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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隼人城的守军经历了地狱般的日子。
每天晚上,明军都会袭扰。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黎明前。
锣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每次持续一刻钟就消失。
守军不敢松懈,每次都全员戒备,等明军退了才敢休息。
但刚躺下没多久,下一波袭扰又来了。
三天下来,守军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菊池武政知道这是明军的计策,但他没有办法。
明军每次袭扰的位置都不一样,他不可能每次都派兵追击,万一中了埋伏…
到第四天清晨,守军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城楼上,不少士兵站着都能睡着。
菊池武政巡视城防,看到这一幕,心中沉重。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传令,全军集结,今日出城与明军决战!”菊池武政咬牙道。
副将大惊道:“将军,明军势大,出城决战恐…”
“守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战死....隼人兵没有怕死的懦夫!”菊池武政喝道。
命令传下,隼人城内一万守军集结。
城门打开,菊池武政率军出城,在谷中空地上列阵。
消息传到明军大营。
李文忠笑了:“终于出来了。”
他下令道:“全军集结,准备迎战。”
三万明军迅速列阵,燧发枪兵在前,长枪兵在后,骑兵两翼待命。
朱栐提着双锤,站在阵前。
两军在隼人谷中段对峙,相距约三百步。
菊池武政看着明军的阵型,心中一沉。
明军阵列严整,旗帜鲜明,盔甲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尤其是前排那些手持奇怪火铳的士兵,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他听说过明军的新式火铳,不用火绳,射速快,精度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菊池武政拔出太刀,指向明军说道:“隼人的勇士们,今日之战,关乎南朝存亡,随我冲锋!”
“冲锋!”一万隼人兵齐声呐喊,声震山谷。
他们挥舞着武器,冲向明军。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李文忠冷静地看着,直到敌军进入百步范围。
“燧发枪队,准备!”
前排一千燧发枪兵举枪瞄准。
“放!”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隼人兵如割麦般倒下。
一轮齐射,倒下数百人。
“第二队,放!”
第二排燧发枪兵上前,举枪射击。
又是数百人倒下。
隼人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他们没有退,在菊池武政的带领下,继续冲锋。
八十步,六十步…
“长枪兵,上前!”李文忠下令道。
燧发枪兵后退,长枪兵上前,三米长的长枪组成枪林。
隼人兵撞上枪林,惨叫声四起。
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硬是用尸体堆出了一条路。
明军阵型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朱栐动了。
他提着双锤,冲出阵线,迎向敌军。
“鬼王来了!”隼人兵惊恐大叫。
朱栐咧嘴一笑,双锤抡开。
他的锤法简单粗暴,横扫,竖砸,斜劈,每一锤都带走数条性命。
锤风呼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隼人兵的攻击在他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朱栐一人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双锤过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他一合。
他直奔菊池武政而去。
菊池武政见朱栐冲来,咬牙迎上。
两人交手。
菊池武政的刀法精湛,刀光如雪,迅疾狠辣。
但朱栐根本不躲,一锤砸向刀光。
“当!”
火星四溅。
菊池武政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朱栐另一锤已经砸到。
“噗…”
菊池武政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喷鲜血。
“将军!”隼人兵惊呼。
朱栐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菊池武政,缓缓说道:“你输了。”
菊池武政惨笑道:“鬼王…名不虚传…”
说罢,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隼人兵士气崩溃。
“将军死了!快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隼人兵开始溃逃。
李文忠见状,下令道:“骑兵,追击!”
两翼骑兵冲出,追杀溃兵。
燧发枪兵和长枪兵也向前推进,清理残敌。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一万隼人兵,战死六千,被俘两千,逃散两千。
明军伤亡不到五百。
隼人城内,守军见主力全军覆没,开城投降。
李文忠入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战果。
“表兄,城里粮草不少,够咱们吃三个月。”朱栐道。
李文忠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
“怎么了表兄?”朱栐问。
“隼人城是拿下了,但南朝还有残余势力逃往四国岛,而且…据俘虏交代,南朝最后的势力集中在屋久岛,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李文忠看着地图说道。
“屋久岛...在哪儿?”
李文忠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岛屿说道:“这里,离九州南端一百里,岛上多山多林,南朝残部约五千人盘踞于此。”
朱栐看了看后说道:“那咱们去打啊。”
“要打,但不是现在,屋久岛需要水军,咱们的船队还在博多港修整,得等船队过来。”
李文忠道。
他想了想,下令道:“传令,全军在隼人城休整十日,同时派人回博多港,调船队南下。”
“是!”
朱栐忽然想起什么道:“表兄,倭国的金银矿…”
李文忠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隼人谷往东三十里,有一处银矿,俘虏说产量不小。
等拿下屋久岛,咱们就开始开采。”
朱栐眼睛一亮。
李文忠拍拍他肩膀说道:“放心,仗打完了,金银都是咱大明的,不过眼下,还得先把仗打完。”
朱栐重重点头说道:“俺明白。”
两人走出城楼,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夕阳西下,隼人谷中尸横遍地,血腥味弥漫。
明军在清理战场,收殓阵亡将士的尸体,俘虏的倭军被捆成一串,押往临时营地。
这一战,南朝在九州的最后据点被拔除。
接下来,就是四国岛和屋久岛了。
朱栐望着南方,那里是茫茫大海。
海的那边,还有敌人。
还有仗要打。
他握紧了锤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洪武七年的征倭之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