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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雪花

作者:盐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池霜序“哦”了声。


    倒也没信,小说里主角受看到久别重逢的前男友也是十分含蓄、百般掩饰的,他将薯片袋递过去,手上拿着一片:“吃么。”


    宋挽希捏走了他手中那片。


    池霜序怔了一瞬,又觉得,他大概只是图方便,看他慢条斯理吃完那片薯片,才又晃晃袋子:“这儿还有。”


    台上,孟知逾目光紧随他们,看到池霜序时,眼微眯,他是宋挽希的新朋友么。


    没想到再见他,是在宋挽希身边,真是再巧不过。


    他念着稿子,边关注场下动静,不知不觉念错字:“宋挽希……”


    领导视线袭来,他眼睑轻颤,反应过来 ,笑道:“……同学曾经是我进步和追赶的方向,在我迷茫时,他就像一束光闪耀着,指引我,塑造我,才让我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咬着字:“对此,我感激不尽,难以忘怀。”


    池霜序:“……”


    他偏头看向宋挽希,眼神意思明显,带着问责意味:这他妈就是你说的不熟。


    也就真说了出来:“怎么人家一副对你旧情难忘的模样,就差把你纹胸口上了。”


    他瞄着孟知逾那高领衬衫,又补充:“没准真纹了,不然穿那么严实干嘛。”


    宋挽希唇瓣动了动。


    苏河听完全程对话,怕宋挽希被气到,打着“哈哈”道:“别介意啊,这祖宗最近不知道看什么了,有时候用词就是有点——”


    他想说炸裂。


    又觉得该给小祖宗留点颜面:“别致。”


    宋挽希扯了下唇:“是挺别致。”


    他说:“你问他是因为我?”


    妒夫人设也是很不受欢迎的,常常因为不够苏,而被读者嫌弃,不过在宋挽希眼里,大概也根本没想到身边人都对他有意思,池霜序说得勉强:“算是吧……”


    台上,孟知逾已经下台,附中这任校长刚从别校调来,新官上任,讲话无趣冗长,礼堂承载了近两千人,外边趋近零度,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池霜序胸口发闷,但尚能忍受。


    他垂着头,左右两人都看不清他表情,只当他嫌无聊。


    直至表演开始,是架子鼓开场,礼堂音响刚换,鼓点如骤雨狂澜,瞬间席卷耳膜。


    瞬息间,池霜序觉得自己胸膛要炸开了,窒息感从胸延漫入喉,整个礼堂成了个巨大的玻璃鱼缸,而他是条尾鳍残缺的鱼,挣扎沉入水底,几欲溺毙。


    沉闷空气像是束缚的绷带。


    在音乐响起的瞬间,苏河就皱眉,偏过头问:“小序。”


    一般而言,池霜序压根去不了空气密闭的环境,也没法去噪音大的场所。


    和苏河看赛车时,他把前后左右一圈都买了下来,才觉得好受些许。


    说不明白是心里作用,还是生理占比更大些,当他开始感到难受,痛苦就会迅速蔓延,直至晕厥。


    这些天,池霜序活力惊人,苏河也就遗漏了,他去礼堂集会容易出事。此时猛然想起,却发现他额角全是冷汗。


    池霜序声音微弱:“带我出去。”


    他掐了把手心,不能晕在这里,学校知晓他身体情况,校领导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现在这全是人,今个儿被抬出去,被学校添油加醋和他哥告状,他估计就再来不了学校了。


    苏河迅速起身,却见宋挽希已经拉住池霜序的手。


    池霜序凭意念站起来。


    混沌里,触感格外清晰,宋挽希指关节明显,托在池霜序腰后。


    池霜序几乎倚在他身上。


    他好轻。


    这是宋挽希的第一想法。


    池霜序特别怕冷,平日会裹着羽绒服,像一块松软面包,却原来是这样轻飘飘的,生命的重量从指缝溢出,仿佛雪花般消融,宋挽希低声问:“需要快一点吗。”


    池霜序:“可以…”


    晕在外面总比里边好。


    有人看着他们,宋挽希走得很快,事实上,未完全康复的膝盖从疾走时就开始刺痛,像抽枝的藤蔓从骨缝滋长。


    他却恍若没有知觉。


    带池霜序离开众人视野,宋挽希在走廊拐角停下,扶池霜序坐在地上。


    宋挽希弓下腰,抬手撇开池霜序被汗沾湿的碎发:“需要打120吗。”


    池霜序已经要说不出话了,他没回答,迅速在手表上按下紧急联系人:“哥…快来。”


    池寒烨:“你在哪呢?”


    “我还没上岗呢,就一天天给你当救护车。”


    宋挽希食指抵在池霜序唇上,触感柔软冰凉,为言语出口贴上封条:“省点力气。”


    将他胳膊抬起,唇对准手表听筒:“在学校,礼堂外边走廊拐角。”


    池寒烨没问“你是谁”,而是快速道:“不要移动,二十分钟内,医疗车会赶到。”


    顿了顿:“请看好他,拜托了。”


    宋挽希:“明白。”


    他掐断电话,手表传来“嘟嘟”忙音。


    宋挽希:“你哥很在乎你。”


    食指下唇瓣翕动,宋挽希:“救了你这次,先前的账就扯平了。”


    “不管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本来也没太在意。”


    “你不用再给我带早餐。”


    “你的身体,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


    池霜序意识模糊,只听了个大概意思,眼睫轻颤,没懂为什么他要这样说,明明十分好心地帮了自己,又要划清界限,宋挽希食指抬起,换做拇指指腹,按在池霜序眼尾。


    好漂亮、红色的、柔软的。


    像雪地红花,轻轻一按就会陷进去,他的眼尾漾着难受的生理性泪水,这是个冬日阴天,那颗泪珠闪着纤维般的光亮。


    破碎在宋挽希指尖。


    宋挽希安静凝视着他。


    时间静默流淌,不远处,苏河刚和老师解释完情况,急忙跑来。


    宋挽希飞速俯身,贴近他耳,嗓音低缓沙哑:“小雪花,离我远点。”


    “对你我都好。”


    他抽身站起来:“他哥说二十分钟内会到,你应该有经验,我先回去了。”


    苏河:“哦…哦,行,小序交给我就好,今天谢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宋挽希:“举手之劳。”


    他往外走,身形消失在楼梯拐角。


    宋挽希没回礼堂,径直去了医务室,校医让他坐床上,掀起裤腿,膝盖肿起一块,没好气说:“同学,你这刚脱拐不久吧,怎么弄成这样的,养不好以后会影响走路的。”


    “还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你还挺能忍。”


    “看你小小年纪,长得也一表人才,你也不想变成个瘸子吧。”


    宋挽希打断他的喋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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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小心撞到了。”


    “能撞成这样?”


    宋挽希掀起眼:“你猜我腿怎么断的。”


    校医:“……”


    “小同学,你这还是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我给你联系医院还是你家长。”


    宋挽希:“医院吧。”


    校医:“你爸妈不来?”


    宋挽希垂眸:“我不想让我妈知道。”


    “那你爸呢。”


    “死了。”


    校医拍了拍他肩:“还有别的亲近的亲戚吗,比如哥哥、叔叔之类的呢。”


    宋挽希面无表情:“不如死了。”


    “……”


    -


    池霜序四岁那年。


    郁京下了好大一场雪。


    多数时候,池嘉澎都在海外开拓,池秋煜在国外读书,池寒烨承担了育儿师的职责。


    雪落满庭园,北风凛冽,罗汉松树叶簌簌抖动,家里门窗紧闭,池霜序趴在窗台,看星星点点冰晶白落在玻璃上,回头朝池寒烨示意:“脏了。”


    池寒烨敲他脑袋:“脏什么脏,咱爸昨天刚花了两万请人擦的玻璃。”


    “这是雪花。”


    池霜序撇撇嘴:“花,我要。”


    池寒烨又道:“雪花,不是花,会融的。”


    池霜序小身子站起来,就啪嗒要去开窗,他穿着白色羽绒服,自小做手术的原因,发育比别的小孩迟缓,要瘦削些,小脸苍白,室内温度调得很高,也没什么红晕。


    池寒烨:“喂,喂,你别动。”


    “你是不是又瘦了,池霜序,每天给你山珍海味喂着怎么就不长肉,咱家的狗都比你肥。”


    “哦,”池霜序打量他,还挺像个小大人,已经是听得出贬低的年纪,娃娃音瓮声瓮气,“你比我们家的狗肥。”


    池寒烨:“……”确实比他有攻击力。


    池霜序的羽绒服大了圈,裹在他身上,下摆空荡,像幽灵拖着裙边,蓦然升起股他要融化成雪水的念头,池寒烨:“你在这给我老实待着,我去给你弄上来。”


    池寒烨找人送来盖玻片和502,系上围巾,就下了楼,在庭院折腾半天,接住雪花后,迅速倒上胶水,失败好几次,半小时后,将雪花标本送至池霜序手上。


    他支着脸,笑得懒散:“怎么样,你哥厉害吧。”


    池霜序眨眨眼:“小雪花。”


    他接过,举起在眼前,光透过玻片,稚嫩言语像雪花纹路析散:“不要融化。”


    ……


    “小雪花,离我远点。”


    “对你我都好。”


    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池霜序梦到了好些人,他的生活圈子很窄,一些幸福小事格外深刻,来来往往,重重复复。


    迷离间,又对上宋挽希目光,默然地,含着他看不懂的情愫,似乎并非厌恶。


    也说不上多喜欢。


    怎么会对他们都好,离他远点,他就要下线了,再坏不过如此。


    “……”


    池霜序张了张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于是竭力喊他名字。


    “宋挽希。”


    但视线里只余宋挽希消失在长廊的背影。


    猛然睁开眼,手背扎了留置针,药水瓶滴滴答答地淌,他抬眸,对上池寒烨笑盈盈的目光:“池霜序。”


    “你给我说说,宋挽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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