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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郎君县令

作者:招牌老吃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的小郎君身着玄色锦袍,姿容周正冷峻,看人时眼底透着肃穆与威严,哪里还有半分那日的缱绻之气。似是感受到沈沉璧打探的目光,他的脸颊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多谢公子搭救。”


    虽不解这小郎君为何出现在此,但沈沉璧也并未提及那日勾栏相遇之事。见她避过那日的尴尬,褚乾之的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褚县令怎会来此?家中何人报案?”


    “回夫人,是老奴见火势蹊跷便请来了县令大人。”


    似是没料到家宅走水会引来官府之人,谢道容的声音略显慌乱。见主子发怒,管家连忙将头埋了下去,看模样应是对自己擅作主张的举动甚是自恼。


    沈沉璧颇为诧异地望向褚乾之,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这小郎君竟是汀州县令。虽说官府之人出现在烟花柳巷并不稀奇,但作勾栏打扮接待客人那就怪异了。不过沈沉璧对旁人的癖好不感兴趣,褚乾之若装作不认识她,她便权当二人未曾见过。


    “阿姊勿恼,褚县令来得正是时候,我怀疑姐夫是为人所害。”


    “你胡说什么,老爷分明是登上了九重天!”


    谢道容面色惨白地踉跄了两步,用手扶住丫鬟的胳膊才站稳了身子。沈沉璧望着她颤抖的双肩,暗自敛住眸底的疑色。


    众人之所以笃定窦世延是飞升成仙,不过是因为隔间里留下的那件道袍,而此事实则缘于其中的两道机关。设计者最初打造隔间时,应对其承重能力进行了限制。当进入者的体重超过了上限,便会落入隔间下的陷阱之中。窦世延作为成年男子自然极易掉落下去,而沈沉璧之所以在里面待了半柱香之久,不过是因为女子体重更加轻便些罢了。


    当窦世延因为猝不及防的陷阱下落时,便会同沈沉璧一样胡乱攀抓,然后触碰到能吐丝线的机关。但窦世延的道袍极易穿脱根本无法借力缓冲,只能任由丝线黏住领口,而人却直坠而下。


    所谓飞升成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纵火者的真正目的,是想通过火烧祠堂来毁掉窦世延身死的证据。只是他并未料到祠堂是由遇火则坚的烧杉木所制,当真是百密而一疏。


    众人嚷嚷起来,对沈沉璧所言尽皆不信。凡人总是更愿意相信眼前所见,可亲眼所见未必为实,就连亲身所历都可能只是虚幻。如今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便是隔板之下窦世延的尸体了,沈沉璧决定再入其中一探究竟。


    不过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褚乾之竟也跟着来了。


    陷阱内只有一缕自上而下的光柱,沈沉璧借着那点黯淡的光望向褚乾之。她本以为他会因勾栏之事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可他却偏偏随她入了陷阱。


    “那日在瑶台……”黑暗中传来褚乾之的声音,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的声音顿了顿,“多谢沈兄搭救。”


    说这些话时,褚乾之的脸上又爬上了可疑的红晕。沈沉璧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付之一笑。救他不过是顺手为之,她也借他挡了许砚一阵子。


    见无旁话可说,两人便循着陷阱的岩壁摸索起来。此陷阱为圆柱状的洞穴,深约五十丈,宽仅一丈有余。洞穴四壁的土色略新,应是刚被人刨出不久。只是二人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窦世延的尸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窦世延掉落洞穴后并未身亡,而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褚乾之提出了猜测,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沈沉璧排除。窦世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的木板隔间,而凶手又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此深不见底的陷阱,任谁落下来都难以存活,更何况洞底既无干粮亦无水源,重伤之人根本无法恢复体力逃离出去。


    不过,人虽不能活着逃出去,可尸体却有可能被人转移走。


    沈沉璧将火折子塞入褚乾之手中,而后解下暗兜里的药馕。顷刻间,洞底潮湿的霉味儿冲入她的鼻腔,夹杂在霉味儿之中的,还有一股几不可闻的桂花香味。


    是女子头油的气味。


    这头油香似曾相识,只是沈沉璧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在何处嗅到过。


    “快看,此处似有拖痕。”


    褚乾之手持火折子靠近洞穴地面,在潮湿的泥土上沈沉璧看到了深浅不一的痕迹。这些痕迹中不仅有拖痕,还有人留下的杂乱脚印。因拖痕的覆盖,脚印大小已经很难辨认,不过沈沉璧发现脚印中混杂着点点焦黑色,显然这是大火烧焦后的炭灰。


    沈沉璧顺着脚印一直走到墙角隆起的草垛前,推开半人高的杂草,她看到了草垛之后的暗门。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趁着那日走水混乱,将窦世延的尸体从洞底挪走了,而这人应该是从大火中跑出来的,因此脚下才沾着焦黑的灰烬。


    不过沈沉璧并不能确定,此人究竟是杀害窦世延的幕后凶手,还是只是毁尸灭迹的帮凶。


    举起火折子,沈沉璧靠近暗门细细察看。木门内侧没有门把,应是外侧被上了锁。褚乾之以为沈沉璧想打开暗门,便提脚准备踹开它。皂靴那头刚碰到暗门时,门中央浮起的雕纹暗扣便颤了颤,而后一股刺鼻的烟雾喷了出来。


    不好,又是机关!


    沈沉璧连忙捂住口鼻,但毒雾已然进入鼻腔。麻痛感自脚底升腾而起,她感到双腿开始打颤。褚乾之本想来关心她的状况,可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后便瘫倒在地,二人陆续晕了过去。


    不知晕睡了多久,最先醒来的是褚乾之。他抬手扶了扶额,看到了斜倚在肩上的沈沉璧。


    疏淡的双眸紧紧阖着,长而密的眼睫投下淡淡的影子。沉睡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防备,多了份令人亲近的柔软。她的琉璃竹簪落在地上,散乱的青丝铺满了他的肩膀,若是仔细去闻,便能嗅到她发梢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竟是女子?


    喉结上下滚动,褚乾之漆黑的眸子掠过些许讶异。自那日瑶台分别后,他便派人去查过沈沉璧的身份。但他只知沈沉璧是沈国公的独子,却万万不曾想到她是女儿身。思及之前在瑶台的种种,他的耳垂瞬间红透了半边。


    似是做了什么梦魇,沈沉璧不适地蹙起双眉,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着。忽而,她受惊般地喊了一声,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褚乾之的衣袖。褚乾之动了动身想推开她,却在看到沈沉璧眉间的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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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时停住了动作。犹疑再三后,他捡起地上的琉璃竹簪,将她的青丝重新束了起来。


    过了许久,直到褚乾之的胳膊隐约有麻木之感,沈沉璧才苏醒过来。


    “小郎君?”


    刚醒来的沈沉璧神志尚且模糊,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推开褚乾之,沈沉璧起身颔首致歉。褚乾之被她的反应逗乐,冷峻的眸底流出淡淡的笑意。


    “沈兄不必介怀,那日我只是赴瑶台查案,不料却为奸人所害困于那里。所幸得沈兄相救,才能有惊无险。”


    沈沉璧这才心下了然,难怪褚乾之的言谈举止皆与勾栏格格不入,原来他根本就不是风尘中人。不过褚乾之只是一县之长,所行职权也当在本县之内,为何要跑到楚虞去查案?这些疑问沈沉璧并未问出口,她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二人又在洞穴中待了会子,直到线索都被搜查得差不多后,便喊谢道容放下绳索将他们拉上去。窦府众人在祠堂等候了半晌,见沈沉璧与褚乾之上来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沈沉璧将她在洞底的所见所闻描述给众人。得知她并未亲眼见到窦世延的尸体,众人便不愿相信他已亡故的事实。沈沉璧知晓仅凭言语根本无法说服他们,决定先将此事搁下再另寻他法。


    闹腾了整宿身体已然疲乏,沈沉璧重新换了个住处后便歇下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夕阳咸鸭蛋似的挂在檐角。谢道容派人来喊她去用饭,沈沉璧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出了门。


    窦府经此一遭有许多亟待修缮的地方,即便夕日已落也还有不少家仆在忙前忙后。行至后院花圃时,沈沉璧见两个丫鬟躲在院角窃窃私语,她本想绕道装作不曾看见,可这二人的谈话却令她停下了步子。


    “走水前夕,我亲眼瞧见夫人在祠堂门口张望,神情偷偷摸摸的。”


    “表公子说祠堂被人事先浇了火油,这火不会就是夫人放的吧!老爷独宠冯姨娘冷落正妻,夫人早就怀恨在心了……”


    “嘘,别胡说八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还没等对方说完,粉衣丫鬟便伸出食指抵住嘴唇,指尖恰好挡住了唇下的圆痣。她眼神飘忽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拉着身旁的姐妹离开了花圃。


    待两个丫鬟离开,沈沉璧才从漏窗后走了出来。她想起走水前有人敲击她屋子的窗棱,如今想来此人应早就知晓府内会有大火,敲击窗棱是在提醒她赶紧逃跑。可纵观整个窦府,唯有谢道容会在意她的生死。


    纵火者真是谢道容么?


    沈沉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当即决定折返方向,去谢道容的住处看看。


    即将走到谢道容的宛居时,窦府的守门小仆忽而急色匆匆地赶来。沈沉璧以为自己的私心被谢道容所察觉,正想着要诌出个什么借口才能掩饰自己的来意。


    “并非夫人让我来寻表公子的,是门口来了位公子,指名说要见您。”


    “见我?”


    沈沉璧颇为纳闷地望向窦府的朱红大门,她并不记得自己在汀洲还有什么相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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