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武松那厮是不是寻常人,上应着天星,我不是他的敌手。”
“那方腊想来是要败的,你须为自己的后路寻思。”
听了包道乙的话,郑彪眉头紧锁,问道:
“师父让我走么?”
“你若是留下,早晚死在武松手里。”
郑彪沉默良久,说道:
“陛下待我不薄,我若走了,不是义气。”
“方腊不过是乡野村夫,妄自尊大罢了。”
“那师父当初为何跟随他?”
“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求一场富贵。”
郑彪又是沉默,包道乙也不说话,只是静静躺着。
过了会儿,包道乙才继续说道:
“我今日受了那阴雷,道法已经破了,我今夜便离开,回山中去。”
“你若是想周全自己,也随我回山里去。”
郑彪舍不得这里的富贵,不肯跟着包道乙离去。
包道乙也不催促,只是说道:
“万般都是命,那便如此吧。”
郑彪静静守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门外,祖士远听着房内的动静,悄悄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这里安顿着祖士远的家眷。
妻子杜鹃见祖士远回来,问今日厮杀如何?
祖士远摇头说道:
“包道乙那厮自诩妖法好,却被武松破了,如今想着悄悄回山去,让我等在此死战。”
妻子杜鹃听了,怒道:
“我等死战,那妖道却要回山里逍遥自在,岂有这等道理。”
“你速去报知太子,斩了那妖道的鸟头!”
这祖士远的妻子杜鹃,原本是个山匪,杀人多、性子烈。
后来见了祖士远,才做了妇人,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
如今听闻包道乙要走,心里哪里能忍。
祖士远拉着杜鹃进了屋子,把门关闭,说道:
“我看方腊气数已尽,定然是要被杀了的。”
“那妖道也说方腊没了气数,所以才要回山里去。”
“我当初将你们从睦州带来到杭州,也是见方腊不济事。”
“自武松抵达,吕师囊、石宝、邓元觉都死了,连那方金芝也被捉了。”
“我的意思...不若投靠武松,像那金节,如今还做了扬州的兵马都监,怎的不比那石宝要好。”
杜鹃听了,心中暗暗寻思,觉着是这个道理。
与其跟着方腊送死,不如投靠武松算了。
“你是想如那金节一般,献了城门,破了杭州城,如此也有一番富贵么?”
“正是如此,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我是公婆,生死富贵都是一起的,你若要投靠,我便投靠。”
“如此,你且派人出城去,与那武松联络。”
杜鹃想了想,说道:
“如今武松围城,哪里出得去人?”
“若要离开,只得走涌金门水路。”
“此事也容易,你且修书一封,我差人送去。”
祖士远当即回房,写了一封密信,用油纸包裹好。
杜鹃接了密信,交给自己的贴身使女。
这个使女是杜鹃在山寨时的喽啰,最是水性好。
拿了信,杜鹃吩咐好,让她贴身藏了。
到了夜里,天黑下来,使女带了衣裳,悄悄到了涌金门。
周围有许多贼兵把守,死死盯着涌金门。
使女悄悄下了水,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慢慢摸到涌金门。
这里却是个有闸门的地方,铁门将水路封住,人的身体过不去。
使女悄悄浮出水面,换了几口气,复又钻入水里,将湖底的淤泥扒开一些,再将身体钻过去。
过了涌金门,便到了西湖上。
此时,李俊、费保和阮小二一众水军头领已经带着战船进了西湖。
湖里的水不深,大的战船进不来,都是些小船。
使女避开湖面的官船,悄悄上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