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穆玄家那块稻谷沉甸甸的田埂边上,站满了不少穆家村村民。
他们脸上混合着好奇、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毕竟千璃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好吃懒做、娇生惯养,不务农事。
本来他们昨晚也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看戏的,但今日望着穆玄这几块收获丰满的农田,无一不是卯足了精神,等着千璃的到来。
云大嫂也在人群中央,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一般,她跟旁边一同交好的妇人嘀嘀咕咕着些什么,就等着千璃出丑。
里正柳富贵也来了,他背着手站在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但如果真的能增加亩产,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柳玉娥则躲在她爹身后,嫉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千璃,又时不时飘到一旁身姿挺拔的穆玄身上。
见人来的差不多,千璃清了清嗓子,走到田埂高处,开口声音清亮,毫不怯场。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今天我来指教一件事,怎么让稻子长得更结实,谷粒更粗壮。”
她开口直奔主题,没有弯弯绕绕,让一些抱着挑刺心理的人都不自觉沉下心来倾听。
“首先看水,”千璃指了指穆玄家的田,“稻子不是水葫芦要一直喝水才能长高长壮,有时候让田稍微渴一下,晒晒太阳,稻根才会更拼命往下扎根找水喝。根扎得深了,杆子才会更硬,以后抽穗了才更能扛得住风雨不易倒。”
她边说边走下田埂,弯腰拔起一株稻苗,举手示意众人上前细细观看,“你们看,这就是一直在深水泡着的苗,根须又短又黄还挤在一堆;而这时晒过的苗,根须是不是又长又白又健壮?”
有经验的老农凑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翻看着,不由得点点头,“诶穆玄他媳妇,是这理儿啊,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稻苗软趴趴的,原来是被水溺着了。”
其余人也一一点头赞同。
他们决定回去就放水晒田,争取明年长出又大又壮的稻谷。
千璃又展示了莎草、稗草等常见杂草的区别,以及如何分清和清除。她说起这些知识来自信昂扬,也确实细致实用,不少负责田间劳作的妇女听得啧啧称奇格外认真。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沤肥。”千璃走回田埂,示意穆玄帮自己拿出那袋做好的‘营养土’,“施肥不是把粪便随便往田里一堆就完事。”
“要像我这样,”她用手在稻苗根部旁挖一个小洞,拿出出一小撮营养土埋进去,再覆上泥土,“这叫点肥,苗子直接吃上饭,肥力不会流失。”
这一套“看水、除草、施肥”的组合拳下来,围观村民从一开始的看热闹,渐渐变得安静。不少人脸上露出一片恍然和信服的神色,就连柳富贵都不得不拍着良心说,这是利民的天大好事。
“穆家媳妇,你这‘营养土’,怎么做的呀?”有胆大的汉子高声问道。
终于来了。
千璃知道这才开始进入正题,“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穆玄家的田就是用了我的这个才好长势那么好。”她故意停顿一下,等村民消化,“不过……我这可不免费。”
“害,我们那还能占你便宜不是?你只管说价!”
千璃赞赏地看着那个托,抬高一点下巴,道:“一两银子,包教包会。”她可不做善事,只有投入成本,这些人才会更加珍惜。
“一两银子?!”普通耕农一年顶高了也就挣个十两银子,还不包括其他支出,但大家伙仔细想想,毕竟田地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以后能提高亩产,一两银子那可真是不亏。
许多村民咬咬牙决定买了,买不起的也在想办法凑钱,毕竟不久就要春耕了,时间紧迫,自家可不能落下。
“要买的可以私下找我,现在,你们有其他疑惑也可以来找我解答。”千璃从容不迫,她知道今天这么一趟下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把穆家村的人绑上这条名为利益的大船。
只要船一天不沉,她就一天不倒。
于是一场教学下来,质疑声变得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则是热烈的赞扬和讨论声,许多村民围着自家的田,开始比划起来。
柳玉娥望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千璃,再望着她身边专注且欣赏地看向千璃的穆大哥,只觉得一股邪火涌上脑门。
尤其是看到自己父亲都摸着胡子说:“穆家这媳妇,确实有点东西。”的时候,更是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
“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几天!”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悄悄地转身离开了人群,她的人想必现在已经溜到穆玄家得手了。
千璃在穆家村的地位悄悄发生了转变。
自田埂教学之后,几乎每次出门遇到村民,大家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很恭敬。
穆冬穆春出门,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但千璃却有些心事重重,那天回家以后,她发现自己妥善保存在箱底的,原身父母的地契竟然消失不见了。
怀疑对象是有的,但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不然只怕会打草惊蛇。暗自焦虑间,食欲都消退了许多。
穆玄都看在眼里。
这日傍晚,千璃对着桌上的简单菜色,依旧是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穆玄收拾好碗筷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入夜后,千璃被轻微响动吵醒才发现,穆玄竟带着长刀出了门,他矫健的身影融入夜色,那份违和的力量感,绝非穆家村普通猎户应该有的东西。
千璃将这个疑惑藏进心底。
天刚蒙蒙亮,穆玄就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山鸡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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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颈骨被一击毙命,伤口极小。
他清理鸡毛的手法快、狠、准,带着一种熟练的手法,不一会儿,鸡汤就炖好了。
千璃接过穆玄递过来的鸡汤。野鸡炖出来汤金黄清亮,只需一小撮盐粒,就非常鲜美了。她小口喝着,一口汤一口肉,胃熨帖了许多,多日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血色。
“谢谢。”千璃轻声说。
“嗯。”穆玄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地契的事,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千璃愕然抬头,他竟然知道?
“那天回来之后,我发现房屋内有许多翻动的痕迹,虽然都复原了,但我想,定是有人进来偷了东西。”
“别怕,有我在。”
千璃莫名松了口气,多日来的焦虑和恍然都减轻了许多。还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不等千璃捉出那盗贼,柳玉娥的阴招就接踵而来。
先是村里突然传起流言蜚语,说千璃的方子会“伤地气”、“破坏老祖宗的规则会遭天谴”,还说穆玄上山遭遇熊瞎子就是来自山神爷的警告,穆家媳妇就是个骗子等等。这些流言来的突兀,却十分精准地命中一些保守村民的心理。
有人信了。
紧接着,是穆玄田里莫名多了许多脚印,稻谷没什么事,就纯粹膈应人。千璃晒过的山药也被人偷走一些。
幕后那人手段卑劣却非常有效,虽然不致命却极其恶心人。千璃猜到这人一定还有更恶毒的后手。
果不其然,几日后的正午。村里突然响起了紧急的锣鼓声,是里正召集议事的信号。
柳富贵站在村长老槐树下,面色严肃,身边站着眼神闪烁的云大嫂和几个身着衙役打扮的人。
“诸位乡亲,”柳富贵清了清嗓子,“这几位是县衙的差爷。他们接到举报来核查穆家村的户田,也是为了防止有人隐匿田产、逃避税赋,现在穆家村需要重新勘验各家户籍地契,主要是……避免有逃户出没。”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落在了匆匆赶来的千璃和穆玄身上。
千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知道被偷走的房契,是用来做什么了!
这一招真绝啊!
他们竟是要在官面上釜底抽薪!先倒打一耙让她这个“外来户”做黑户逃户,如若她真的中了计,那根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云芳和里正勾结,以此大做文章,竟是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千璃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柳富贵义正辞严的丑陋嘴脸,看着云芳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着身边穆玄骤然绷紧的侧脸。
突然发现,有时候,不是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就能相安无事的,有些人,你不狠狠打击他一下,他还真当你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