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听得小眼睛瞪得溜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妙啊!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对!徐家那帮龟孙子,肯定以为咱们玩了命地往前跑,绝对想不到咱们敢杀个回马枪!就这么办!回马枪,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圣经眼中异彩更盛,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失忆的尹志平了。这份临机应变、逆向思维的胆略与智慧,简直不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所能具备。难道……“定魂术”让他摆脱了某些思维定式,变得更加敏锐、更加……可怕?
小龙女和月兰朵雅自然没有异议,她们对尹志平已是无条件信任。
苏青梅(焰玲珑)心中则是警铃大作,尹志平这一手回马枪,实在出人意料,若真被他走脱,后患无穷!
赵志敬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老顽童那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李圣经默许的神情,再想想尹志平刚才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言论,终究没敢再吭声,只是心中那股酸涩与无力感,愈发浓重。
“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尹志平果断道,“清理痕迹,原路折返,但需偏离主道,沿着山脊林密处行走,务必隐匿行踪。”
众人再无异议,迅速行动起来。熄灭可能的痕迹,将“鬼王”面具、高跷等物拆散掩埋,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来时那充满杀机与未知的、黑暗的来路,悄然而又迅疾地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专拣山脊、林密、兽径难行之处,尽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尹志平(甄志丙)在前带路,小龙女和月兰朵雅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动静。老顽童殿后,负责抹去众人留下的细微痕迹。李圣经居中策应,赵志敬和苏青梅(焰玲珑)被护在中间。
果然不出尹志平所料,回返的路上,几乎未遇到任何阻碍。徐家的人马显然都已前出,在预判他们会逃亡的方向布下了天罗地网。偶尔远远能听到山林深处传来的人声呼喝、犬吠,甚至看到远处有火光移动,但都离他们甚远,方向也多是向着东北、东南。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林中隐约传来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众人立刻屏息凝神,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见一处林间空地上,篝火摇曳,十来个狼狈不堪、衣甲不整、甚至有人裤子还是湿的徐家斥候,正围在一起,篝火旁站着一个身穿管事服色、面皮焦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是之前在少林寺跟在徐若臻身边的那个青衣管事。
“……王、王管事,真、真的是鬼!白衣服的女鬼,飘在天上,眼睛都看不清!还有、还有三丈高的鬼王!手跟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还冒寒气!地下还有手抓脚脖子!” 说话的正是黑鹞子,他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在火光下格外显眼,哪还有半分追踪高手的沉稳。
“是啊王管事!我们都看见了!”
“那鬼王就站在头儿身后,差点把他脖子拧了!”
“还有虫子,好多毒虫,莫名其妙就往身上掉!”
其余斥候也七嘴八舌,添油加醋,一个个心有余悸,脸上惊惧之色未消。
那王管事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耐与怀疑,厉声打断道:“够了!都给我闭嘴!什么鬼王女鬼,子不语怪力乱神!定是那伙人使的障眼法!那周伯通被东邪黄药师囚禁在桃花岛十几年,学了些奇门遁甲、装神弄鬼的把戏,有什么稀奇?定是他们为了脱身,故意吓唬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这群狼狈的手下,心中又气又急。家主要他统筹追踪,务必将人截住或拖住,等待族中高手前来。可这才第一波接触,手下最精锐的一队山地斥候就被吓成这副德行,还丢了目标踪迹,这让他如何交代?
“可是王管事,那、那感觉太真了!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 黑鹞子还想辩解。
“住口!” 王管事怒喝,“我看是你们平日里懈怠,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被人稍用诡计,就吓得屁滚尿流,丢尽了徐家的脸!立刻给我打起精神,扩大搜索范围!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不、不知道……当时只顾着逃命……” 黑鹞子嗫嚅道。
“废物!” 王管事气得胡子直翘,“那还不快去查!沿着你们逃回来的路,给我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再派人去通知其他几队,重点搜查东北、东南方向!快去!”
“是、是!” 黑鹞子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胡乱应着,手忙脚乱地整理装备,向着来路(也就是尹志平他们“闹鬼”的方向)战战兢兢地摸去,显然心中恐惧未消。
王管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他武功不算顶尖,也就江湖二流偏上,但擅长调度、心思缜密,是徐若臻的得力助手。他实在想不通,那伙人中有周伯通这等绝顶高手坐镇,为何还要用这种装神弄鬼的下作手段?难道是为了节省体力?还是另有图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绝对想不到,尹志平等人不仅没跑,反而就潜伏在附近,将他与手下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想不到,这群“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此刻正打算杀个回马枪,直奔他以为绝对安全的来路——渡口方向!
待到王管事也带着两名亲信,骂骂咧咧地朝另一个方向去巡视督促,林间重归寂静。
暗处,尹志平对老顽童和李圣经点了点头。众人不再耽搁,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绕过这片区域,加快速度,向着来时的河湾渡口方向疾行。
一路之上,果然再未遇到像样的阻拦,偶尔碰到零星的搜索人员,也被他们轻易避开。看来徐家确实将主力都调往了前方,对后方疏忽至极。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鱼肚白。众人终于再次回到了那处熟悉的河湾。晨雾弥漫在河面之上,对岸的官道轮廓依稀可见。
码头上,静静停着三四条小船,比昨日那孤零零的一条“鬼船”多了不少,想来是徐家为了封锁河道、方便调派人手而集中在此的。
老顽童看着那几条船,小眼睛放光,搓着手,压低声音兴奋道:“好小子!还真让你说着了!这儿果然有船!嘿嘿,咱们夺他一条,顺流而下,可比钻山沟快多了!”
但他随即又有些担心,看向尹志平:“不过……小子,你确定他们没在船上再动手脚?可别再是那种‘见水散’的玩意。”
尹志平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条船,尤其在船体吃水线和缆绳系泊处多看了几眼,低声道:“师叔祖放心,昨日那‘鬼船’是陷阱,特意留给我们‘唯一’的选择。今日这些船,是徐家自用,他们自己也要靠这些船渡河、联络,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但仍需小心。”
他目光忽然一凝,落在码头最外侧一条中等大小的船上。船头,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背对着岸边,似乎正在整理缆绳。看那身形打扮,赫然便是昨日跳水逃走的那个“船夫”!
“果然是他。”尹志平眼中寒光一闪,“擒贼先擒王,控制住他和他手下,夺船便易如反掌。师叔祖,龙姑娘,月儿,随我速战速决,务必悄无声息。圣女,赵师兄,苏姑娘,你们稍后接应。”
安排已定,尹志平、老顽童、小龙女、月兰朵雅四人,如同四道离弦之箭,借着晨雾和码头木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条船扑去!他们的轻功皆是不凡,尤其是小龙女和老顽童,几乎足不点地,眨眼间便已逼近船边。
那“船夫”似乎察觉到什么,正要回头,眼前一花,一道素白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至身前,一根冰凉的手指已轻轻点在他胸前要穴上,顿时浑身一麻,动弹不得!正是小龙女。
与此同时,尹志平和月兰朵雅已如同狸猫般翻上船头,老顽童则守在船尾。船舱里还有两个正在打盹的水手,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月兰朵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倒。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尹志平将那被制住的“船夫”提进船舱,摘去他的斗笠,赫然是一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布满惊骇的脸。
“是你们?!你们……你们怎么敢回来?!”船夫看清尹志平等人面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昨日奉命用“鬼船”设陷阱,本以为这群人即便识破,也必会亡命远遁,绝无可能再回到这凶险之地,更想不到对方竟敢直接摸上船来!
“我们为何不敢回来?”赵志敬此时也大摇大摆地上了船,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狞笑,终于找到了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他一把揪住那船夫的衣领,恶狠狠地道:“小瘪犊子,昨日就是你弄条破船想害你爷爷我吧?嗯?这回落到我们手里,有何话说?”
那船夫虽被制住,倒也硬气,梗着脖子,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既然吃了徐家这碗饭,就没怕过死!”
“哟呵?还是个硬骨头?”赵志敬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对付这种小角色可有的是办法。杀了他固然简单,但杀了谁开船?他自己那点水性,在平静河面摆弄个小舢板还凑合,操控这种稍大点的渡船可就抓瞎了。
他目光在狭窄的船舱里一扫,忽然落在角落一个用破棉被裹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约莫七八岁、皮肤黝黑、眉眼与这船夫有五六分相似的小男孩身上。
赵志敬眼睛一亮,指着那小男孩,对船夫阴恻恻地道:“这是你儿子吧?长得还挺像。你说,我是先杀你,还是先把他扔河里喂鱼?”
那船夫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无半分硬气,急声道:“不!别动我儿子!求你!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冲我来!”
老顽童在一旁撇了撇嘴,他虽然不喜赵志敬这般拿小孩威胁人的下作手段,但心中也清楚,眼下这是最快、最有效让船夫屈服的办法。
他看了看神色平静、并未出言阻止的尹志平,又看了看一脸狠相的赵志敬,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有时候,尹志平和赵志敬这师兄弟俩凑一块,倒还真是“绝配”。一个出阳谋大局,一个使阴损手段,一个做不了(或不愿做)的脏活,另一个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尹志平示意赵志敬稍安勿躁,他走到那面如死灰的船夫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这位大哥,我知你是徐家的人,奉命行事。昨日之事,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但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徐家布下天罗地网要抓我们,我们为了活命,必须走。这船,我们借定了。”
他话锋一转:“你这次帮了我们,徐家必定不会容你,甚至可能迁怒你的家人。嵩山一带,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船夫眼神一暗,这正是他最大的恐惧。
尹志平继续道:“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终南山下,全真教地界,我可以说句话,给你安排个稳妥的营生,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让你和你的儿子吃饱穿暖、安稳度日,绝无问题。甚至,若你有心,让你儿子去全真教外院做个弟子,学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未来也有个指望。如何?”
威逼之后,利诱随之而来。而且尹志平给出的条件,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主家抛弃、甚至清算的“弃子”来说,无异于绝境中的一根稻草。
终南山全真教,那是天下闻名的玄门正宗,哪怕只是在外围混口饭吃,也比在徐家这等地方豪强手下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要强得多,更何况还有儿子可能的前程。
船夫脸上神色变幻,挣扎,犹豫。他对徐家谈不上多么深厚的忠诚,更多是依附谋生。昨日设陷阱,也是奉命而为。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生死尚在他人一念之间,更遑论幼子性命。而对方给出的“生路”和“补偿”,听起来也并非虚言。
最终,在赵志敬阴冷的目光、儿子懵懂而惊恐的眼神、以及尹志平那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信服力量的承诺共同作用下,船夫颓然低下头,哑声道:“……我……我带你们过河。但你们要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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