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的初夏。柳庭风静,蝉咽虫鸣。
侯府院里的桃子刚有半个拳头那么大,许砚便闹着非要沈沉璧上树给他摘果子吃。沈沉璧被他缠得烦了,只好撸起袖子爬树。那时她瘦得像根小豆苗儿,自是没什么力气的,好不容易够到了一只果子,却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许砚跑过去想托住她,却见一袭白衣从他身边掠过,接住了树上落下的人儿。
“晋哥哥?你没事吧!”沈沉璧从慌乱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压在了许晋残废的双腿上。她不知许晋是特意赶来接住她的,只当是自己伤到了他,“你是傻吗,都不知道躲开?”
“我喜欢沉璧,自然不会躲开。”
许晋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沁着点点冷汗。见沈沉璧误会,他也不解释,只是笑着伸出指尖,温柔地抚平她蹙成小山的眉头。他的手指有着不属于夏日的寒凉,消散了沈沉璧心头的烦热。
“沉璧也喜欢晋哥哥,不希望你受伤。”
许砚赶来时,便看到了这般的情景。他的兄长正宠溺地抚着沈沉璧的额头,笑意如春风般和煦,沈沉璧乖顺地蹲在他身前,眸底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那是沈沉璧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
自此之后许砚便知道,沈沉璧与他的兄长是互相欢喜的。兄长是芝兰玉树的君子,待谁都温和有礼、谦逊有加,待他这个弟弟更是尤为宽厚。许砚知道,若非兄长自幼腿残,连他这爵位都该是他的。
“疼吗?”
沈沉璧的声音将许砚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愣神地望着眼前的姑娘。她出落得比幼时更好看了,细眉如远黛、似丹青,朱唇不点而红,像含露的樱桃,只是那双眸子看他时,依旧疏离淡漠。
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却很快便被他掩饰于无形。他又像曾经无数个令她讨厌的时刻般,故意说出违心的、恼她的话。
“待我将你带回洛京,自会在圣上面前好生列举你的恶行,将这些时日在你这儿受的痛都讨回来。”
沈沉璧本还担心自己方才过了头,听到许砚这话时眸底忧心尽失。她没好气地丢开许砚的胳膊,撇过头不想看他。
她知道许砚这次是动了真格,怕是即便绑也要将她绑回去,她须得想个法子彻底摆脱他。心中正暗忖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沈沉璧觉得身子一轻,许砚扛着她下了车。
“天字一号房,一间。”
许砚往客栈的柜台上丢了袋银子,掌柜的见这主儿钱多又不好惹,收了银子连忙吩咐人将上房空出来,沈沉璧见状却急了。
“怎么只开一间?要两间,两间!”
“银子不够。”
许砚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他那袋银子够住十间天字一号房了。沈沉璧觉着他就是要时刻监视她,好让她寻不到任何空隙跑路。思及此,沈沉璧更急了,趴在许砚肩上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许砚对着屁股拍了两下。
“你若不乖,我就继续。”
沈沉璧僵在他的肩头,本就倒着的脸现下更是红透了。许砚见她安静下来,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笑意,优哉游哉地将她扛上楼去。
果然不出沈沉璧所料,许砚选一间房就是想监视她。不论是喝水用饭,还是着榻就寝,许砚都不曾离她三尺之外过。就连深夜起身如厕,许砚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过怪异的是,许砚似乎并不急着上路,二人在这家小客栈住了好些时日。
这日入夜,客栈掌柜忽然上门送了只木桶来,还命人将木桶注满温热的水,拭巾、皂荚等也一应俱全。沈沉璧本未多想,可回了个头便见许砚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你要做什么?!”沈沉璧面色大变。
“你说我要做什么,当然是洗澡,”许砚将解下来的袍子丢在沈沉璧脑袋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了一句,“一起么?”
沈沉璧惊得连连摇头,却将头上的袍子摇落下来。此时许砚已入了木桶,热水将他修长的身子包裹住。透过蒸腾的雾气,沈沉璧隐约看到他胸前坚实的线条。
“你……你……”
沈沉璧连忙背过身去,不敢让许砚瞧见自己红透了的面颊。不料身后却传来许砚的嗤笑,他的声音似洇着水汽,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连带着沈沉璧的心尖儿也被打湿了。
“我忘记拿干净衣物了,你帮我递过来。”
沈沉璧浑身僵住,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本想装作没听见,身后却又传来许砚的催促。
“若你想见我光着身子出来,倒也不妨事。”
“我拿。”
沈沉璧即刻打断许砚的话,她终于明白为何许砚的身边总围着莺莺燕燕了,他这般不知羞耻地招蜂引蝶,哪个莺燕扛得住?就是只蚊子也会忍不住上来叮他一口。
从包裹里掏出许砚的衣物,沈沉璧闭着眼一步一步地往前踱去。感觉到热气环绕住她的手腕,可许砚却迟迟未接过她手中的衣物。沈沉璧正心中疑惑,忽觉手腕被人扣紧,身子直直地往前俯去。
她的头垂在许砚的颈窝,鼻尖能闻到他带着湿气的、温热的气息,像夏日初酿的桑落酒。一缕鬓发从她的发间垂下,落入许砚挂着水珠的脖颈间,与他沾湿的墨发交缠在一起。
“你闭着眼作甚?”许砚的声音含着湿漉漉的笑意,“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还害羞?”
“我……我没有。”
“没有为何僵着身子不敢看我?”
沈沉璧刚想再反驳一句,却被许砚握着后颈站直了身。他仰着头看着她,水珠从他刀刻斧削般的下颌滑落,浸过水的眸子如墨般黑而亮。沈沉璧顺着他滚动的喉头往下望去,心头忽然“砰砰”跳起来。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我只喜欢看姑娘!”
沈沉璧急忙转过身,推开屋门往外走去。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夜这屋子出奇地闷热,大寒未至,没想到南方的冬日竟没有一丝儿寒气。正在门口喘着气,沈沉璧忽见客栈门口闪过一辆马车。
那不是许砚的马车么?
沈沉璧的眸底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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讶异。她知道许砚在客栈四周安排了人守着,因此这些时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许砚的人竟驾着主子的马车离城,此事着实罕见。除非……
有什么重要的人需要用主子的马车去接。
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沈沉璧眉头微蹙,百般思绪在心头交织。忽地,她的面上浮出警惕与惧意。
这辆马车要去接的人,难道是……她的父亲沈国公?!
沈沉璧心头一沉,站直身子就要往楼下跑。许砚此刻正在沐浴,这正是她离开的好时机。若他当真请来了她的父亲,她不敢想象沈青翼会如何对她,回京后又会经历怎样的风暴。可她的脚尖刚抬出,许砚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怎么,又想跑?”
许砚双手抱臂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望着沈沉璧。他似是着急从水里出来,身子并未来得及拭干,墨发依旧潮湿地贴着后背,单薄的里衣被沾湿得近乎透明。听到他的声音,沈沉璧刚伸出的脚尖又收了回来。
“有些口渴,想让小二送些甜酒上来。”
“屋里有。”
许砚倾斜着脖子,眉头微挑,示意沈沉璧酒水就在桌上。见找不到任何由头,沈沉璧只能僵着笑意,又重新走了回去。
沈沉璧的心还被那辆驶走的马车吊着,哪儿还有心思想着饮酒。可许砚却似乎当了真,为她斟好酒递到眼前。沈沉璧垂眸望着杯盏中清澈的酒水,脑中忽而想到了个跑路的法子。
“冬日寒凉,你只穿这点儿不冷吗?”
沈沉璧的语气硬邦邦的,许砚却从中听出了关切之意。他扬起唇角却未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寻外袍穿。趁他转身之际,沈沉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向许砚的杯盏中洒了点什么。
再回身时,许砚已衣冠齐整。沈沉璧见他来,连忙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许砚未做多想,举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沈沉璧凝神望着许砚,她不确定方才那点烟霄散与木迦叶能否迷倒他。本还忧心着,却见许砚的身子晃了晃,看模样应是迷药起了效用。沈沉璧这才放下心来,赶紧起身离开。可刚离开板凳,她的衣袖便被人一扯,身子猛地往前伏在了许砚肩上。
许砚双手握着她的腰间,将她扣坐在自己身上。他的眸光不似平日那般清明,却像盛夏的烈日般滚烫而灼热。沈沉璧的心头突突跳着,连忙抵住许砚的胸膛想要避让,还未挣脱出他的禁锢,柔软的唇便被他咬住。
脑中五雷轰顶,沈沉璧僵在原地。就这么愣神的瞬间,许砚似盗贼般,趁虚而入。
清甜的酒香侵入唇间,带着浓烈的急切与渴望。他的舌轻巧地抵开她的贝齿,寻找着她的柔软与之共舞。他的鼻息急促而沉重,一呼一吸都像是擂鼓敲击着她的心头。
“咚——”
神思惊醒,沈沉璧慌不迭地推开他,震惊地,颤抖地质问他。
“许砚,你在做什么?!”
“好甜的蜜饯……”
许砚的嗓音低沉而魅惑,他的唇又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