一队,举盾!第二队,音波驱散器准备!第三队,强光爆闪石,听我口令!”程然临危不乱,急速下令。
队伍最前方的战士立刻举起蒙着厚皮革的大盾,紧密相连,形成一道盾墙。中间队伍的战士则取出形似牛角号、尾部带有簧片与共鸣腔的“音波驱散器”,放在嘴边,同时奋力吹响!
“呜——嗡————!”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让人心烦意乱的复合声波向前扩散。扑来的鬼面蛾群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队形瞬间混乱,许多蛾子在空中歪斜翻滚,互相碰撞,攻势大减。
“爆闪石,投!”程然抓住时机。后排战士奋力将手中鹅卵石大小、表面粗糙的“强光爆闪石”投向前方虫群密集处,同时数支火箭(箭头绑着浸油布条)也射向同一区域。
“嘭!嘭!嘭!”爆闪石落地或被火箭击中,猛地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强光!虽然每颗光芒仅持续一瞬,但接连数颗在近距离爆发,对视觉敏感的飞蛾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大量鬼面蛾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翅膀焦黑卷曲,在地上痛苦挣扎。
“前进!接应猎风小队!”程然率先冲过被暂时清空的区域,水纹刃挥舞,斩落残余的零星蛾子。阿彘低吼着跟在一旁,秩序场全力展开,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淡淡甜腥气息(显然是鬼面蛾散发或携带的)。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猎风小队的压力骤减。两队汇合,且战且退,逐步撤下石灰岩平台,向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转移。沿途,众人看到平台边缘的岩石缝隙和低洼处,生长着不少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盐爪草”,草根附近的土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在暮色中微微反光——正是掺杂了腐化能量的“血晶尘”富集区。许多鬼面蛾尸体和活体都聚集在这些区域,似乎在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我们按计划巡查至此,本想采集些新的土壤样本,结果惊动了潜伏在岩缝里的鬼面蛾。”猎风一边包扎着手臂上被蛾子口针刺出的数个细小血洞(伤口周围微麻),一边急促汇报,“它们数量太多,攻击性极强,完全不像普通鬼面蛾。我们被迫释放信号,且战且退到这处平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撤至相对安全的岩壁凹陷处后,程然观察战场。鬼面蛾群在遭受音波和强光的连续打击后,损失惨重,残存的似乎也受到了震慑,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在血晶尘富集区上空盘旋,发出焦躁的鸣叫。
“它们是被‘血晶尘’吸引来的……还是说,‘血晶尘’改造了它们?”程然心中疑窦丛生。他示意青禾和金砾,在盾牌保护下,小心采集一些蛾子尸体、活体,以及不同位置的血晶尘污染土壤样本。
“此地不宜久留。虫群可能召唤更多同类,或引来其他掠食者。”程然当机立断,“交替掩护,撤回主营地。注意观察蛾群动向和地面有无其他异常。”
撤退过程有惊无险。鬼面蛾群最终并未追出丘陵范围,似乎它们的活动与血晶尘污染点紧密绑定。回到主营地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营地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夜枭报告,在快速反应队离开期间,主矿洞方向的地听网络捕捉到两次异常强烈的“脉动”,同时营地外围几个方向的驱虫药圈都发现了少量鬼面蛾试探性靠近的痕迹,但均被火光和药剂驱散。
“看来,腐化主源确实在尝试新的侵扰方式,利用受‘血晶尘’影响的生物,进行试探性、分散性的攻击。”程然清洗着战斗中的尘土,对围拢过来的石坚等人分析道,“鬼面蛾怕强光和特定声波,说明其变异尚未彻底,仍保留部分原有习性。但这提醒我们,腐化的影响正通过食物链和矿物链,扩散到更广泛的生物类群。”
他立即下令:全线防线加强夜间照明,尤其是燃烧能产生特殊烟雾(对飞虫有驱离作用)的“驱虫篝火”;巡逻队全部配备音波驱散器和强光爆闪石;同时,加派小队监控所有已知的血晶尘污染点,评估其活跃度及是否吸引新的生物。
安排好防务,程然回到自己营帐,就着油灯,开始整理今日的发现与样本。阿彘趴在一旁,舔舐着前爪上一处被蛾子口针擦过的细微红点,显得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
传讯雨燕再次携带着前线的紧急情况与新鲜样本,飞向盘古城。程然在信中详细描述了鬼面蛾的异常行为、与血晶尘的关联,以及腐化主源活动模式改变后首次表现出的、针对性的生物侵扰策略。他特别指出,这种分散的、利用当地生物的资源型骚扰,比单纯的能量冲击或腐化怪物冲锋更难以防范,消耗也更大。
而在盘古城,孟婷的实验室里,另一条线索的研究也到了关键时刻。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比对、演算和实验,让孟婷对晶核“逆反纹路”的理解突飞猛进。她基本确认了“镜面寄生与篡改”的猜想,并初步绘制出了腐化能量可能“窃取”和“扭曲”上古秩序符文关键节点的路径图。
就在她试图将这些理论发现与前线传回的“血晶尘”样本建立联系时,新的样本送到了。正是程然他们遭遇变异鬼面蛾后采集的、带有明显活体组织与新鲜血晶尘的混合样本。
孟婷立刻投入分析。她将鬼面蛾的口器分泌物、体表粉尘与血晶尘分别提取,放在改良的、以星髓寒铁为基底、镶嵌了数种感应材料的水晶观察盘上,注入微弱的秩序能量进行激发和对比。
结果令人震惊。在高度凝聚的秩序能量照射和特定频率的共鸣下,那些血晶尘颗粒内部,竟然也显现出了极其细微的、与晶核“逆反纹路”同源的、扭曲的能量印记!而鬼面蛾的分泌物中,则含有微量的、能够与这种印记产生“共振”的特殊信息素!
“我明白了!”孟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疲惫一扫而空,“‘血晶尘’不单是吸引动物的矿物,更是腐化能量‘标记’和‘控制’受影响生物的媒介!那些扭曲的能量印记像‘种子’或‘指令’,通过动物接触或吸食进入体内,与生物本身的能量场产生微弱共振,逐步影响其行为,甚至可能缓慢改造其身体!鬼面蛾的异常攻击性、对血晶尘的执着,都源于此!”
她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记录下来,并基于“镜面寄生”理论,开始逆向推导——既然腐化能量可以“寄生”于秩序符文并扭曲之,那么,是否可以利用未被完全扭曲的“锚点”,设计出一种能够干扰或“覆盖”这种扭曲印记的“反制共鸣场”?
灵感如泉涌。孟婷摊开新的图纸,开始疯狂地设计。她以“涅盘金衣”苔藓(在腐化废墟上新生)的能量频率为调和基底,结合玉莲的生机、净霜草的肃清、以及四方“镇钥”碎片中代表“净化”与“稳固”的符文单元,尝试构建一种全新的、小型的、可便携的“秩序净化发生装置”。这个装置的目的,不是大规模杀伤,而是产生一种特定的、温和但坚韧的秩序波动场,专门用于“抚平”血晶尘中的扭曲印记,切断其与受影响生物的能量联系,甚至……可能对较小规模的腐化能量聚合体产生“安抚”与“疏离”效果。
实验室的灯火又一次亮至天明。当程然在前线忧心于腐化新策略的消耗战时,孟婷在后方,正为他,为所有人,锻造着一把可能改变局部战局的、精巧而锋利的“手术刀”。破译古符所得的曙光,正艰难却坚定地穿透迷雾,照向实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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