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获巨鹿的震撼尚未在靠山屯完全消化,那头庞然大物的角、皮、肉、骨带来的丰硕收益还在清点分配之中,另一则令人既兴奋又警惕的消息,又从山里传了出来。
这次带来消息的是屯里一个以采药为生的老山户孙老蔫。他平时独来独往,深入一些猎人都少去的僻静山谷。这天下午,他慌慌张张跑回屯里,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径直找到王西川家,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西……西川!不得了!我在……在黑瞎子沟那边的老柞树林里,看见……看见一个‘大家伙’!”孙老蔫比划着,手抖得厉害,“不是熊!是……是野猪!我的老天爷,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那么大的野猪!那獠牙,有……有这么长!”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将近一尺的长度,显然还往短了说。
“浑身黑毛,像披着铁甲,走起来地皮都颤!它……它把一棵碗口粗的柞树,蹭痒痒似的就给拱断了!我躲在石头后面,气儿都不敢喘,它就在离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过去了,那眼睛……红通通的,跟要冒火似的!”
孙老蔫的描述让在场的王西川、黄大山、马强等人神情都凝重起来。经验告诉他们,这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成年野猪,而是传说中的“野猪王”——通常是指那些生存多年、体型远超同类、性情异常凶猛狡猾、甚至可能在与其他猛兽(如熊、虎)争斗中幸存下来的老雄猪。这样的家伙,皮糙肉厚,普通枪弹难以致命,力大无穷,一旦被激怒,破坏力惊人,对上山的人和屯子边缘的农田牲畜都是巨大威胁。
“它往哪个方向去了?就一头吗?”王西川沉声问。
“就一头!往黑瞎子沟深处,乱石滩那边去了。看它那样子,像是在找食,又像在划地盘。”孙老蔫心有余悸。
“黑瞎子沟乱石滩……”王西川沉吟着。那里地形复杂,巨石嶙峋,洞穴密布,确实是这类凶猛独行野兽喜欢的巢穴区域。
“二哥,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黄大山眉头紧锁,“我听我爹说过,早年间山里也出过野猪王,枪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伤着它反而更凶,撵着人能从东山追到西山。后来是好几个屯子的猎户联合起来,用陷阱、炸子、围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死,还伤了好几个人。”
王北川也担心:“咱们刚打了巨鹿,气势正盛,要是……要是折在这野猪王手里,或者伤了人,那可就……”
王西川明白他们的顾虑。硬碰硬猎杀野猪王,风险极高,代价可能难以承受。但这样一个极具危险性、同时又极具“传奇”价值的猎物出现在自己地盘附近,若放任不管,后患无穷;若能成功猎取,其象征意义和对合作社威望的提升,甚至超过巨鹿。
“不能硬来,”王西川思忖片刻,下了决断,“得用计。对付这种成了精的老家伙,蛮力不行,得靠陷阱,靠耐心。”
他立刻召集了合作社的核心猎手和几位有布置陷阱经验的老人,包括老猎户马大爷,开会商讨对策。
“野猪皮厚,尤其肩胛部位,脂肪和结缔组织堆积,号称‘铁皮’,土枪甚至普通步枪都难以穿透。”马大爷抽着旱烟,回忆着老辈的经验,“但它也有弱点:眼睛、耳朵眼、肛门、还有四条腿的关节韧带。要想用枪打,必须近身,打这些软地方,或者从侧面打肋骨缝隙穿心肺。但这太险,几乎等于玩命。”
“所以,最好是让它自己掉进陷阱,限制住它的行动,我们再从容下手。”王西川接口道,“挖普通的陷坑恐怕不行,这家伙力气太大,浅了困不住,深了工程量大,时间来不及,它也未必会走固定路线。”
“用‘木签阵’(尖锐木桩陷阱)呢?”有人提议。
“对付普通野猪行,对付这种体型的,估计它能连木桩带陷阱一起拱翻。”黄大山摇头。
王西川走到墙边,看着那幅手绘的屯子周边地形图,手指在黑瞎子沟乱石滩区域点了点:“地形是关键。乱石滩那里有很多天然的岩石缝隙和狭窄通道。我们能不能利用地形,给它造一个‘必由之路’,然后在这条路上,设置一个它无法挣脱的‘绝杀陷阱’?”
“你是说……‘闸刀’或者‘落石’?”马大爷眼睛一亮。
“类似,但需要改良。”王西川详细阐述他的构想,“找一个它经常通过、两侧是坚固岩石、上方有合适悬空巨石的狭窄石缝。我们在石缝入口做巧妙的伪装和引导,确保它只能从那里过。在石缝上方,设置一个用坚韧藤条或钢丝绞成的机关,悬挂一块数百斤重的尖锐巨石。机关触发装置设在石缝内它必经的踏板上。一旦它踩中踏板,上方巨石落下……”他做了个下砸的手势,“不求砸死,但求砸中它的脊背或后胯,重伤或限制其行动,我们再补枪。”
这个计划大胆而精巧,充分利用了地形和重力,避免了与野猪王的直接正面冲突。众人听得纷纷点头,觉得可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关键是机关的灵敏度和巨石的重量、形状。”王西川补充,“太重了可能提前触发或者拉不动,太轻了伤不了它;形状要尖锐,增加杀伤力。还有伪装,必须自然,不能让它起疑。”
说干就干。王西川亲自带队,选定了黄大山、马强、王北川,还有两个手巧胆大的年轻社员,带着必要的工具(钢丝、滑轮、斧头、凿子、伪装材料)和武器,再次进山。这次行动高度保密,以免打草惊蛇。
他们在孙老蔫指引的区域内,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处理想的天然陷阱位置:一条长约五米、宽仅容一头大野猪勉强通过的狭窄石缝,两侧是坚硬的玄武岩,上方三米多高处,正好有一块棱角分明、估计重达四五百斤的巨石卡在岩壁之间,摇摇欲坠。
接下来的两天,是紧张而精细的陷阱布置工作。王西川负责总体设计和关键环节。他们先用凿子小心地将那块悬空巨石的底部和两侧修整得更易脱落,并在巨石上方隐蔽处固定了带滑轮的绞盘和数股拧成的钢丝绳。钢丝绳另一端穿过滑轮,连接到石缝内一个精心伪装过的木质踏板上,踏板下装有灵敏的机簧。踏板的位置经过反复测算,确保野猪王通过时,身体中部必然踩中。
为了引导野猪王走这条“死路”,他们在石缝两侧可能的岔路口,用新鲜的野猪粪便(取自其他猎获)、带有浓烈气味的某种刺激性植物汁液涂抹,模拟出强烈的领地标记,同时在这些路口外围设置了简易的、带刺的灌木障碍(对野猪王来说容易破坏,但会使其产生烦躁和定向选择)。而真正的石缝入口,则清理得相对“干净”,只做极自然的伪装。
整个陷阱机关布置得极其巧妙,融合了老猎人的土法智慧和王西川带来的更精细的机械原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测试,确保万无一失。布置陷阱的过程本身也充满危险,需要时刻警惕野猪王可能突然出现。
陷阱设好后的三天,是难熬的等待。王西川派人在远处隐蔽的高点轮流了望,监视乱石滩区域的动静。野猪王似乎仍在附近活动,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树木被拱倒的闷响和低沉的哼叫,但并未靠近陷阱区域。
直到第四天清晨,负责了望的马强激动地发回信号:目标出现,正朝着陷阱方向移动!
王西川等人立刻进入预先设好的、远离陷阱但能清晰观察的隐蔽位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望远镜,他们看到了那头传说中的野猪王。孙老蔫的描述毫不夸张。它就像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肩高几乎达到普通成年人的胸膛,浑身鬃毛粗硬如钢针,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两根弯曲向上的巨大獠牙如同两把短戟,令人望而生畏。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硕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子翕动,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它似乎察觉到了石缝入口处那“精心准备”的领地标记气味,迟疑了一下,发出警告般的低吼。然后,它选择了那条被“清理”过的、看似更顺畅的石缝入口——动物的本能有时也会被人类的设计所误导。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石缝,显得空间愈发逼仄。它似乎有些不适,烦躁地加快了步伐。就在它身体中部完全进入石缝,后腿即将跟进的时候——
“咔嚓!”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机簧响动。
紧接着,“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块悬在头顶、蓄势待发的数百斤尖锐巨石,在钢丝绳牵动下,挣脱了岩壁的束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垂直砸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巨石精准无比地砸在野猪王的后腰偏上位置!骨骼碎裂的恐怖声音清晰可闻!
“嗷呜——!!!”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冲天而起,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野猪王遭受如此重创,前半身猛地向前一窜,后半身却被巨石死死压住,无法动弹!它疯狂地挣扎,獠牙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火星,后蹄拼命蹬踏,将那巨石蹬得微微晃动,却无法挣脱。鲜血瞬间从它身下汩汩涌出,染红了石缝。
成功了!
隐蔽处的众人几乎要欢呼出声,但王西川立刻用手势制止。受伤困兽,尤为可怕。
“准备!”王西川低喝,自己率先端起枪,从隐蔽处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包围过去,枪口全部指向那仍在垂死挣扎的庞然巨兽。
野猪王察觉到了人的靠近,赤红的眼睛瞪视过来,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狂暴的杀意。它还想调转獠牙,但身体被巨石死死压住,只能徒劳地扭动。
王西川在距离二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停下,这个距离,足以瞄准它的要害。他屏住呼吸,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野猪王因挣扎而暴露出的耳后部位。
“砰!”
枪响,野猪王巨大的身躯猛烈一颤,挣扎的幅度迅速减弱,最终,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庞大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山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众人缓缓围拢,看着这头毙命的巨兽,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成功的喜悦。陷阱立功了!以最小的风险,解决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并获得了难以估价的战利品——这头野猪王的獠牙、皮革(虽然背部受损)、甚至其“猪王”的名头本身,都价值连城。
王西川上前检查,确认野猪王已死。他回望那精心布置的陷阱现场,再看看毙命的强敌,心中感慨:人力有穷,自然之力无尽。优秀的猎人,不仅在于枪法准、胆子大,更在于懂得利用环境、运用智慧,以巧破力。
这次“野猪王现,陷阱立功”,将成为靠山屯狩猎史上又一个经典战例,进一步夯实他王西川“智勇双全”的猎王地位,也让合作社的声望和实力,跃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接下来,如何将这头巨兽运下山,又将是新的挑战。但此刻,站在猎获旁的王西川,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山里山外的基业,正需要这一次次胜利来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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