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晞时分,本该旭日初露的云清山依旧被一片云雾笼罩着,昏昏沉沉,不见阳光。
又是一个阴天。
空气中满是水汽,叶子上的水珠逃离扎根大地多年的根系,沿着叶脉独自滴落在地,形成一个个小水潭,倒映出天边大片厚重的乌云。
微风乍起,无数绿色的光团儿凭空出现,争先恐后地飞向溪边一株普通的小草,汹涌的灵气将小草层层包裹,远远望去像一个巨大的绿色太阳,照亮整个山林。
原本垂头丧气的大片草地瞬间生机勃勃,浓郁的青草香在山中弥漫,就连浓雾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有一只妖要诞生了。
不远的树林中,一只外表酷似蘑菇的小妖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草味儿……这么多年云清山终于要有第二只妖怪了,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有妖陪我说话了!”
十年前它误打误撞进入云清山,想离开时却被山脚无形的结界阻拦,它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无法打破,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享受多姿多彩的山野妖生。慢慢地它发现,那古怪结界不但让自己出不去,更让其他人和妖进不来。
十年间不是没有人和妖路过此地,但无论修为高低,都看不见这座山。
如今十年过去,这里竟然有妖诞生了。
小妖不免好奇,它嘿哧嘿哧地朝着灵力最浓郁的地方跑去,白净的短蘑菇腿迈出残影,生怕错过这只新妖。
云消雾散,朝霞满天,云清山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灵秀。青溪淙淙,草木盈盈,宛如人间仙境。
茂密的草地看不出少了哪株小草,却多了个双眸紧闭的少女。
只见她肤色白皙,眉眼如画,额头一枚树叶状的妖印,黄色发带随意垂落在地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绿色的衣裙上,似是为她而来。
怀光缓缓坐起,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有一只矮胖蘑菇,灰白色的菇盖上长有海浪状状的淡淡褐斑,圆圆的脸上一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
“咦?胖蘑菇?”怀光喃喃道。
可爱,想摸。
胖蘑菇气的使劲蹬了蹬短腿,脸蛋鼓起恼怒道,“什么胖蘑菇?没眼光的臭草……”
“我明明是仙灵芝!!!仙灵芝!!!”
“有病者百病全消,无病者福寿绵延的仙药灵芝!!!”
好可爱,更想摸了。
怀光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蘑的头顶,“知道啦知道啦,你是仙灵芝。”
唔,软软的,弹弹的,比想象的还要好摸。
“我叫怀光,你叫什么呢,仙灵芝大人?”怀光嗓音清亮柔和,见小蘑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像给毛茸茸的动物顺毛一样继续温柔地抚摸着。
小蘑愣住了。
它初化妖时懵懂无知,无父无母,没有来处,更没有归处,只有脑中模糊的传承记忆告诉它,它是一株仙灵芝。
它妖力不强,不敢靠近有道门镇守的城池,却也走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或妖,但无论风华正茂还是须发皆白,没有一个相信它是仙灵芝的。他们都说仙灵芝洁白如雪,灵气逼人,可它灰褐白斑,黯淡无光,灵气更是稀薄,半分不似。
于是小蘑开始怀疑自己。越怀疑,越试图求证;越求证,越不停怀疑。就这样,它独自带着怀疑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摸索着修炼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日,眼前少女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巨石一般砸进了小蘑的心里,一只小妖怪终于遇见了另一只愿意相信它的小妖怪。
小蘑拨开头顶的手,若无其事低下头看看左脚,又看看右脚,说道,“小蘑……我叫小蘑。”
片刻后它偷偷擦掉眼底的泪花,扬起脸上下打量着怀光,“不过你这妖怪真厉害,明明只是普通的草妖,刚化为人形,妖力竟然有黄阶八层。”
要知道它五十年也不过刚进玄阶,已经算是妖里面有天赋的了。
妖族修为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段有九阶,九阶后需渡劫才可进入下一大阶段。
黄阶妖寿命相近凡人,不过百年,;迈入玄阶,寿命随之增加至五百年;迈入地阶,就可以称得上是一方大妖了,千年寿命,自在人间。天阶更是万年长寿,几近长生。
不过地阶已是罕见,天阶更是只存在传说中。加上百年来道士对妖的赶杀,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说过哪里有地阶妖出世了。寻常妖怪刚化妖时,黄阶五层已是罕见,大部分不过黄阶一、二层。
怀光对此并不在意,她蜷了蜷手指,看着指尖缝隙撒下的道道光影,温暖的,“小蘑,要一起晒太阳吗?”
小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怀光一把抱进了怀里,然后原地躺了回去。
不是,我没答应和你一起啊???
它轻轻推了推怀光,却发现被抱得更紧了。
太阳混合着淡淡的青草香,温暖安心的味道扑面而来,小蘑不免想到曾经见过的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孩,原来那怀抱这么温暖。
它埋了埋头,只觉眼皮越来越重,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云彩,摸摸小蘑,怀光以为自己会如此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可天地法则之下,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万人敬仰。
成为妖的第十八天。
怀光照常在青溪畔晒太阳,小蘑坐在她旁边玩石子,石子一颗一颗被胖乎乎的手高高抛起,相互碰撞发出哒哒轻响,又落回掌心。
“小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怀光坐起身子,直直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似乎有东西正在向她们靠近,干燥的皮肤碾过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细细密密,连绵不绝。
小蘑疑惑道,“哪有声音?我怎么没……”听到……话音未落,原本细微的声响骤然变大,像是被发现之后索性不再隐藏的嚣张。
“停了……”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石子从小蘑手中滚落,发出一声又一声啪嗒啪嗒的脆响。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灌木猛地窜出。
“怀光,是蛇,蛇,蛇!!”小蘑抱着怀光的腿瑟瑟发抖。
它虽然妖力比怀光强,但仙灵芝一族的妖力绝大部分都本能的被用来温养身体,因此药力才会那样神乎其神,真正能够使用的妖力不过修为的一半,也就是黄阶五层,还不如怀光呢。
是一条有两人粗的黑色蛇妖,一双棕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二人,眼神中的恶意和贪婪喷薄而出,蛇鳞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暗黑色的寒光,冷硬又锋利。
蛇尾处被齐根斩断,狰狞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但依旧红艳艳的,使得原本骇人的蛇身像一坨蠕动的肉,滑稽不堪。因为尾巴的伤,黑蛇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但即使狼狈至此,这也是比怀光和小蘑都要强大的玄阶妖。
怀光脸色煞白,不能慌,不能慌。
“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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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妖力从指尖流淌出来,数条藤蔓争先夺后从地下长出,如同麻绳般狠狠捆住蛇身,慌乱之下竟真的暂时拦住了进攻的黑蛇。
“就凭这些破草也想阻止我,不自量力!”黑蛇冷喝一声震碎了藤蔓,“只要吃了你俩,我的伤定能好的七七八八。”
它露出尖利的獠牙,像一张拉紧的弓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怀光弹射而来。
不停长出的藤蔓阻挡不住浑身散发着紫中带黑的强盛妖力的黑蛇。
怀光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明明自己上一秒还在惬意地晒太阳……
天地昏暗下来,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黑蛇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的腥臭味。
长风烈烈,一把流光溢彩的银剑从天而降,凌冽的剑气生生将黑蛇震飞出去。
“抓到你了。”一道温润的男声落入耳际,怀光循声望去。
那人一袭月白色道袍,一头黑发用简单的同色系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腰间挂着光秃秃的银制剑鞘,身形修长,面容白皙,眉眼精致地不似凡间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虽带着淡淡笑意却不及眼底,周身气质清冷如月光,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与浊气,不似凡间人。
黑蛇吐出一口血,嘶哑地愤恨道,“死道士,又是你。”看到眼前人,他只觉得自己断尾的伤口再次鲜血如注,痛入骨髓。
三日前,黑蛇在长安城外的山中遇见一采药少女,想着吸其精元以增长修为,正要得手之际被沈潭一剑钉穿尾巴,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它不得不自断蛇尾,狼狈逃跑。
不曾想,这人竟然追到了千里之外。
它自知打不过眼前的道士,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怀光和小蘑,黑色的强劲妖力隔空卷起两人,裹挟着罡风狠狠向沈潭的方向砸去。
趁混乱之际,向旁边的灌木丛逃匿而去。
沈潭随意抬手,两道金色的灵力飞出。
裹挟着怀光的黑色妖力一碰到沈潭的灵力,就像老鼠碰到猫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怀光感觉被轻轻地托了一下,转眼就已毫发无伤地落回了地面。这样清冷的人灵力竟然那样温暖,像晒太阳一样。
另一道灵力就不似这般温柔,化作金色的大掌,仿佛携带雷霆万钧之力,凭空抓住断尾处狠狠拽下。
只听惨叫一声,逃跑的黑蛇被硬生生拽回,原本结痂的伤口鲜血淋漓,它猛地喷出一口血,狠狠摔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无尘。”无尘剑应声而回,沈潭提着剑缓缓走近,“上次你断尾逃生。这一次,不会让你再逃了。”
“不,不……大仙你饶了我吧,我一定改过自新,我再也不敢了……”
他缓缓开口,“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是吗?”
黑蛇一愣,是啊,这样的修为,若不是有意饶命,自己三日前就死在剑下了,怎会有机会断尾呢?
沈潭提着剑轻轻向前一挥,黑蛇轰然倒地,尸体化作烟雾消散,只留下了一颗橙色的妖丹。
看着手里的妖丹,沈潭手指微微一用力,妖丹便捻作细粉,散入烟尘。
此刻他身上再无一丝灵力波动,刚刚出剑时的凌厉被全然隐藏。
若不是身后遍地的黑蛇血液还彰示着刚发生的一切,没人会猜到这样的人刚刚抬抬手就杀了一只妖。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怀光和小蘑,提着并未入鞘的无尘剑向二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