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睡裙穿在少年身上明显小了,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袖子短了一截,领口歪歪扭扭。
最关键的是,他显然没搞清楚正反面,背后的拉链跑到了前面,而且因为猫尾的存在,裙子后面鼓起一团,尾巴从裙摆下方探出来,不安地扫动。
少年别扭地站着,双手不知该往哪放,耳朵耷拉着,眼里写满了委屈和不适应:“不舒服……”
“先凑合一下。”苏惜时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不小心碰到他裸露的锁骨,少年敏感地缩了缩,耳朵抖了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惜时跑去开门,苏爸苏妈急匆匆进来,两人都穿着便服,苏爸甚至头发都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可见来得有多匆忙。
“喵喵呢?”苏母顾不上换鞋,直接往里走。
苏惜时指了指卧室。
苏母快步走过去,推开卧室门,整个人定格原地。
苏父跟在后面,看到屋内的景象,也呆住了。
穿着淡蓝色女式睡裙的猫耳少年局促地站在床边,橘发乱糟糟的翘着,睡裙歪歪扭扭,尾巴紧张地夹着,耳朵贴平,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那张艳丽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这画面实在太过超现实,以至于见多识广的苏家父母都一时失语。
最后还是苏母先反应过来,她走上前,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喵喵?”
少年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叫道:“妈妈。”
苏母听的心都要化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手指拂过他柔软的橘发和毛茸茸的猫耳,少年也毫不生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真的是喵喵啊,幸好喵喵小没绝育,不然可真是害了喵喵一辈子”苏父喃喃道。
“爸”,苏惜时扶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苏父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形象,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少年头顶的猫耳上瞟。
苏母懒得理他,拉着少年坐到床边:“喵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摇头,尾巴轻轻摆动:“饿,还有姐姐,欺负喵,穿衣。”
苏惜时:“……”果然还是那只爱告状的肥猫。
苏母笑了:“好,等会儿就给你弄吃的,妈妈也帮你教训姐姐。”
苏母仔细检查了下少年,关心的询问着:“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能完全控制手脚吗?走路试试?”
少年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
起初有些僵硬,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猫,但很快步伐就稳了,只是尾巴和耳朵的动作还完全遵循猫的本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起来身体四肢正常。”苏母沉吟,“惜惜,喵喵什么时候变的?”
苏惜时把早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父听完,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喵喵先是变聪明了,再是能说话,然后才变成人形。这像是一种……递进的觉醒过程。”
“觉醒。”苏母重复这个词,看向少年。
“喵喵,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少年歪头思考,这个动作配上猫耳,可爱得让人心颤。
他努力组织语言,说话还有些不连贯,但比昨天流利多了:“梦,热热的,然后,就变了。”
苏惜时想起少年额头的火焰纹,“是不是额头这里发热?”
少年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苏母和苏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母站起身:“老苏,你带喵喵去洗个澡,顺便教教他。惜惜,你跟我来。”
苏父领着懵懂的猫少年往浴室走,边走边念叨:“首先啊,洗澡呢要这样……不对,睡裙要先脱下来……等等你别直接扯!有拉链!”
浴室里传来苏父手忙脚乱的教学声和少年困惑的提问:“为什么,要穿衣服!”“这个,怎么用?”“水,太烫了喵!”“喵不要,洗澡!”
苏惜时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想笑。她跟着苏母来到客厅,苏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
苏母压低声音,“喵喵现在这样子,如果被外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苏惜时点头:“我知道,可是妈,喵喵怎么办?他不能一直待在公寓里,迟早要出门的。”
苏母沉吟:“先观察几天,看看他能不能控制这种变化。如果能变回猫,那就最好,如果不能……”她顿了顿,“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给他一个合法身份。”苏母冷静地说,“远房表亲,或者……收养。”
苏惜时睁大眼睛:“这能行吗?”
“事在人为。”
“现在最重要的是,教会喵喵如何做一个‘人’。”
浴室里突然传来苏父的惊呼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紧接着是少年带着鼻音的抱怨:“滑,讨厌水,喵”
苏母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看来这第一课,任重道远啊。”
苏惜时看向浴室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混乱声响,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怕麻烦的她,这次恐怕是躲不掉了。
但看着从浴室门缝里探出来的、湿漉漉的橘色毛茸茸脑袋,和少年委屈巴巴的声音:“姐姐——救命——杀喵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这只肥猫变成人后,告状撒娇的本事一点没变。
而且,还挺可爱的。
一个小时后,浴室门终于开了。
苏父率先走出来,头发湿了一绺贴在额前,衬衫袖口也湿了,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斗争。
他身后,少年裹着苏惜时最大的浴巾。
浴巾勉强挂在腰上,但猫尾无处安放,只能在浴巾下缘探出来,湿漉漉的橘发贴在脸颊,耳尖的绒毛也因为沾水而黏在一起。
苏母站起身,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套男装,显然是她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来,试试这个。”
少年穿好衣服,不停的扯着裤子,走了出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如果不看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的话。
“坐吧,我们聊聊。”苏母示意少年坐到沙发上。
少年乖巧地坐下,尾巴小心地卷到身侧,耳朵警惕地竖着。
“首先”苏母语气温和但认真,“喵喵,你现在需要一个大名,总不能一辈子叫喵喵。”
“大名?”
苏惜时解释,“像我叫苏惜时一样。”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苏父问。
少年思考了很久,尾巴尖无意识地轻点沙发,摇了摇头。
“苗不错,他原来叫喵喵。”苏惜时突然开口,“苗澈,澄澈通透。”
所有人都看向少年。
他眨了眨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阳光正好落在眼底,折射出水晶般剔透的光泽,确实清澈见底。
苏母轻声念了一遍,点头,“好听。苗澈,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少年——现在该叫苗澈了——重复了几遍:“苗……澈”
他发音还有些生涩,但念了几遍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欢,姐姐取的名字。”
苏惜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就这么定了。”苏父拍板,“从今天起,你就是苗澈,是我们家的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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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暂时住在这里。记住了吗?”
苗澈认真点头,尾巴也跟着点了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家人给苗澈上了第一堂‘人类入门课’。
包括但不限于:如何正确使用餐具(不用手抓鱼,用筷子),如何正确穿衣服(不能直接撕,慢慢来),以及最重要的——如何隐藏耳朵和尾巴。
苗澈努力尝试控制尾巴。他集中注意力,眉头皱起,额前的火焰纹似乎更亮了些。
那条橘色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贴紧后背,最后居然真的消失了。
“很好!”苏父鼓掌,“那耳朵呢?”
苗澈又尝试控制耳朵。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脸都憋红了,耳朵抖啊抖,最后也只是微微向下压了压,依然顽强地立在头顶。
“没、没办法……”他沮丧地说,耳朵也耷拉下来。
“没关系,慢慢来。”苏母安慰道
说罢,她就从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
帽子扣在苗澈头上,勉强遮住了猫耳,只是耳朵的位置鼓起了两个小包,看起来像头发没理顺。
“暂时只能这样了。”苏母看了看时间,打算离开了,又转头想到。
“惜惜,你记得教教基本的生活常识。”
“我”苏惜时张了张嘴,但看到苗澈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好吧。”
苏爸苏妈离开后,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
苗澈坐在沙发上,帽子下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不知何时又溜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看向苏惜时,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容得下她一人般,轻声问:“姐姐,我,是人了吗?”
苏惜时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以前揉猫时一模一样。
“你呀”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喵喵,我都永远爱你。”
苗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但下一秒,苏惜时愣在了原地。
“姐姐,为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我想,和你,一样。”
“看,丑丑的”说罢,他便打算脱裤子给苏惜时看,裤子刚脱到一半。
这把苏惜时吓得口不择言:“住手,快住手,这可不兴看,姐姐已经看过了,呸呸呸,是姐姐知道了。”
苗澈一脸问号,有些不理解苏惜时说的什么了。
“喵喵啊,你是男生,姐姐是女生,所以我们才不一样,性别是我们不能决定的,我们应该坦然接受。”
苏惜时语重心长,生怕苗澈不理解,又讲了一道男女有别。
苗澈刚开智的小脑瓜似懂非懂,但也知道了这种不同是正常的,他也变不成姐姐那样了,伤心一时间涌上心头。
苏惜时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最终还是没憋住放声大笑,那笑声清脆爽朗,杏眼弯成月牙,眉心的小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走吧”笑够的她拉起苗澈,“为了安慰你,姐姐给你做鱼吃。”
一听有鱼吃,苗澈立马就不伤心了,两眼放光,开心的期待着。
苏惜时弯了弯嘴角,没想到还是这么好哄。
吃饭时,苏惜时看着他笨拙而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养只猫变成的人,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和一年前那个雨夜,她把他从纸箱里抱出来时,一模一样。
纯粹的信任,和全然的依赖。
这样的麻烦,或许值得。
但学习的日子却让苏惜时有了想扇以前接下这个教学任务活的自己,真是年轻不懂事,泪水湿满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