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八日,农历腊月二十九。
松江市人民广场今天比过年还热闹。广场上搭起了上百个临时摊位,红红绿绿的篷布连成一片,像给广场披了件花衣裳。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成一片沸腾的海洋——这是松江市一年一度的春节年货大集,从腊月二十五开到正月初五,是老百姓办年货最重要的一站。
广场东头最好的位置,五个红色篷布摊位一字排开,篷布上印着醒目的金色大字:“兴安牌年货”。摊位前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卓全峰站在一号摊位前,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乡亲们,排好队!都有,都有!兴安牌山珍礼盒,原价四十八,今天特价三十八!野味礼盒原价三十二,今天二十八!海鲜礼盒原价六十八,今天五十八!买三盒送一袋松子,买五盒送一顶皮帽子!”
“我要两盒山珍礼盒,一盒野味礼盒!”
“给我来三盒海鲜礼盒!”
“我要五盒,凑个整!”
顾客们举着钱,争先恐后。合作社的六个闺女今天全上阵了——大丫卓雅慧负责收银,小姑娘今年十岁,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一分钱不差;二丫卓雅涵负责记账,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三丫卓雅敏负责打包,手脚麻利;四丫卓雅慧负责给顾客介绍产品;五丫卓雅静才六岁,但也帮忙递袋子;最小的六丫卓雅宁四岁,就坐在摊位里,抱着个布老虎,惹得顾客直夸“这娃娃真稀罕人”。
胡玲玲在摊位后面忙着拆箱补货。今年合作社为春节大集准备了五千盒年货礼盒,昨天运来时就堆成了小山。本以为能卖三天,没想到一上午就卖出去一千多盒。
“玲玲姐,山珍礼盒快没了!”秀兰跑过来喊。
“仓房里还有两百箱,让栓柱去拉!”胡玲玲抹了把汗,又喊,“春梅,野味礼盒也补点!”
“来了来了!”
五个摊位,二十多个合作社的社员忙得脚不沾地。孙小海在二号摊位前现场演示鞣皮手艺——一张生鹿皮在他手里,经过刮油、浸泡、鞣制、晾晒,变成柔软的熟皮,整个过程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老师傅,这皮子怎么卖?”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问。
“熟皮按张卖,鹿皮一张八十,羊皮三十,兔皮十块。”孙小海一边干活一边说,“要是想做皮袄皮帽,我们合作社有加工厂,量身定做。一件羊皮袄一百二,鹿皮袄三百,貂皮围脖一百五。”
“这么贵?”有人咋舌。
“贵?”孙小海笑了,“您去百货大楼看看,一件机制皮袄就得二百多,还不一定真皮。咱们这是纯手工,真材实料。您看这针脚,这做工……”
他拿起一件做好的羊皮袄,里外翻给顾客看:“里子是纯棉布,面子是整张羊皮,毛朝里,暖和。领子用的是貉子毛,软和。这手艺,是老皮匠传下来的,机器做不出来。”
那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摸了摸皮袄,点点头:“是不错。给我来一件,要最大号的。”
“好嘞!”孙小海乐呵呵地量尺寸。
三号摊位是王老六负责,卖的是合作社养殖场出产的活禽活畜——装在笼子里的山鸡、野兔,还有两头小梅花鹿,拴在摊位旁,引得孩子们围着看。
“这鹿卖吗?”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问。
“卖,一头五百。”王老六说,“是养殖场养的,有检疫证明。您要是买回去观赏,得办手续。要是吃肉……鹿肉大补,过年炖一锅,招待贵客有面子。”
“五百太贵了。”那人摇头。
“您看看这鹿,毛色油亮,体态匀称,才一岁多。”王老六耐心解释,“而且咱们合作社的鹿,都是吃山草药长大的,肉质比野生的还细嫩。要不您买点鹿肉?今天特价,一斤八块。”
“鹿肉来五斤!”
四号摊位最热闹——是现场烹饪品尝区。三口大铁锅支在摊位前,一口炖着野兔肉,一口蒸着大黄鱼,一口煮着海参汤。香气四溢,飘出老远。
马大炮系着白围裙,当起了大厨。他本来就会做饭,这半年在野味馆帮忙,手艺更精了。
“来尝尝,刚出锅的野兔肉!”他用小碟子盛出几块肉,分给围观的人。
一个老太太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嗯!烂糊,入味,不柴!比家养的兔子香!”
“那是自然。”马大炮得意,“这是咱们合作社在山里打的野兔,吃的是百样草,喝的是山泉水。肉紧实,有嚼头。炖的时候加了榛蘑、野葱,去腥增香。”
“给我来一只!”
“我要两条黄鱼!”
“海参汤怎么卖?”
五号摊位是石砬子村渔业合作社的,王建军亲自坐镇。摊位上摆满了海鲜——活蹦乱跳的鱼虾,肥硕的海参鲍鱼,还有各种海鲜干货。
“王社长,你这海参发头真好!”一个老主顾竖起大拇指,“我买回去泡发了,胀了足足三倍。炖鸡汤,鲜得眉毛都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咱们石砬子村的海域好,海水清,水温低,海参长得慢,肉质厚。”王建军笑呵呵地说,“今天还有特价——干海参一等品,原价五十,今天四十五;二等品四十,今天三十六。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五个摊位,五种特色,但都顶着“兴安”的牌子。从上午八点开市到中午十二点,四个小时,销售额突破两万元!
中午歇市时,合作社的人在摊位后面围坐吃饭。卓全峰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说:“照这个速度,三天能卖完五千盒礼盒。不过我看,需求比预想的还大。栓柱,你下午回趟屯里,让加工厂再加三千盒。原料不够就从养殖场调,人手不够就从建筑队抽。”
“全峰,再加三千,来得及吗?”孙小海问。
“来得及。”卓全峰很肯定,“加工厂现在是流水线作业,一天能出两千盒。让工人们加加班,三倍工资。过年了,让大家多挣点。”
正吃着,摊位前来了一群人——是松江市政府的,为首的是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姓郑,五十多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卓老板,忙着呢?”郑副市长笑呵呵地走过来。
卓全峰赶紧起身:“郑市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不坐了,转转。”郑副市长看着五个摊位前排队的人群,点点头,“你们合作社搞得不错啊。我听说去年商标官司的事儿,有骨气。今天一看,确实有实力。这些产品,都是你们自己生产的?”
“都是。”卓全峰介绍,“山珍礼盒里的木耳、蘑菇、榛子,是合作社在山里采的;野味礼盒里的鹿肉、兔肉、野鸡肉,是养殖场养的;海鲜礼盒是跟石砬子村渔业合作社合作的;皮货是加工厂手工做的。从原料到成品,一条龙。”
“好,好啊。”郑副市长很满意,“乡镇企业,就是要这样,立足本地资源,发展特色产业。你们这个‘兴安’品牌,现在是咱们松江市的明星品牌了。好好干,市里支持你们。”
“谢谢郑市长。”卓全峰趁机说,“郑市长,我们合作社想在松江市建一个‘山珍海味批发市场’,专门经营东北特产。您看……”
“这个想法好!”郑副市长眼睛一亮,“咱们松江市是地区中心,辐射整个东北。建一个专业的批发市场,能把咱们的特产卖到全国去。这样,你写个报告,我批。土地、政策,市里支持。”
“太谢谢您了!”
送走郑副市长,合作社的人都激动了。
“全峰,批发市场要是建起来,咱们的生意就更大了!”孙小海搓着手。
“不光咱们的生意,整个松江市的土特产,都能通过这个市场走出去。”卓全峰很有远见,“咱们合作社,要做这个市场的龙头。”
下午,生意更火。口碑传开了,不光松江市的市民来买,连周边县市的人也专程赶来。有些人开着车,一买就是十几盒,说是送领导、送客户。
“卓老板,你这礼盒包装真讲究。”一个开着小轿车的老板说,“我买了二十盒送人,有面子。”
“谢谢您捧场。”卓全峰笑道,“咱们的礼盒,不光包装好,内容也实在。您打开看看,都是真材实料,不糊弄人。”
“就是看中你们实在。”那老板又掏出名片,“我是哈尔滨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年后想跟你们谈谈,把你们的产品引进我们商场。”
“欢迎欢迎!”卓全峰接过名片,“年后我亲自去哈尔滨拜访您。”
到了下午四点,五千盒礼盒全部售罄!临时追加的三千盒还在路上,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各位乡亲,对不住,今天卖完了!”卓全峰拿着喇叭喊,“明天还有,大家明天早点来!”
“啊?卖完了?”没买到的人很失望。
“卓老板,我排了两个小时队……”
“明天一定给我留几盒啊!”
“大家放心,明天肯定有!”卓全峰承诺,“今晚我们连夜补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卖!”
好不容易劝走顾客,合作社的人累得瘫坐在凳子上。
“我的老天爷……”秀兰揉着胳膊,“我这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胡玲玲也累得够呛,但脸上带着笑:“累也值。今天卖了五万块钱!净利润两万多!”
“两万?”王老六咋舌,“一天就两万?这……这比开饭店还挣钱!”
“过年嘛,大家都舍得花钱。”卓全峰说,“而且咱们的产品对路——送礼有面子,自己吃有里子。不过——”他话锋一转,“明天得调整策略。礼盒限购,每人最多买五盒。不然有人倒买倒卖,真正想买的买不到。”
“倒买倒卖?”孙小海一愣。
“我刚才看见,有人买了十几盒,转头加价卖给别人。”卓全峰说,“咱们的礼盒定价实在,有人就看中这个差价。不能让他们钻空子。”
正说着,摊位前来了一群人——不是顾客,是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黄毛,叼着烟,斜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是老板?”黄毛问。
“我是。”卓全峰上前,“几位有事?”
“你们这摊位,交管理费了吗?”黄毛吐了口烟圈,“这一片归我们‘青龙帮’管,一天一百,保你平安。”
又是收保护费的!卓全峰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管理费?我们交了市场管理费,工商管理费,税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少他妈装蒜!”黄毛身后一个瘦子嚷道,“我们是青龙帮的!这条街,我们说了算!不交钱,别想在这儿摆摊!”
合作社的人都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今天是年货大集,他们没带猎枪,但都带了防身棍。
卓全峰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动。他看着黄毛:“青龙帮?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说过斧头帮,去年这时候挺猖狂,现在呢?在牢里蹲着呢。”
黄毛脸色一变:“你吓唬谁?”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卓全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郑副市长的电话,他刚才还来我们摊位视察。这是派出所王所长的电话,他是我朋友。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这‘管理费’该不该交?”
黄毛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就是看这个摊位生意好,想来讹点钱,没想到碰上硬茬。
“你……你等着!”黄毛扔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栓柱才说:“卓叔,要不要报警?”
“不用。”卓全峰摇头,“大过年的,别闹不愉快。他们要是再来,再报警不迟。不过——”他想了想,“晚上得留人值班。这帮混混,明的不行,可能来暗的。栓柱,你带四个人,今晚住这儿,看着货。”
“是!”
晚上,合作社在摊位后面搭了临时帐篷,栓柱带着四个年轻社员值班。卓全峰和胡玲玲带着孩子们回住处——是在附近租的一套房子,三间屋,够住。
回到住处,胡玲玲烧水给孩子们洗脸洗脚。六个闺女累了一天,但都很兴奋。
“爹,今天咱们卖了多少钱?”大丫问。
“五万多。”卓全峰说。
“五万……”二丫眨着眼睛,“那能买多少课本啊?”
“能买一屋子。”卓全峰笑了,“等咱们合作社小学开学,给你们买最新的课本,最好的文具。”
“爹真好!”孩子们齐声说。
等孩子们睡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躺在炕上,盘点今天的收获。
“他爹,今天郑副市长说建批发市场的事儿,能成吗?”胡玲玲小声问。
“能成。”卓全峰很肯定,“现在政策鼓励搞活流通,建专业市场是大趋势。咱们要是能牵头建起来,不光合作社受益,整个地区的土特产都能走出去。这是大好事。”
“那得投多少钱啊?”
“地皮、建设、装修,少说也得二三十万。”卓全峰说,“合作社现在拿得出,但得留足流动资金。我想好了,跟石砬子村合作社,还有县里其他几个搞得好的合作社联合,一起搞。大家集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他们愿意吗?”
“应该愿意。”卓全峰分析,“建了批发市场,他们的产品就有了稳定销路,价格还能上去。这是共赢的事。年后我就去谈。”
夫妻俩说着话,渐渐睡去。
而此时,在松江市西郊的一处破院子里,青龙帮的几个混混正在喝酒。
“大哥,那个姓卓的太嚣张了!”黄毛愤愤不平,“咱们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被称作“大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叫刀疤龙。他喝了口酒,眯着眼:“姓卓的……是不是靠山屯那个合作社的?”
“对,就是他。今天在年货大集摆摊,生意火得不得了。我估摸着,一天能挣好几万!”
“好几万……”刀疤龙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是块肥肉。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这人不好惹。去年斧头帮就是栽在他手里。咱们得小心点。”
“怕啥?”黄毛不以为然,“咱们半夜去,把他的货偷了,或者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蠢!”刀疤龙骂,“偷了烧了,能得几个钱?要干,就干票大的。把他那个合作社的仓库端了,那才值钱。”
“仓库在哪儿?”
“在靠山屯。”刀疤龙冷笑,“过年了,合作社的人都进城摆摊了,屯里肯定空虚。咱们去趟靠山屯,捞一把大的。”
“大哥英明!”
几个混混摩拳擦掌,眼里闪着贼光。
腊月三十,年货大集第二天。
早上七点,卓全峰就带着人来到摊位。昨晚栓柱他们值班,一夜平安。今天补的三千盒礼盒也运到了,堆成了小山。
八点开市,顾客比昨天还多。昨天没买到的,今天早早来排队。合作社继续限购,每人最多五盒,但架不住人多,到中午又卖出去两千多盒。
下午两点,摊位前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是省报社的周记者,还有省商业厅的干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卓老弟,忙呢?”周文斌笑呵呵地走过来。
“周主任,您怎么来了?”卓全峰赶紧迎上去。
“来采访春节市场。”周文斌说,“听说你们合作社在这儿摆摊,生意火爆,我来看看。这位是省商业厅市场处的李处长。”
“李处长好。”卓全峰握手。
李处长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很斯文。他看了看摊位,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点点头:“不错,确实火爆。我听说你们昨天卖了五万?”
“是,今天估计也差不多。”
“了不得。”李处长很感慨,“一个乡镇企业,能把年货生意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你们这个‘兴安’品牌,现在是咱们省的知名品牌了。省里正在评选‘优秀乡镇企业’,我准备推荐你们。”
“那太谢谢李处长了!”
“不用谢,是你们自己做得好。”李处长说,“不过,我听说你们想建批发市场?”
卓全峰心里一动:“是,有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好。”李处长很支持,“现在全国都在搞活流通,建专业市场是大方向。你们要是搞成了,省里可以树为典型,给政策,给资金。”
“有李处长支持,我们一定努力!”
送走省里的领导,合作社的人更激动了。
“全峰,要是评上省优,咱们就出名了!”孙小海说。
“出名是好事,但也是压力。”卓全峰很清醒,“树大招风,盯着咱们的人更多了。大家要更小心,别出错。”
正说着,卓全峰的传呼机响了——这年头,传呼机还是稀罕物,合作社为了联系方便,给几个骨干配了。他一看号码,是屯里打来的。
找公用电话回过去,接电话的是留守屯里的赵铁柱。
“全峰,出事了!”赵铁柱声音急促,“昨晚有人摸进合作社仓库,偷走了五十张皮子,还有一批山货!损失差不多一万块钱!”
“什么?”卓全峰心里一沉,“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半夜来的,撬了锁。今早才发现。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来看过,说是专业惯偷干的。”
“屯里还有人值班吗?”
“有,我带了四个人值班。但仓库在合作社大院最里头,我们住前头,没听见动静。”
卓全峰皱起眉头。合作社仓库虽然放了值钱东西,但一直没出过事。怎么偏偏过年这时候出事?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货,不是现金——小偷知道现金肯定锁在保险柜里,不好偷。
“铁柱,你加强巡逻,晚上加两个人。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卓全峰脸色阴沉。
“全峰,咋了?”胡玲玲问。
“屯里仓库被偷了,损失一万。”卓全峰低声说。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
“谁干的?”孙小海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对劲。”卓全峰分析,“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咱们都进城摆摊的时候偷。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货,不是现金——说明小偷了解咱们的情况。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有内应。”
“内应?”王老六脸色变了,“咱们合作社有内鬼?”
“不一定。”卓全峰摇头,“也可能是有人盯上咱们很久了,摸清了情况。不管怎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了想:“小海,老六,你们继续摆摊。玲玲,你带着孩子们也留下。我今晚回趟屯里,看看情况。”
“我跟你回去。”胡玲玲不放心。
“不用,你留下照看生意。”卓全峰说,“栓柱,你跟我回去。另外,从护社队挑四个人,都带上家伙。”
“是!”
当晚,卓全峰带着栓柱和四个护社队员,开着合作社的卡车,连夜赶回靠山屯。
夜深人静,山路颠簸。卡车大灯照亮前方,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卓全峰坐在副驾驶,脸色凝重。前世他穷得叮当响,没人惦记。这辈子有了钱,麻烦就来了。这还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
但他不怕。
从决定重生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再难,也得走。
为了妻女,为了合作社那些信任他的人。
这杆猎枪,不仅要打猎,还要打鬼。
打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灯如剑,刺破黑暗。
前方,靠山屯的灯火,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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