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枢遥那缕饱受震撼的神念，在果老那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邀请”下，老老实实地在神界这个超级观景台又待了好一阵子。他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听着果老用最平淡的语气，介绍着那些足以让仙尊都吓掉下巴的“日常操作”。
比如，果老会指着影音殿里某个正在被心魔折磨得欲仙欲死的金仙，点评道：“瞧见没？这小子道心不稳，我估摸着再过三炷香就得走火入魔，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他撑不过两炷半。”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又或者，他会切换到凡界某个角落，看着两个小修士为了一株低级灵草打得头破血流，然后摇摇头叹口气：“唉，年轻真好，活力充沛。想当年……呃，我好像没有当年。”语气里居然还带着点莫名的羡慕。
张枢遥一边附和着干笑，一边心里疯狂吐槽：大佬，您这“日常”也太惊悚了点！还有，您这“想当年”的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就在张枢遥琢磨着是时候找个借口开溜，回去消化这海量信息时，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突然蹦进了他的脑海。这可是关系到仙界乃至凡界无数生灵生死存亡的大事，马虎不得。
他收敛了心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着依旧在津津有味“追剧”的果老问道：“果老前辈，晚辈还有一个疑问，关乎此次毁灭之战的成败，不知当问不当问？”
果老头也没回，“是关于神魔战场结界的吧？问吧，老夫知无不言。”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张枢遥的心思。
“前辈明鉴。”张枢遥深吸一口气，“这神魔战场的结界，若是大战全面爆发，所有魔尊级别的存在不顾一切合力攻击，它能支撑多久？会不会被瞬间攻破？”
果老终于将目光从光屏上移开，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沉吟道：“嗯……按照我最初的设计极限，在承受所有魔尊持续不断全力猛攻的情况下，大概能坚持一千年左右。这时间足够仙界和魔界的中低层战力分出胜负了。按照以往几个纪元的经验，千年之内，仙王级以下的战争基本就尘埃落定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近几个纪元，仙界的中坚力量确实比魔族弱了不少，此消彼长，估计最终结果也就是个惨胜，甚至是同归于尽。等到结界能量耗尽破碎时，剩下的基本都是仙王、仙尊和魔尊级别的高手，他们相互牵制，很难再将战火大规模蔓延到仙界腹地，算是最后一道保险吧。”
张枢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但是，前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因为我们的一些努力，仙界在中低层战场上取得了明显优势呢？魔族那些高层魔尊，会不会狗急跳墙，提前集中所有优势力量，强行打破结界？他们把最终的阵地决战，变成在整个仙界四处流窜的游击破坏战，那样造成的破坏岂不是更大？”
果老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性”的表情。他来回踱了几步，规则凝聚的身躯都泛起了一阵涟漪：“咦？你小子说的……还真有道理！以往每个纪元，仙界都是被压着打的那一方，能守住结界千年不破就算谢天谢地了，魔族自然乐得在结界内慢慢消耗仙界的有生力量。可如果局面反过来……那些魔崽子确实干得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毕竟对他们来说，毁灭和破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枢遥，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妙啊！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未考虑过！因为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仙界怎么可能有优势？但现在不一样了……”果老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有了你这个最大的变数！”
“我？”张枢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前辈，您也太高看我了吧？”
“少来这套！”果老笑着打断他，“你小子秘密多得很，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变数’。而有了变数，很多以前不可能的事情，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仙界的四大神兽？”
张枢遥点点头：“听说过传说，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但好像从没人见过它们的真身，最多也就是些血脉不知道稀释了多少万代的后裔子嗣。”
“没错。”果老颔首，“流传在外的，不过是它们微不足道的一丝意识显化，其实力顶天也就是仙尊级别。但它们真正的本体，乃是伴生这方天地的先天神兽，是构成仙界存在的基石本身！”
果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朱雀化阳，光耀仙界；玄武为地，承载万物；白虎成界，守护壁垒；青龙司律，运转法则。这整个庞大的仙界大陆，其实就是由这四位古老存在共同构建的一个有限封闭空间。它的总面积或许只有下界凡间的百分之一，但总质量却是凡界的百倍不止！仙界大地之下，附着着无数修士修炼出的、大小不一的丹田小世界，再往下，更是通过无形的规则锁链，牵引着整个凡界三千世界的稳定。可以说，没有四大神兽，就没有仙凡两界的存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枢遥听得心驰神往，同时也暗自咋舌，李四当初的介绍还是太保守了，这四大神兽简直就是位面的顶梁柱啊！
“不过，”果老话锋又一转，“四大神兽本质上是规则化身，它们绝不会直接干预仙魔之间的毁灭之战，这是铁律。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果只是借助它们亿万分之一的‘存在之力’，用来加固一下神魔战场的结界，比如把结界的强度提升到让所有魔尊联手攻击百万年也打不破的程度……这严格来说，并不算‘干预战争’，顶多算是‘加固基础设施’，属于维护位面稳定的本职工作范畴嘛！”
张枢遥眼睛一亮：“好主意！这就好比两军打仗，我们不能帮着一方去打另一方，但可以把战场修得更坚固点，免得打坏了花花草草和公共设施！前辈高见！”
果老被张枢遥这接地气的比喻逗乐了：“哈哈，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事儿光靠我一个还不够，需要一个在仙界‘本地’的媒介来激活我的神格印记，从而与沉睡的玄武、白虎两大神兽进行沟通。这个关键，就是你小子了！”
张枢遥总算明白了自己的作用，合着是去当接线员兼公关先生？“晚辈义不容辞！只是……该如何操作？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果老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枚复杂无比、蕴含着至高规则气息的玄奥符文，轻轻点向张枢遥的神念化身，“放松心神，不要抵抗。这是我独有的神格印记，凭借它，你回到仙界后，可以尝试激活。届时，我的意识便能通过印记与两大神兽建立微弱的联系，由我来负责跟那两个老家伙谈判。它们虽然沉睡，但基本的意识还在，为了不让自家‘房子’被打成废墟，想必也不会拒绝这点小小的‘加固’请求。”
那枚符文融入张枢遥神念的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沉重如大地、锋锐如金铁的古老意志，虽然只有一丝，却让他这缕神念都几乎凝滞。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多谢果老赐印！那……凡界的神魔战场是否需要一并加固？”
果老摆摆手：“凡界那边暂时不必。凡界的战场范围堪比一个星系，广袤无垠，魔族巴不得直接决战，好一举击溃仙界在凡界的根基。让他们慢慢扫荡，没个几十万年都扫不完，等他们真有实力威胁到结界本身，那边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况且，凡界魔族整体实力远不如仙界，结界强度足够用了。”
“晚辈明白了。”张枢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由衷地向果老行了一礼，“我代仙凡两界亿万生灵，谢过前辈援手之恩！”
果老呵呵一笑，笑容中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不必言谢。我虽然活了这么久，看着一个个纪元轮回，但也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毁灭之战了。”
张枢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忍不住好奇地问：“果老，您镇守神界，维系平衡，想必……也有对应的对手吧？是传说中的魔神吗？”
果老的神色平静得出奇，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当然有。那家伙……应该可以称之为‘魔神’吧，是魔界负面能量的终极聚合体。每次毁灭之战到最后，基本上都是我跟他单挑。不过嘛……”他摊了摊手，语气居然有点无奈，“我肯定打不过他。每次都被他揍得挺惨，意识都被打散的那种。但奇怪的是，每次睡一觉，嗯，可能就是下一个纪元开始的时候吧，我又会完好无损地‘醒’过来。只是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整个天地的灵气比上一次稀薄了一些。我猜，大概是这方位面的本源意志在每次世界濒临彻底崩溃时，消耗自身力量把我重新‘复活’了吧。毕竟，维护平衡是我的职责，只要这位面还存在，这活儿就没人能替我干，我想撂挑子都不行，只能顺其自然喽。”
这番话听得张枢遥心中巨震。原来果老扮演的是这样一个悲壮的角色！一次次战败，一次次被位面意志复活，眼睁睁看着世界本源被消耗……这简直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他对这位看似随和的老者，不禁生出了深深的敬佩和一丝同情。
“好了，小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果老似乎看穿了张枢遥的想法，洒脱地笑了笑，“印记已经给你了，回去好好干。仙界那边，就靠你周旋了。我这把老骨头，到时候还得去挨揍呢。”
张枢遥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神念化身再次恭敬行礼，然后缓缓消散，带着那枚沉重无比的神格印记，退出了这片奇异的神界空间。
……
仙界，某处隐秘的洞府内。
张枢遥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一枚复杂的符文印记一闪而逝，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金石般的锋锐气息。他感受着识海中多出来的那道神秘联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次“神界热线”打得，信息量真是比整个仙界的藏书阁加起来还大！不仅确认了神界是位面核心的“山寨投影版”，抱上了一个权限不低、脾气不错的“管理员”大腿，还捞到了一个能极大增强仙界胜算的“结界升级任务”！
就是这任务难度……有点刺激。要去跟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先天神兽打交道？虽然只是当个传声筒，但想想还是有点腿软。
不过，一想到凡间的本尊张摇光，可能正带着小伙伴们跟魔族大军打得热火朝天，张枢遥就觉得自己这点压力根本不算什么。
“干活干活！”他拍了拍脸，振作精神，“先想办法找到合适的地点，激活这印记，把‘加固结界’这大事给办了。至于怎么跟神兽老爷们搭上话……到时候就见机行事吧！反正有果老顶在前面。”
他站起身，感受着仙界远比凡间浓郁精纯的仙灵之气，嘴角勾起一抹斗志昂扬的弧度。
仙界的棋局，也该由我张枢遥，来落下几颗关键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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