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江砚坐在迈巴赫副驾驶上,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余额数字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
确认无误,七位数。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退出APP,锁屏,把手机捂在胸口,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幸福感。
“这么开心?”陆时深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笑意。
江砚睁开一只眼,瞥他:“废话,你要是突然多了一大笔钱,你不开心?”
“我每天都会多一大笔钱,”陆时深平稳地打着方向盘,“没什么感觉。”
江砚:“……”这是炫富吧?啊?这是炫富吧?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但是算了,炫就炫吧,谁叫陆时深给钱的时候慷慨且大方呢。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这笔钱后续的用途:新数位屏要W最新款,大概一万八,游戏机PS5加一堆游戏,一万,那双限量球鞋……好像要三万?还有一直想买的那个动画原画集,日版带特典,八千,还有……
他就这么美滋滋的盘算了一路,直到陆时深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了。”
江砚睁开眼,发现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很贵的白色建筑前,没有招牌,只有门廊下一行小字:安禾私立医疗中心。
他来过这里一次,刚签协议那会儿,陆时深带他过来做全面体检,说是:确保乙方身体健康,能够履行协议义务。
江砚直接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我就知道你要噶我腰子!!!”然后直接被保镖抓回来。
那天江砚真以为自己要上社会头条了。
“下车。”陆时深已经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拉开车门。
江砚解开安全带,脚刚落地,陆时深就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
“谢谢老板。”江砚笑嘻嘻,“不过这个摸腰,按协议属于亲密接触,得……”
“加钱。”陆时深接话,语气已经非常熟练了。
江砚眨眨眼:“陆老板很上道嘛。”
“看跟谁学。”
两人走进大厅,立刻有护士迎上来:“陆先生,江先生,这边请。”
接着就是全程VIP通道,不用取号,不用排队,甚至连坐都没坐一下,直接就被领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诊室。
还是院长亲自接诊。
院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看到陆时深时态度恭敬:“陆先生。”
看到江砚时:“这位就是江先生吧?”上次来检查院长刚好不在。
江砚立刻露出营业式微笑:“医生姐姐好。”
院长笑笑:“嘴真甜。”
体检项目一项项进行。
量身高体重时,江砚偷偷踮脚。
被陆时深一眼看穿:“砚砚。”
江砚瘪嘴,老实站好。
测视力时为了证明自己不瞎,使劲往前蠕动。
又被发现。
到了抽血环节,江砚怂了。
他看着护士拿出针,脸色开始发白。
江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样东西:穷,和针。
“那个……”他往后缩,“护士姐姐,我晕针,真的,我一看到针就会晕,晕了还得抢救,多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熟练地看向陆时深,这话上次她听过一回了。
陆时深走过来,在江砚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看着我。”
江砚低头,对上陆时深的眼睛。
“就一下,”陆时深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江砚声音发虚,已经有点开始晕了。
“疼的话,”陆时深靠近他,声音压低,“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双限量款球鞋。”
江砚眼睛一亮:“真的?”
“嗯。”
“再加一个游戏机?”
“好。”
“……行吧。”江砚视死如归地伸出手臂,眼睛一闭,“来吧!”
护士忍着笑,熟练地消毒、扎针。
针刺入皮肤的瞬间,江砚还是抖了一下。
陆时深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温热的手掌挡住光线,江砚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手背上陆时深掌心的温度,和耳边他平稳的呼吸声。
但别说,这招还挺管用……江砚心想,别管到底怎么管用,就是好像突然没有那么怕了。
江砚睫毛在陆时深手心颤了颤,心想,既然这样,这次的接触就不收陆时深加班费了。
打定主意后,江砚在心里夸自己:江砚你真的好善良。
体检报告当场出了一部分,院长看着化验单,眉头微皱。
“江先生有点贫血,”院长说,对比了上次的检查结果,“营养也不太均衡,BMI指数依旧在正常范围下,而且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胃部超声提示还有浅表性胃炎,饮食也不太规律?”
院长把报告递给陆时深,江砚心虚地移开视线。
陆时深翻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一个月,”陆时深开口,声音冷的吓人,“三餐都是我盯着吃的。”
院长只是笑笑没说话。
但江砚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
“江砚。”陆时深看向他,连名带姓。
江砚后背一凉。
江砚立刻认怂,态度诚恳,“我错了。”别管错在哪,先认错。
但陆时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深得让江砚有点发毛。
许久,陆时深转向院长:“开药,另外,安排家庭医生每周上门。”
“好的陆先生。”
……
走出医院,上车。
迈巴赫驶离安禾医疗中心。
江砚偷瞄陆时深,男人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收得很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生气了。
江砚心想,肯定是生气了。
不然不会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金主,每个月砸几十万养个小情人,还天天盯着他吃饭睡觉,花大价钱请厨师营养师希望小情人身体在他精心养护下能慢慢变好,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他也会觉得这钱花得不值,也会觉得对方不识好歹。
江砚舔了舔嘴唇,决定主动一点。
“陆老板,”他凑过去一点,声音放软,“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吃饭,你让我几点睡我就几点睡,绝对不熬夜了。”
陆时深没说话,只是转动方向盘,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江砚继续:“真的,我发誓,要不……要不你扣我工资?”
说完就觉得心好疼,他的小钱钱,而且他的工资好像还不够抵扣陆时深给他请营养师厨师的钱。
但话已经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等回应。
陆时深终于转过头看他。
只是那双总是温和注视他的眼睛里,此刻过于深不见底。
江砚心口莫名有点发紧。
“陆时深?”他下意识叫了全名。
绿灯亮了。
陆时深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
江砚:“……”
一路沉默。
江砚坐在副驾驶,不知道干什么,就又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车子开回别墅,停在车库。
熄火。
引擎声消失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江砚解开安全带,想赶紧开门下车,远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陆时深却突然开口:
“砚砚。”
江砚僵住。
陆时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面向他。
两个人距离拉近,江砚能闻到陆时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喉结。
“江砚,”陆时深的声音很轻,“看着我。”
江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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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深一字一顿,“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砚张了张嘴,想说我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时深每天早晚都会看着他吃饭,中午如果在家,也会一起用餐,但如果陆时深去公司,这种情况其实挺多的,江砚就会……不吃。
也不是完全不吃,就是……凑合。
比如把陆时深让厨师准备好的营养餐偷偷倒掉,然后点个外卖,或者吃个泡面,或者干脆不吃午饭,等晚上陆时深回来,再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
还有熬夜。
陆时深规定他十一点必须睡觉,但江砚接稿经常要赶工期,有时候画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他还喜欢打游戏,于是他会戴上耳机,躲在被窝里,假装已经睡了,一玩就是一晚上。
“我……”江砚声音发干,“我有吃的……”
“吃的什么?”陆时深打断他。
江砚不说话了。
“泡面?”陆时深问,“还是外卖?”
江砚低下头。
“熬夜到几点?”陆时深继续问,“两点?三点?还是通宵?”
江砚抠手指。
“看着我,”陆时深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江砚,我要听实话。”
四目相对。
江砚看着陆时深的眼睛。
“……对不起。”他小声说。
陆时深的手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道歉?”陆时深问,声音里的情绪压抑,“错的是我。”
江砚愣住:“啊?”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陆时深松开手,转回头,眼神像失了焦点,看着前方。
“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陆时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早上看着你吃早餐,中午让厨师准备好午餐,拍照发给我,晚上亲自盯着你吃饭,十一点准时催你睡觉……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顿了顿。
“但我忘了,你才十九岁。”陆时深闭上眼,“想吃垃圾食品,想熬夜打游戏……这些都是正常的,是我忘了考虑你的感受。”
江砚目瞪口呆。
等等,这走向不对吧?
按照常理,金主发现小情人阳奉阴违,不应该大发雷霆,扣钱,甚至考虑终止协议吗?
为什么陆时深在……自责?
“不是,”江砚有点慌,“陆时深,你别这样……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不好好吃饭……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陆时深没再继续说,替他打开车门:“下车吧。”
“……”
江砚只能麻溜下车。
回到家,陆时深让江砚先回房休息一会,等会吃饭。
随后江砚坐在床上开始思考。
思考的核心是:为什么陆时深会自责。
他想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没有结论。
但江砚有个优点,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反正陆老板没生气,也没扣钱,甚至还自我反省了一波,虽然这反省在他看来纯属不应当,掏钱的人反而反省自己,实在是倒反天罡。
然后他瘫在床上,摸出手机,开始快乐购物。
先下单W新数位屏,一万八,眼睛都不眨。
再买PS5和一堆游戏,付款时犹豫了一下,三秒后想通了:花!
购物车清空,银行卡余额依然□□地维持在七位数。
江砚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捂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一圈。
人生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又躺了一会儿。
“砚砚。”陆时深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门被推开。
江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他,表情乖巧:“老板~”同时心想:他都喊我砚砚了,说明他应该没事了吧。
陆时深站在门口,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
看着,江砚心中哇了一下,好帅的男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