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修仙,我躺平》
1. 第1章 开智
枯藤垂倚在参天大树上,只听一声仿若冰晶破裂的声音,细微到让人怀疑是错觉,光滑的魔界结界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却不易令人察觉。
“啧。”
一声抱怨惊动了树上的寒鸦,荒草丛生的禁地,神秘的阵法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名青年模样的修士百般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全然流露出心中的不耐。
“又来修补这结界,真的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真是令人厌烦,就不能直接采取那个计划吗!”
打开隐藏阵后,男子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寂静无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没人监督我,我随便检查下不就行了,何况每五十年都会检查一次,能出什么事。”
说罢他便随意扫了眼阵法,目光都没在那裂痕处停留半秒,确认灵气仍在运转,便转身化为一道流光,倏然消失在天际。
全然不知五十年后的今天,世界因此而改变。
傍晚,苏惜时从父母家回到自己公寓。
她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回忆起今天那顿堪称‘鸿门宴’的晚餐。
心里只能说一句:唉,回家比旅游还累。
苏惜时推开门,乌黑的长发随着她低头换鞋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眉心的那一点淡红色小痣,她那双总是弯弯的笑眼此刻耸拉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摧残后的慵懒劲儿。
一团橘色‘炮弹’应声冲来,在她脚边急刹车,仰起毛茸茸的脑袋:“喵——嗷!”,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这橘猫虎头虎脑的,体格比一般的猫都大了一圈,都快赶得上一只柯基大小了,一看就知道平时肯定是个嘴壮的好猫猫。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你开饭。”苏惜时弯腰摸了摸喵喵的头,捏了捏喵喵的小耳朵。
趁喵喵不注意,不顾他反抗,将沉甸甸的橘猫揽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小猫身上充满阳光的味道,仿佛能抚平苏惜时心中的疲惫。
“喵喵,姐姐的乖宝宝,你是一只小肥猫,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才是最爱你的,外面的所有人都是坏人……”
每天例行的KTV小猫,让喵喵生无可恋,又只能这么宠着自己的两脚兽。
喵喵趁其不备,后腿一蹬,从苏惜时身上跳下,飞快的远离。
傍晚的夜晚总是这么惬意,远处的蝉鸣好像诉述着夏日的美好。
“据说今晚上会有流星雨,喵喵我们一起看。”苏惜时说完便搬着一把躺椅来到阳台,等待着流星雨的降临。
喵喵不理解铲屎的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毫不在意的梳洗着毛发,做一个精致的猫猫男孩。
一切都忙完后的喵喵,优雅转身,发现铲屎的竟然一点都不关注他,一个辅助跑,精准降落到苏惜时身上,苏惜时想吐一口老血的心都有了。
大骂道:“死肥猫,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咬牙切齿地将肥猫抱在怀中,这才制止了肥猫的作乱。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亮光,紧接着是无数道流星雨,苏惜时抱着喵喵,喵喵打着呼噜,他们一起欣赏着这自然奇观,这也成为了他们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天。
苏惜时发现有几道流星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直逼眼前,“快逃!!!啊啊啊啊啊!”
反应再快,也还是快不过流星坠落的速度,完美诠释了人在家里被流星砸到不为零的可能性。
苏惜时本能将喵喵死死护在怀中,可喵喵一看就是个嘴壮的,自己瘦小的身板哪里能护得住,这俩难姐难弟都被流星双双砸晕在阳台。
晕倒之前,还不忘想着,下次一定要在阳台安装玻璃。
第二天清晨,昏昏沉沉醒来的苏惜时,急忙将怀中的喵喵扯了出来,颤抖地将手指伸在喵喵的鼻子下,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自己和喵喵,发现喵喵额头上怎么出现了个奇怪的花纹。
暗金色的焰纹在橘色额间毛发若隐若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的笔在皮毛下勾勒出的神秘符号。
更奇怪的是,当她盯着那花纹看时,竟有种微微眩晕的感觉。
苏惜时也没多想,检查没什么问题,就给苏母打电话抱怨昨天的倒霉事。
苏母一听,这还得了,强制要求苏惜时今中午带上喵喵一起去医院检查。
完全插不上话的苏惜时只好连连答应。
这时,喵喵也苏醒了,呆愣愣的望着苏惜时,琥珀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些以往没有的困惑。
“怎么了,傻乎乎的,不会是被流星砸傻了吧?”,苏惜时不免有些担心,本来就傻的肥猫,更傻了这可怎么办。
【傻?谁?】喵喵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骄傲的迈着猫步,朝着苏惜时走去,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聪明过,竟然能听懂两脚兽说的什么话。
看他那自信的样子,苏惜时皱了皱眉,觉得更傻了,心中一阵担忧。
【笨,两脚兽。】
喵喵愤愤地用脑袋一下下顶着她的脚踝,琥珀金色的圆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写满了‘饿’字。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苏惜时笑着戳他脑袋,起身去开罐头。
见喵喵吃饱喝足就准备浅眠,苏惜时轻轻摇了摇喵喵:“醒醒,今天中午要去妈妈家,我们现在就收拾一下。”
喵喵不情愿地睁开眼,眼中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然后突然定住了,盯着苏惜时看了好几秒。
【妈妈家=好吃的?】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喵喵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了?”苏惜时被他盯得发毛,将他温柔的抱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喵喵下意识摇了摇头,苏惜时只以为他是随意做出的动作,没怎么在意。
发现苏惜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又蹭了蹭苏惜时的手掌,发现她还是一脸茫然。
【算了。】喵喵放弃沟通,尾巴烦闷地拍打着。
苏惜时不知晓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今天的喵喵格外黏人。她揉着猫脑袋,开始思考今天该怎么应付老妈的唠叨和老爸的过度关心。
中午,苏家老宅。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苏母一身淡紫色家居服,长发优雅地绾在脑后,接过喵喵后仔细端详。
“哎哟,我的乖宝,听说被流星砸到了!让妈妈看看,额头这花纹还挺别致。”
苏父也从书房出来,这位年近五十任保持着儒雅风度的大学教授,推了推金边眼镜说着:“身体健康一定要重视,不过你和喵喵看起来精神不错。”
“精神好不代表没事”,苏母瞪了他一眼。
“等会去趟医院,等医生检查了再说。”
喵喵在苏母怀里乖巧得很,只是眼睛不断往厨房方向瞟,鼻子微微抽动,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转个不停。
发现众人在讨论自己,又回过神来试图理解眼前的情况。
【白衣服,不不不!!!!】正想开溜的喵喵被一把逮住送去医院。
去了医院后,依次给苏惜时和喵喵做了检查。
最后无论是苏惜时的医生,还是喵喵的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后面继续观察下情况。
等回到家后,又到吃晚餐了,喵喵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从苏母腿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自己的专属高脚椅前。
那是苏父特意定制的,让喵喵能和家人平起平坐吃饭。
但今天,他盯着椅子看了几秒,没像往常一样撒娇让人抱上去,而是扭头看向苏家所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喵。”
桌边三人正聊天,没注意到。
喵喵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还用小爪子拍了拍椅子腿。
“怎么了?”苏惜时这才看过来,“对了,今天忘记抱你上去了。”
她弯腰刚想把喵喵抱上椅子,却见喵喵后退了一步,然后做了个让全家惊讶的动作。
他身子向上试探,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后腿用力一蹬,居然自己跳上来了!
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中途还差点滑下去,但确实是靠自己的力量稳稳落在椅子上。
“哇,喵喵会自己上椅子了,真棒!”苏父惊讶道。
苏母也笑了,“我们喵喵真厉害!”
不扫兴的苏家父母当即把喵喵夸得天上地上,绝无仅有,什么好词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只有苏惜时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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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犯嘀咕,她太了解这只肥猫了。
喵喵以前不是不会跳,而是懒,下楼都是依靠自己的肥肉慢慢滑下去,今天竟然变了,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坐在椅子上的喵喵挺直身子,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
他看着面前小碟子里挑好刺的鱼肉,却没有立刻开吃,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围坐的三人。
【在看我?】
【因为,特别的事?】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既困惑又隐约有种……成就感。
苏母给苏惜时夹了块排骨:“你也多吃点,天天吃外卖像什么话。”
“外卖方便嘛。”苏惜时啃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
“方便也不能当饭吃。”苏父哼了一声。
转头对喵喵又换上笑脸:“喵喵啊,明天爸爸带你去钓鱼好不好,爸爸买了个新鱼竿,可厉害了。”
喵喵从食盆里抬起头,胡须上还沾着鱼肉碎屑。他看看苏父,又看看桌上的鱼,尾巴愉悦地摇了摇,发出了一声同意的‘喵’。
“你看,喵喵答应了!”苏父得意地向妻女炫耀。
苏惜时翻了个白眼:“爸,喵喵那是看中桌上的鱼了。”
“你懂什么,这是默契!”
众人玩笑着,也并未发现喵喵的异常。
晚餐后,一家三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惜时看着喵喵一会向苏母撒娇卖萌,一会在苏父腿上踩奶,最后窝回苏惜时怀里,忙碌极了。
“你这档期排的还挺满的”,苏惜时不由觉得好笑。
又听着新闻播报说今晚有流星雨,不过这次她可没兴致看了。
“喵喵,你说那流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戳了戳猫脑袋,无聊的问道。
喵喵眯着眼睛,盯着苏惜时看了几秒,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以往没有的情绪。
不在是纯粹的懵懂,而像是……在思考。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苏惜时的手指。
【两脚兽,什么?星星?那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喵喵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苏惜时手里拿着的零食包装袋在窸窣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喵!”他立刻站起来,前爪搭上苏惜时的手臂。
“这个你不能吃。”苏惜时把薯片举高,杏眼弯成月牙,“对你身体不好。”
【不好?明明,很香!】
喵喵不服气地叫了一声,试图往上跳,却因为体重限制只蹦了半尺高,悻悻落回沙发上。
他愤愤地盯着包装袋,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哼,不给,喵吃!】
喵喵便转身将屁股对准苏惜时,用行动证明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吃这个,这个酸的、臭的。
就在这时,窗外划过一道亮光。
全家齐刷刷扭头看向窗外,吸取经验,这次可没人敢出门看了。
这次的流星雨规模小得多,零星几颗划过天际,突然一颗特别亮的流星,不是划过,而是直直坠落,方向似乎是城郊的山林。
紧接着,趴在她腿上的喵喵猛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喵——!”尖锐的叫声里满是警觉。
“怎么了?”苏惜时连忙抱住他,感觉到小小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喵喵死死盯着窗外,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大家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朝流星坠落的方向望去。城市灯光璀璨,远处山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空气里似乎真的多了些什么,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落入了一颗石子。
“算了,不管了”,苏惜时的咸鱼本性占了上风,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她抱着还在炸毛的喵喵,打开一袋冻干:“来,压压惊。”
食物的诱惑成功转移了喵喵的注意力。
但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向苏惜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困惑,但又很快转为坚定。
【我怎么,会想,这么多?】
【我,更聪明了?】
【我果然,最聪明的,猫猫大人!!】
2. 第2章 变化
刚睡醒的苏惜时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进来时,发现爸妈已经在了,而喵喵正端坐在高脚椅上,估计这次也是自己跳上去的,看他那副骄傲的样子就知道。
“早”她拉开椅子。
“早什么早,都九点了。”苏父放下报纸,语气虽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即使在周末也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偶像包袱重的仿佛随时要接受采访一样。
“快来吃早饭,熬了粥。”
苏母正在给喵喵的小碟子里夹了块宠物蒸饺:“喵喵尝尝这个,鸡肉馅的。”
喵喵凑近碟子嗅了嗅,却没有立刻吃,他抬头看了看苏母,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异样的神采,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组织什么。
然后,他张了张嘴。
一个极其微弱、生涩,却清晰可辨的人类音节,从那只猫的口中发出:
“……谢谢。”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惜时举到一半的勺子掉进碗里,杏眼睁得圆圆的。
苏父的报纸从指尖滑落,飘到地上,而本人却浑然不知,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橘猫。
苏母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才停止。
喵喵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闭上嘴,用爪子捂住了嘴巴,耳朵警惕地竖起,尾巴上的毛都隐约炸开了些。
【我,刚才,说话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苏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平时温婉从容的女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到带倒了椅子,“刚才……你们都听到了?”
苏惜时机械地点头,眼睛还死死盯着喵喵,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喵喵已经缩成了一团,耳朵贴平,尾巴紧紧夹在两腿。
苏惜时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走到喵喵身旁,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喵喵的后背。
“喵喵……别怕……姐姐在这儿。”她的声音干涩。
熟悉的触感和气息让喵喵稍稍放松。
他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苏惜时的手指,小声地、试探性地又发出一个音节:
“姐姐?不,两脚兽?”
这一次更清晰了,而只有苏惜时,“……”
“当然是姐姐!”
“哦~”喵喵歪了歪脑袋,似乎理解了什么。
苏父扶住餐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这……”
“流星。”苏惜时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不是病,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进化?”苏父接话。
“或者是……觉醒,总不能是成精吧。”苏母走到喵喵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喵喵,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对吗?”
喵喵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苏惜时倒吸一口凉气——猫会点头并不稀奇,但配合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这个点头显然意味着理解。
苏惜时又想到了之前的那次摇头,没想到早现端倪。
苏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喵喵,你听妈妈说,从今天起,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再这样说话。要像以前一样,只是‘喵喵’,能做到吗?”
喵喵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段话的含义,几秒钟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样子,可爱的令人心颤,全家也掀起了教授喵喵热潮,想让喵喵学会更多。
苏惜时发现喵喵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但他对语言的理解还很笨拙。
当苏父开玩笑说“喵喵今天这么乖,是不是想骗小鱼干”时,喵喵困惑地眨眨眼,转头看向苏惜时,小声问:
“骗……?”
苏惜时憋着笑解释:“就是假装乖,其实另有目的。”
喵喵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对着苏父认真而骄傲地说:“不骗,喵真乖。”
苏父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苏母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家中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晚饭后,苏惜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母抱着喵喵依依不舍,一遍遍叮嘱:“要乖乖听姐姐话,知道吗?不要被人发现……”
喵喵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声说:“嗯。”
这一声‘嗯’让苏母总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她紧紧抱了抱喵喵,很久之后才放开。
回公寓的路上,喵喵异常安静。
他趴在苏惜时腿上,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知在想什么。
等红灯时,苏惜时低头看了看他:“害怕吗?”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对外活泼开朗的苏惜时,其实很少主动探询他人内心,也不关心别人的想法,但喵喵不同——
这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猫,是她为数不多真正放进心里的小生命。
喵喵抬起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不怕,因为,姐姐在。”
随后他伸出爪子,轻轻搭在苏惜时手背上,动作里透着笨拙的安抚意味,就像喵喵难过时,苏惜时会用手安抚他一样。
这个动作,这句话让苏惜时的心彻底柔软下来,心里暖暖的,她揉了揉喵喵的脑袋“嗯,姐姐会一直在。”
回到公寓后,苏惜时给喵喵准备好食物和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不真实。
之前,他还只是一只普通的橘猫,最大的烦恼可能是今天的小鱼干多不多。
现在,他会说话,会思考,会表达情绪,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简单洗漱后,苏惜时瘫倒在床上,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感觉自己快宕机了。
作为一个极其怕麻烦的人,这种超自然现象实在超出了她的范围。
“晚安,喵喵。”她对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一个生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安……姐姐。”
苏惜时闭上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至少,他学会说晚安了。
早上,苏惜时在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中醒来,却又比以往都重。
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想挪开,却又无可奈何。
苏惜时迷迷糊糊地想着肯定又是那只肥猫睡在了她身上,毕竟拿她当坐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挣扎着睁开眼,窗外透进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清俊的少年大半个身子躺在她身上,橘色的发丝散在床上,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他蜷缩着,背对着她,皮肤在阳光中白得晃眼,隐约可见少年人初长成的身姿。
然后苏惜时彻底醒了。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从那个少年橘色的发间,探出两只毛茸茸的、三角形的——猫耳!!!!
以及从他身后伸出来,无意识在床上上轻轻扫动的——橘色猫尾!!!
苏惜时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身影,大脑一片空白,眉心那颗小痣仿佛都表达着难以置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除了喵喵还能是谁,肥猫变成人了!!!
幸好现在是夏天,光着身子也不算冷,苏惜时也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少年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眼尾天然上扬,额前的暗金火焰纹,也带着一抹浑然天成的艳丽。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熟悉是因为那双眼睛——即使闭着,眼型也和她看了一年的那双猫眼一模一样。
还有额头上,那个暗金色的花纹,此刻正静静浮现在他眉心,散发着微弱的光。
少年在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我的……吃的……”
苏惜时:“……”
只能说,不愧是你呀,肥猫。
好像感受到了苏惜时震惊的目光,少年睫毛颤了颤,然后他下意识地往床边蹭了蹭,咬了咬附近的被角,熟练地裹在身上,又蜷缩起来。
整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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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作为猫的时候,他确实经常这样拽苏惜时的被子。
苏惜时还僵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被单,指尖发白。
她漆黑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情况’,理智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仿佛歌唱着美好的一天即将来临。
只有苏惜时知道,她咸鱼般平静的包租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深呼吸几次后,苏惜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生怕惊醒那个还在睡的猫少年,脚踩到地板时才发现腿有些软。
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抓起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苏母温柔的声音传来:“惜惜,这么早,怎么了?”
“妈……”苏惜时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出大事了。”
苏惜时吞了吞口水,“喵喵他、他变成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苏母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们马上过来,在你到之前,别让他被任何人看到。”说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对了,来人要穿衣服、衣服……”苏惜时回头看了眼自己那间卧室,里面躺着的猫耳少年。
顿时苏惜时更觉头大了:“我哪有男人的衣服啊!”
挂了电话,苏惜时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衣柜。
翻找半天,她拿出了一件以往穿的最宽大的睡裙。
拿着睡裙走回卧室,猫耳少年还在睡,橘色的猫耳在晨光中轻轻抖动,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床单。
“喵喵。”苏惜时轻声叫他。
少年耳朵动了动,装作听不见,没醒。
她再次稍微提高了音量。
这次少年总算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时有些迷茫,眼睛聚焦后看到苏惜时,瞬间亮了起来。
他张嘴,清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姐姐。”
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喵——?!”
一声介于人声和猫叫之间的惊呼从他口中发出,少年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
吓得苏惜时赶紧盖住,生怕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可却为时已晚。
苏惜时在一旁生无可恋,嘴里一直嘟囔着“我不干净了,我想洗眼睛……”
少年则是在反复翻看着自己的手——那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修长的手指,人类的皮肤。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是头上的耳朵,身后的尾巴。
“我……我……”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无措,那张华丽具有侵略性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然的懵懂和害怕。
“别怕,别怕。”苏惜时赶紧回过神坐到床边,像以前安抚受惊的喵喵一样,伸手想摸他的头,手到半空又顿住了——现在这是个人了。
少年却下意识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苏惜时就知道了,这还是她家的那只肥猫,一点没变,手便放心大胆的摸了摸。
苏惜时忍住笑,把睡裙递过去:“先穿上这个,爸妈马上过来。”
少年接过睡裙,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望向苏惜时:“不想穿,喵不舒服,喵自己的,毛毛,更舒服,才不要。”
“……”,以前怎么不知道喵喵的借口这么多。
随后将裙子扔到一边,蹲坐在床上,还是像猫一样梳洗着自己,直直将隐私坦露在苏惜时面前。
此情此景苏惜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望着喵喵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苏惜时闭着眼睛,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套头,伸手,穿上。”
喵喵悄悄瞥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苏惜时转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停了,她问:“穿好了吗?”
“嗯”声音闷闷的。
苏惜时回过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生怕自己伤害了小猫咪幼小的心灵。
3. 第3章 取名
淡蓝色的睡裙穿在少年身上明显小了,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袖子短了一截,领口歪歪扭扭。
最关键的是,他显然没搞清楚正反面,背后的拉链跑到了前面,而且因为猫尾的存在,裙子后面鼓起一团,尾巴从裙摆下方探出来,不安地扫动。
少年别扭地站着,双手不知该往哪放,耳朵耷拉着,眼里写满了委屈和不适应:“不舒服……”
“先凑合一下。”苏惜时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不小心碰到他裸露的锁骨,少年敏感地缩了缩,耳朵抖了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惜时跑去开门,苏爸苏妈急匆匆进来,两人都穿着便服,苏爸甚至头发都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可见来得有多匆忙。
“喵喵呢?”苏母顾不上换鞋,直接往里走。
苏惜时指了指卧室。
苏母快步走过去,推开卧室门,整个人定格原地。
苏父跟在后面,看到屋内的景象,也呆住了。
穿着淡蓝色女式睡裙的猫耳少年局促地站在床边,橘发乱糟糟的翘着,睡裙歪歪扭扭,尾巴紧张地夹着,耳朵贴平,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那张艳丽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这画面实在太过超现实,以至于见多识广的苏家父母都一时失语。
最后还是苏母先反应过来,她走上前,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喵喵?”
少年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叫道:“妈妈。”
苏母听的心都要化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手指拂过他柔软的橘发和毛茸茸的猫耳,少年也毫不生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真的是喵喵啊,幸好喵喵小没绝育,不然可真是害了喵喵一辈子”苏父喃喃道。
“爸”,苏惜时扶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苏父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形象,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少年头顶的猫耳上瞟。
苏母懒得理他,拉着少年坐到床边:“喵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摇头,尾巴轻轻摆动:“饿,还有姐姐,欺负喵,穿衣。”
苏惜时:“……”果然还是那只爱告状的肥猫。
苏母笑了:“好,等会儿就给你弄吃的,妈妈也帮你教训姐姐。”
苏母仔细检查了下少年,关心的询问着:“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能完全控制手脚吗?走路试试?”
少年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
起初有些僵硬,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猫,但很快步伐就稳了,只是尾巴和耳朵的动作还完全遵循猫的本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起来身体四肢正常。”苏母沉吟,“惜惜,喵喵什么时候变的?”
苏惜时把早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父听完,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喵喵先是变聪明了,再是能说话,然后才变成人形。这像是一种……递进的觉醒过程。”
“觉醒。”苏母重复这个词,看向少年。
“喵喵,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少年歪头思考,这个动作配上猫耳,可爱得让人心颤。
他努力组织语言,说话还有些不连贯,但比昨天流利多了:“梦,热热的,然后,就变了。”
苏惜时想起少年额头的火焰纹,“是不是额头这里发热?”
少年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苏母和苏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母站起身:“老苏,你带喵喵去洗个澡,顺便教教他。惜惜,你跟我来。”
苏父领着懵懂的猫少年往浴室走,边走边念叨:“首先啊,洗澡呢要这样……不对,睡裙要先脱下来……等等你别直接扯!有拉链!”
浴室里传来苏父手忙脚乱的教学声和少年困惑的提问:“为什么,要穿衣服!”“这个,怎么用?”“水,太烫了喵!”“喵不要,洗澡!”
苏惜时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想笑。她跟着苏母来到客厅,苏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
苏母压低声音,“喵喵现在这样子,如果被外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苏惜时点头:“我知道,可是妈,喵喵怎么办?他不能一直待在公寓里,迟早要出门的。”
苏母沉吟:“先观察几天,看看他能不能控制这种变化。如果能变回猫,那就最好,如果不能……”她顿了顿,“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给他一个合法身份。”苏母冷静地说,“远房表亲,或者……收养。”
苏惜时睁大眼睛:“这能行吗?”
“事在人为。”
“现在最重要的是,教会喵喵如何做一个‘人’。”
浴室里突然传来苏父的惊呼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紧接着是少年带着鼻音的抱怨:“滑,讨厌水,喵”
苏母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看来这第一课,任重道远啊。”
苏惜时看向浴室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混乱声响,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怕麻烦的她,这次恐怕是躲不掉了。
但看着从浴室门缝里探出来的、湿漉漉的橘色毛茸茸脑袋,和少年委屈巴巴的声音:“姐姐——救命——杀喵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这只肥猫变成人后,告状撒娇的本事一点没变。
而且,还挺可爱的。
一个小时后,浴室门终于开了。
苏父率先走出来,头发湿了一绺贴在额前,衬衫袖口也湿了,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斗争。
他身后,少年裹着苏惜时最大的浴巾。
浴巾勉强挂在腰上,但猫尾无处安放,只能在浴巾下缘探出来,湿漉漉的橘发贴在脸颊,耳尖的绒毛也因为沾水而黏在一起。
苏母站起身,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套男装,显然是她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来,试试这个。”
少年穿好衣服,不停的扯着裤子,走了出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如果不看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的话。
“坐吧,我们聊聊。”苏母示意少年坐到沙发上。
少年乖巧地坐下,尾巴小心地卷到身侧,耳朵警惕地竖着。
“首先”苏母语气温和但认真,“喵喵,你现在需要一个大名,总不能一辈子叫喵喵。”
“大名?”
苏惜时解释,“像我叫苏惜时一样。”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苏父问。
少年思考了很久,尾巴尖无意识地轻点沙发,摇了摇头。
“苗不错,他原来叫喵喵。”苏惜时突然开口,“苗澈,澄澈通透。”
所有人都看向少年。
他眨了眨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阳光正好落在眼底,折射出水晶般剔透的光泽,确实清澈见底。
苏母轻声念了一遍,点头,“好听。苗澈,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少年——现在该叫苗澈了——重复了几遍:“苗……澈”
他发音还有些生涩,但念了几遍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欢,姐姐取的名字。”
苏惜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就这么定了。”苏父拍板,“从今天起,你就是苗澈,是我们家的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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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暂时住在这里。记住了吗?”
苗澈认真点头,尾巴也跟着点了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家人给苗澈上了第一堂‘人类入门课’。
包括但不限于:如何正确使用餐具(不用手抓鱼,用筷子),如何正确穿衣服(不能直接撕,慢慢来),以及最重要的——如何隐藏耳朵和尾巴。
苗澈努力尝试控制尾巴。他集中注意力,眉头皱起,额前的火焰纹似乎更亮了些。
那条橘色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贴紧后背,最后居然真的消失了。
“很好!”苏父鼓掌,“那耳朵呢?”
苗澈又尝试控制耳朵。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脸都憋红了,耳朵抖啊抖,最后也只是微微向下压了压,依然顽强地立在头顶。
“没、没办法……”他沮丧地说,耳朵也耷拉下来。
“没关系,慢慢来。”苏母安慰道
说罢,她就从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
帽子扣在苗澈头上,勉强遮住了猫耳,只是耳朵的位置鼓起了两个小包,看起来像头发没理顺。
“暂时只能这样了。”苏母看了看时间,打算离开了,又转头想到。
“惜惜,你记得教教基本的生活常识。”
“我”苏惜时张了张嘴,但看到苗澈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好吧。”
苏爸苏妈离开后,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
苗澈坐在沙发上,帽子下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不知何时又溜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看向苏惜时,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容得下她一人般,轻声问:“姐姐,我,是人了吗?”
苏惜时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以前揉猫时一模一样。
“你呀”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喵喵,我都永远爱你。”
苗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但下一秒,苏惜时愣在了原地。
“姐姐,为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我想,和你,一样。”
“看,丑丑的”说罢,他便打算脱裤子给苏惜时看,裤子刚脱到一半。
这把苏惜时吓得口不择言:“住手,快住手,这可不兴看,姐姐已经看过了,呸呸呸,是姐姐知道了。”
苗澈一脸问号,有些不理解苏惜时说的什么了。
“喵喵啊,你是男生,姐姐是女生,所以我们才不一样,性别是我们不能决定的,我们应该坦然接受。”
苏惜时语重心长,生怕苗澈不理解,又讲了一道男女有别。
苗澈刚开智的小脑瓜似懂非懂,但也知道了这种不同是正常的,他也变不成姐姐那样了,伤心一时间涌上心头。
苏惜时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最终还是没憋住放声大笑,那笑声清脆爽朗,杏眼弯成月牙,眉心的小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走吧”笑够的她拉起苗澈,“为了安慰你,姐姐给你做鱼吃。”
一听有鱼吃,苗澈立马就不伤心了,两眼放光,开心的期待着。
苏惜时弯了弯嘴角,没想到还是这么好哄。
吃饭时,苏惜时看着他笨拙而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养只猫变成的人,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和一年前那个雨夜,她把他从纸箱里抱出来时,一模一样。
纯粹的信任,和全然的依赖。
这样的麻烦,或许值得。
但学习的日子却让苏惜时有了想扇以前接下这个教学任务活的自己,真是年轻不懂事,泪水湿满裳。
4. 第4章 教授
开始到了苗澈学习的时间,苏惜时敲了敲门,无人回应,苏惜时便知道了,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特别是一只选择性耳聋的猫。
见敲门无效,苏惜时在门口咳了几声,严厉警告苗澈:“劳资数到三,苗澈,你再不起床学习,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任谁被叫了大名心头都会一颤,更别说一只经常被苏惜时温柔的叫‘喵喵’的苗澈了。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苗澈的耳朵警觉的竖了起来,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快速起床穿衣,连毛发都懒得梳理,疾步走到门口,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打开门。
经过几天的学习,苗澈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同样顶嘴的功夫也是日益渐长。
“姐姐早!”,他眨巴着琥珀金色的眼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刚真没听见,信我。”
苏惜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的!”苗澈继续卖乖,“姐姐这么好看,生气会变老的,就丑——”
“嗯?”苏惜时眯起了眼。
苗澈立刻闭上了嘴,心虚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本来消下去的火气又噌的往上涨,“你再说一遍?”苏惜时声音凉飕飕的。
苗澈缩了缩脖子,很识时务的,“我错了。”
就差跪下以表态度。
之前的一次经历已经让苗澈吃够了教训,因为顶嘴,还火上浇油,一顿苏惜时的爱的教育让苗澈深深记住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现在苗澈也只敢小声嘟囔,还越说越小声,生怕苏惜时听见,边说还不忘赔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惜时揉了揉眉心,最近教苗澈学习,真是苦不堪言,让她都有了找个班上的想法了。
不可否认,苗澈学习很快,但有时却又是笨笨的,不会举一反三,要将知识掰碎了讲给他听,才能理解。
更可怕的是,他也像是一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对世界上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心。
苏惜时看了看手机,“现在上午九点了,现在去客厅学习,今天要学常用汉字,明白了吗?”
边说边拎着苗澈的耳朵,苗澈配合地“哎哎”叫个不停,其实根本就没用什么劲,脚步却老老实实跟着走。
肥猫最会撒娇了,之前每次看他撒娇,苏惜时总会心软,一天的时间就在玩耍中度过了,但现在她必须心硬起来,学习进度连一半都还没有。
坐在课桌前的苗澈一会无聊的转着笔,一会将笔咬在口中,笔上的数道牙痕全是他的杰作,一会又给自己做了个指甲护理。
什么都在忙,也什么都没干。
小黑板前的苏惜时,眯了眯眼,声音温柔的可怕,“苗澈,认真听”。
苗澈立刻端正了态度,挺直了身板,艰难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夏日的中午,正是炎热的时候,空调也坏了,下午才能来修。
苗澈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衣服,让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连尾巴都在不耐的拍打着椅子,发出‘咚咚’声音。
因为刚从猫猫变成人,苗澈对人类的很多行为都还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冷还要穿衣服?为什么他不是在外人面前脱的衣服,他是在家人面前脱的,怎么还是不可以?是不是他们不拿他当家人?
全然已经忘了之前讲的男女有别。
他越想越生气,反骨也在这一刻被激起,扯了扯衣口的领子,“姐姐,我好热,汗水打湿了衣服,好不舒服,我想把衣服脱了。”
苏惜时随口敷衍着,她就听见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
抬头。
眼前一片白光。
又、又全、都看见了!
苗澈动作快如闪电,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还一脸我终于解放了的畅快。
苏惜时:……
她吓得魂都飞到了天外,想尖叫,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一般,张口说不出一句话,飞快地抓起地上的衣服,声音都劈叉了,“穿,上!”。
虽然在苏惜时全家的教导下,苗澈已经知道了不能在外人面前脱衣服。
但总有叛逆的时候,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苏惜时能怎么办,只有深深地无奈。
苗澈被她吼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不服气,还恶人先告状“姐姐,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家人,不然怎么不让我脱衣服?”
苏惜时:“???”
苏惜时差点都气笑了,“这跟家人有什么关系?!”。
苗澈双手环抱胸前,一副要苏惜时评理的样子,眼睛里的不服与愤怒都要溢出来了。
“哼,你们说不要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又对我说我们是家人,那我在家人面前脱衣服怎么不可以?”
“是不是你们不拿我当家人!”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更大了。
苗澈越想越伤心,越说越哽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转而背对她,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惜时愣住了,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抚地拍了拍苗澈的后背,将他转过来。
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怎么会,喵喵,我们大家都爱你,你从小都是我们的家人。”
“之所以不让你在包括我们在内的人面前脱衣服,那是因为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这是在耍流氓。”
听到这,苗澈也不哭了,耳朵也不耷拉在脑袋上了,高高的竖起,好奇地问“什么是耍流氓?”
“就是,对于人类来说,衣服盖住的地方是非常的隐私,我们不能随意给别人看,这不分外人和家人。”
“这是一个十分不尊重人的表现,别人会感到不开心,就像是我强迫你吃你不喜欢的青菜一样,懂了吗?”
苗澈听得似懂非懂,但也知道了苏惜时他们爱自己,自己不能再随便脱衣服了。
“乖,只有你以后有了妻子,在她面前可以随意,其他人都不可以。”
“妻子?”
“就是你的伴侣,陪伴你一生的人。”像是面对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苏惜时充满了耐心。
苗澈却只记住了一句话:妻子=伴侣=随意脱衣服。
他眼睛亮了亮,决定了,他以后一定要找个伴侣。
苏惜时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摇了摇头,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幸好不知道他脑子里的神奇想法,不然肯定又要好好说一番。
“好了,我们继续学习。”
苗澈竖起的尾巴立刻垂下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学习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一眨眼就到了傍晚,空调也修好了,透出阵阵凉风。
苏惜时在厨房准备晚餐,苗澈惬意的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声音传到厨房。
“欢迎收看本台新闻报道,A市青灵山流星降落之地发现特大变异植物,据专家介绍,该植物所含营养物质比其他所有植物都多,且味道鲜美……”
苗澈正打算换台看动画片,苏惜时擦着手走出来制止。
苏惜时感到很诧异,为什么流星降落之地变化这么大,青灵山何时有这样的植物了,是因为流星?就像苗澈一样?
睡觉前,苏惜时都还想着这件事,第二天的经历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准备出门溜苗澈。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苗澈,一脸兴奋的跟在苏惜时身后,像是在监狱出门放风的犯人,见什么都十分新奇。
电梯内的苗澈左顾右盼,第一次以这种角度进入电梯,雀跃地向苏惜时比划着,“姐姐你看!电梯变矮了!我一摸就能摸到顶了!”
“那是你变高了。”苏惜时无奈。
自从苗澈会说话了,自从苗澈变成人了,每天都会问各种各样的问题,苏惜时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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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小猫自己宠。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猫猫也是第一次做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抱着泰迪的精致阿姨走了进来,“贝贝,来,妈妈抱你。”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王阿姨今天似乎喷的有点多。
“小苏啊,又溜猫呢?诶,你旁边这大小伙子是谁?男朋友?”,王阿姨目光落在苗澈身上。
面对遛猫搭子王阿姨的关心,苏惜时立马否认,“我表弟,苗澈。”
“喵喵在我妈那儿,我带表弟熟悉环境。”
王阿姨上下打量了一番苗澈,这一瞧,可觉得这小伙子惊为天人,昳丽又不女气,眼睛越来越亮。
“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没有阿姨给你介绍,阿姨给你讲,阿姨认识的女孩子可多了……”
王阿姨在那讲的滔滔不绝,苗澈求助的看向苏惜时,而苏惜时耸了耸肩,表示:自求多福。
只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苗澈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相亲式盘问,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没、没,阿姨。”
微弱的回答被淹没在阿姨火热的攻势下。
直到出了小区门,健谈的王阿姨才放过了苗澈。
“小苏,你听过吗,你感觉到了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了?”王阿姨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靠近苏惜时。
苏惜时摇了摇头,毕竟最近天天在家教苗澈,没关心过最近发生了什么。
听力过人的苗澈也瞬间竖起帽子里的耳朵听八卦,以往也是爱听王阿姨讲些听不懂的八卦,现在能听懂了,可得好好听听。
“那个混账不在了,听说我们小区那个给爱给流浪动物投毒的人,被一群动物围攻咬死了,那死状说是可惨烈了,都没一块好肉,真是造孽……”
苏惜时和苗澈心里咯噔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那群流浪动物,苏惜时也经常喂,平时见人就躲,被那人毒死了好几只,小区的人都恨得牙痒痒,可却对这样的无赖无可奈何。
对无赖的惨死,苏惜时只觉得活该,自作自受。
可这些流浪动物的反常举动却让苏惜时心中预警,流浪动物都能自行组织报仇了,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有可能还有跟苗澈一样情况的。
回到家后,苏惜时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她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宠物交流群,未读消息99+。
苗澈也黏糊糊的靠过来,想看看苏惜时在干嘛,被她一把推开。
苗澈嘴硬的表示自己不在乎,完全没有面对王阿姨时的害羞,强调着:“我才不是故意靠你的,我那是、我那是……”
看他半天想不出理由的,苏惜时玩着手机熟练地敷衍,“是我的意念叫你过来的。”
明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苗澈依旧很开心,又向苏惜时靠去,这一次倒没被推开。
看着消息的苏惜时一脸凝重。
【3栋-苦命牛马小王:今天下班回家,发现我家绿萝几天长势可夸张了,我是不是该辞职买绿萝了?】
【3栋-大嘴喇叭老李:同上,什么时候我的薪资能像这绿萝长势就好了!】
【8栋-我是太阳永不落小张:楼上的,别想了,今晚枕头垫高点还有可能,但我家二哈最近好像变聪明了,都会给我拿东西了,真是我的好大儿。】
……
苏惜时往下翻,类似的讨论几乎刷屏。
她关掉手机,躺平在沙发上,苗澈也跟着依恋躺在自己身边。
苏惜时手无聊地揉捏着他的耳朵和头发,感受着属于猫的温暖气息,闭上双眼,享受着这宁静时刻。
夜悄悄地,苗澈睡梦中溢出的灵气,散乱的落在空中。
阳台上的‘小偷’,无意识地舒展叶片,将微光尽数吸入茎脉,叶片泛起一层淡银光光晕。
5. 第5章 诱惑
“苗澈。”
苏惜时站在临时布置的学习角前,敲了敲黑板上的字。
沙发上的苗澈正用尾巴卷着遥控器玩,闻言耳朵轻轻抖了抖,迅速松开尾巴,端正坐好,眨巴着大眼睛望向苏惜时,全然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看见他这样,苏惜时扶额,“今天我们要检测你学习的成果,还记得吗?”
“记得!”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我都会!”
“那我们现在开始。”
“喵!”苗澈的尾巴摇成螺旋桨,掩饰不住他心中的兴奋,“开始开始!”
一轮测试下来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看见他写的字,还谈不上好看,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没缺胳膊少腿。
“最后一个字”,苏惜时看了眼黑板。
苗澈握着笔,眉头微微皱起,琥珀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纸面。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写的很慢,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写完了!”。
苏惜时接过本子,一一对照。
全对。
苗澈的头高高扬起,拿着鼻孔望向苏惜时,身后的尾巴也高高竖起,就差把骄傲写在脸上了,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
“怎么样怎么样?”苗澈已经迫不及待的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拱进她怀里。
看他这样的表现,苏惜时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嗯,全对,真棒!”
“喵呜——!我就知道!”
他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又兴奋地蹦到苏惜时面前。
“姐姐,你看我全对了,我这么厉害,就没什么奖励吗?”
看着他这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你最厉害。”
“那今晚奖励你吃大餐?”苏惜时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
苗澈满足的眯起眼,在她手心蹭了蹭,但蹭着蹭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也不是不可以,姐姐,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苗澈的猫眼瞬间瞪圆了,期待的看着苏惜时,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
“什么?”
见她一直作沉思状,依旧没想起。
“以前我干什么,学会了什么你都会亲亲我的,还有——”
他顿了顿,尾巴不安地扫了扫地面。
“自从我变成人,你都很久没亲过我了。”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你亲我,但这是我的奖励,我当然要我的奖励。”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变得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苏惜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苗澈还没有断奶,巴掌大小蜷缩在她的手心瑟瑟发抖,她把他捡回家,一点一点喂大。他每学会一件事,她都会高兴地亲亲他。
后来这成了习惯,每当他学会了什么新把戏,总会来到她面前展示,想让她亲亲他,夸夸他。
“这……”
那时是主人对宠物的亲昵,可现在……
“苗澈,你现在是人了。”苏惜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怎么了?”苗澈不理解,“电视机里的那些人不也是亲来亲去的吗?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
“那不一样。”苏惜时试图解释,“那时伴侣之间才能做得事,我们不是。”
“伴侣,又是伴侣。”苗澈打断了她,眼圈泛红,“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可我们为什么身为家人什么都不能干?”
苏惜时张了张嘴,忽然语塞。
她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家人可以拥抱、牵手,但亲亲……这不一样”
她试探让他能够理解,“就像我之前说的脱衣服一样,有些事要分情况。”
苗澈不说话了。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苏惜时,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那是他当猫时生闷气的标准姿势。
“苗澈。”
不理。
“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鱼哦。”
尾巴尖动了一下,但还是不理。
苏惜时无奈,走到沙发前蹲下,“真生气了?”
苗澈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有。”
“真没有?”
“……没有”
苏惜时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那是他当猫时的痒痒肉。
“喵!”苗澈猛地站起来,瞪着她,“你偷袭!”
“谁让你不理我”
“好了,不生气了。虽然我们不能亲亲,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抱一抱?”
苗澈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板起了脸,扭过头,“我才不想抱。”
“真不想?”
“……想”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
苏惜时张开双臂,“来。”。
苏惜时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宠溺的看着苗澈。
苗澈犹豫了一秒,转身,扑来,一气呵成,像以前做猫那样,将头深深地埋入苏惜时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唔——”苏惜时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好一会才缓过来。
好重!
以前抱猫,轻轻松松,现在抱人,两模两样。
而苗澈显然没意识到这点,手臂环着她的腰,尾巴欢快的缠上她的手腕,像以前一样蹭啊蹭。
苗澈的大半个身子挂在苏惜时身上,她的青筋暴起,十分艰难的将怀中的肥猫抱住,承受着生命不可承之中,却也甘之如饴。
这可是自己亲手一点点养大的小猫,他全然依赖自己,全然信任自己,谁又会忍不住不满足他这一小小的愿望。
他陪伴自己度过了那段父母都不曾知晓的、刻骨铭心的时光。
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发问,“苗澈,你……能不能自己站一点?”
“不要。”苗澈在她的颈窝里摇头,头发蹭的她痒痒的,“以前你都是这样抱我。”
“以前你才十多斤!”
“现在也……”,他顿了顿,只敢小声嘟囔,“也没重多少。”
苏惜时翻了个白眼。
根本就是多了个零,好吧!
但看见怀中少年依恋的模样,苏惜时却不忍说出口,也忽然不想推开他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人更舒服一些,然后轻轻拍了他的背,“好了,今天的拥抱奖励就完成了,快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学习。”
苗澈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他站直了身子,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但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转身往学习角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小声说,“姐姐,当人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嘟囔着,“……规矩好多”
苏惜时失笑,“那你想变回猫吗?”
苗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想”
“因为……”他看着她,宝石般的眼睛在阳光下生辉,“因为我想能陪陪姐姐说话,想回应姐姐,也想在那段时间安慰姐姐。”
说完,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但通红的耳朵早已出卖了他。
苏惜时愣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满了什么,暖暖的。
苗澈一天的学习结束了,他像只巡视领地的主人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晃悠到阳台上。
夏日的晚风吹散了炎热,带来了凉爽,微风轻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望向远方的山脉,心间泛起点点涟漪。
一股好闻的味道慢慢飘至鼻尖。
很淡、很特别,像薄荷,又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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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说不出的甜香,还混着一丝……让他心跳加速、沉溺的熟悉感。
苗澈的耳尖瞬间竖起。
他循着味道找去,最后停在阳台角落——那是苏惜时养的薄荷。
当时苗澈当猫的时候对这毫无兴趣,对没有自制力、对猫薄荷上头的小猫嗤之以鼻,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
他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
叶片翠绿,边缘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光晕,但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苗澈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没有自制力的小猫了。
他伸手碰了碰叶子,咽了咽口水。
好香。
香的他想咬一口。
最后本能战胜了理智,他摘了一小片叶子,小心翼翼的放入嘴中。
嚼了嚼,一股清凉直冲脑门,紧接着,世界开始旋转。
风声、车流声,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拉长了,变慢了,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朦胧的看不清,视线也开始模糊,感觉自己仿佛变得轻飘飘,马上能立地成仙。
苗澈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结果更晕了。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的向屋里走去
“姐姐……”声音软的像是棉花糖,黏糊糊,甜腻腻的。
苏惜时正在做晚餐,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关火,去查看情况。
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靠过来,橘色的猫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腰肢,尾巴尖顺利的游进衣服,一下下轻扫着她腰侧的肌肤,弄得人痒痒的。
“我好热……”他声音低哑,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诱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扯开领口,灯光在他白皙的胸膛上跳跃。
滚烫的呼吸吹动着苏惜时颈间的皮肤,泛起点点鸡皮疙瘩。
她彻底僵在了原地,只能一点一点缓慢地转过头。
“姐姐……”鼻尖与鼻尖相对,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你好香。”
苏惜时:?
“比鱼还香。”苗澈认真补充,双手捧着苏惜时的脸颊,眼神迷离,“能不能让我咬一口……”
苏惜时被他这一套举动弄得痒痒的,也无心欣赏男色,只想推开他,可他却越黏越紧。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阳台,“你碰那盆猫薄荷了?”
“嗯……”苗澈含糊的应着,蹭着脖子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歇。“就吃了一口……”
苏惜时扶额。
都变成人了,猫薄荷竟然也有效?
看这模样,不仅有效,效果还很强。
“苗澈,清醒点。”她拍了拍他的脸。
“不要,姐姐身上好凉快”蹭的反而更用力了。
然后,苗澈做出一个让她大脑空白的动作。
他凑过来,很轻、很快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像羽毛轻拂,不留一丝痕迹。
苏惜时僵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果真是甜的。”苗澈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琥珀金的眼眸里洋溢着光芒。
“你——”
“姐姐比猫薄荷还甜。”他认真的说,然后又凑过来,这次蹭了蹭她的脸颊。
苏惜时这次终于回过神,一把推开他:“苗澈,你——”
话还没说完,苗澈就软绵绵的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在那。
他闭着眼睛,尾巴在地板上拍打着节拍,透露着偷到鱼后的开心,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脸颊还带着红晕。
苏惜时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少年,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还是明天再做一次大餐吧。
许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给少年盖了一个毯子。
弯腰,俯下身来,很轻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像以前一样。
“晚安,喵喵。”
黑暗中,苗澈的睫毛颤了颤,他翻了个身,嘴角悄悄扬起。
6. 第6章 独立
昨晚的事,今早两人都闭口不谈,仿佛都遗忘了一般,继续着生活。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动画片。
苗澈端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他的尾巴尖已经在地上敲了不下十次,耳朵也拉耸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
无聊,想要出去玩。
自从上次出去玩后,就天天在家里学习。不是学常识,就是看电视学习别人怎么做的。
“喵喵,来午睡吗?”沙发另一边响起苏惜时困倦的声音。
“不,我要再看会电视。”苗澈一口回绝,一个计划却早已产生。
“哦,那你看吧,我去睡了。”
他耳朵竖起,听见苏惜时的关门声。
过了一会,他悄悄地打开门,探出头,又轻手轻脚的近去查看苏惜时是否已睡,仔细听了一会,确认无误,拍了拍胸口,这才放下心来,长叹一口气。
他像是在表演哑剧一样,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回头看向屋内。
苏惜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毯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轻轻转动门把手,这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僵住了,等了几秒,没动静。
侧身挤出门缝,再轻轻带上。
“嘿嘿,嘿嘿。”
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心中的雀跃却已抑制不住,“耶耶耶!”,出了门后,苗澈蹦跳着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苗澈走了进去,关上的瞬间。
苗澈再也忍不住,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舞足蹈。
“本喵终于自由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的一会,房门又再次被打开。
假寐的苏惜时早在他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用在肥猫身上也依旧适用。
她就想看看肥猫究竟想干什么,看他这幅做贼心虚样。
悄悄地跟了上去。
见肥猫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来到小巷口。
这里少有人来,是流浪猫的秘密基地。
苗澈走到巷子深处,仰头,“喵——”
一会儿,墙头上出现了一直狸花猫的脑袋——这是肥猫的好朋猫。
“看什么看,你刀疤老大我,变成人了。”苗澈压低声音,得意地拍拍胸口。
狸花猫瞪圆眼睛,从墙头跳下来,围着苗澈嗅来嗅去,然后猛地扑上,用小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激动地呼噜声。
电视机里的老大都是有人拜见的,自己的排场也不能少。
苗澈眼睛滴溜转,苏惜时一看就知道他又没什么好屁要放。
“咳咳,好了,快,去把我其他的小弟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梨花猫转身蹿向墙头,不一会,一只、两只……整整十只小猫都聚集在这,底下交头接耳,猫声一片。
“这是谁呀,怎么闻着好熟悉?”一只猫发出自己的疑问。
“不知道,说是老大有事要给我们说,我都没看见老大。”
“好了,大家安静。”苗澈开口制止了下面的交谈。
“我,就是你们的老大,刀疤。”
猫群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我怎么能听懂那个两脚兽说话。”猫猫疑惑。
“我也是,我也是,他好像说是我们的老大。”
“老大真厉害,都会变成两脚兽,就算没毛也是最威武的!”脑残粉梨花猫一点都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努力挤到最前面,仰头看着苗澈,眼里全是星星。
“我刀疤,以后一定会保护你们的,有人类欺负你们,尽管来找我……”苗澈清了清嗓子开口,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说话间还不忘端着自己老大的威严。
猫群发出欢呼的喵喵声。
“现在我们来学习两脚兽见老大的礼仪,来,拜。”
望着下面跪拜一片的猫猫,苗澈点了点头,一脸满足。
苏惜时的嘴角抽了抽。
果真。
以前他不会说话,竟然不知道肥猫在外面还有个花名,苏惜时只想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跪拜,真是欺负别的小猫不识字。
苏惜时只想将这丢人的肥猫揪回家,但她忍住了,她还想看看接下来他会有什么骚操作。
拜完后,一群小猫将苗澈围的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诉说着近来的经历。
苗澈实在受不住这么多小猫的诉苦,大声吼着,一个个来,这才制止了场面混乱。
看着他这副刚登基就受不住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总算从小弟那脱身的苗澈,发丝凌乱,沾着些许猫毛,整个人像是还没从意料之外回过神来。
苗澈:真不知道我小弟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切,你当爸爸了,又不是我当爸爸了,肯定是想骗我要人类所说的份子钱。
算了,下次还是随几个自己以前的罐罐吧。
还有些小弟,真是没点边界感,拉屎为什么臭这种问题也问我。
老大不是万能的!!!
当老大,真的好累!
苗澈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差点就忘了今天的正事,这可是检验自己是否融入人类社会的好机会。
自信满满的苗澈来到超市门口,戴着帽子、口罩,他出挑的身姿,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哇,之前都没进过超市,真大啊,好多零食!”
望向超市里琳琅满目的零食,苗澈像是进入米缸的老鼠,乐开了花。
他推着购物车,一路上往车里扔东西。
苏惜时跟在身后,看他那什么都想要的样子。
真想问一句,是自己饿着他了吗。
但不免又觉得有些自豪骄傲,将肥猫养到这么大他竟然都会自己逛超市买零食了,这可真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无论是人,还是猫,果真都是不经夸的。
望见美食两眼放光的苗澈,太过激动,原本在锻炼下能隐藏的猫耳悄悄的冒了出来,将帽子顶起,马上快要掉落了。
当事猫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帽子即将掉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按住了帽檐将它重新扣回苗澈头上。
苗澈猛地转头。
呆呆的望着苏惜时,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不是还在午睡吗?
苏惜时站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按住他帽子的手微微用力。
“姐、姐姐?”苗澈声音都结巴了。
“我要是不来,明天是不是你都上新闻了。”
苗澈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苗澈低下头,双手捏紧着衣袖,等待着自己即将面临的惩罚。
“你刚刚的猫耳差点露出来,被人看见,知道了吗?”
“哦——”意识到错误的苗澈,整个人再没了刚刚的欢快,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耸拉着。
“对、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苏惜时话锋又转,“不过,你今天的表现还是很好的,能够自己逛超市了,真棒,下次一定要注意这点哟,刀疤。”
听见那两个字,苗澈不经脸一红,戴着口罩都掩饰不住上半张脸的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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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惜时失笑,继续调侃着,让苗澈见识到了人心险恶,“什么时候,我们家喵喵还改名叫刀疤了,我这个姐姐都不知道。”
苗澈不语,只是一昧脸红。
“好了,不笑你了,看你在家闷了这么久,走,姐姐带你出去转转。”
苏惜时牵起苗澈的手,付了款,就带着他在小区附近逛了起来。
苗澈好奇的东张西望,感觉一切都和以前做猫时完全不一样。
笑容在苗澈脸上就没有消失过。
“姐姐,我也要玩跷跷板,我都还没和你玩过。”
“好好好。”
你上我下,你下我上,苗澈欢快的高呼着。
坐的跷跷板,硬是被他坐出了玩海盗船的紧张感。
突然,一道小朋友的哭声传入耳边。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小女孩坐在公园旁,膝盖擦破了皮,正在哇哇大哭。
苏惜时一点都不在意,也并不想去帮助,毕竟道家都说了少介入别人的因果。
苏惜时不禁想起之前大四,还很青涩的时候。
那时候,初入社会,对所有的一切都还报着一丝热情,虽然朋友的背叛让自己不再喜欢接触别人,但力所能及的帮助,她还是愿意伸出援手。
可就是这样的想法,差点让自己的人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依旧记得那天不是特别晴朗,为了快点赶去实习的公司,自己抄了一个近道,当时人不是很多。
一个孕妇在路边晃悠着,看见自己过来,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
上前紧紧抓住自己的双手。
希望苏惜时能帮助她。
当时自己没怎么怀疑,耐心地询问着需要什么帮助,打算等会向领导请示一下晚一会。
谁曾想,好心没好报。
那大姐竟然是一个装怀孕的人贩子,想将自己强行拉进一辆黑色面包车里,还向周围的众人解释说她是他们的亲戚,是他们哥哥的妻子。
也幸好自己手快已经报了警,不然命运将在此刻改写。
每每想起这件事,苏惜时都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忘怀。
苏惜时情愿做一个冷漠的人,也想保护好自己,爱人最先爱己。
但苗澈却不一样,他初入社会,心中还还装着最纯粹的热枕。
他一见此情形,脚步立刻顿住了,他看看哭泣的小女孩,又看看苏惜时,琥珀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想去帮忙就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苏惜时不反对苗澈去帮忙,也想守护自己善良的喵喵。
苗澈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妹妹,这个给你。”
苗澈便从刚买的口袋里掏出糖果和创口贴。
小女孩点了点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点点头。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接过东西,抽泣的感谢着。
苗澈还好人做到底,很轻很轻地对着伤口吹气,动作笨拙却认真。
风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苏惜时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风也很好。
他也很好。
见苗澈走了过来,苏惜时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我们的喵喵,也会帮助人了。”
苗澈的脸微微发红,帽子里又悄悄鼓起了小包,某人还挺起胸膛,嘴硬着。
“那、那当然,我可是老大。”
“嗯。”苏惜时笑着点点头,“最善良的刀疤老大。”
就在苏惜时正准备牵他回家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陌生的本地号码——特殊管理局?
难道喵喵被发现了?!
7. 第7章 检测
“您好,苏女士,我们是特殊管理局,请问您明天在家里吗,我们需要进行人口普查。”
苏惜时:???
这什么情况,特殊管理局还管人口普查,骗子现在可真会编。
“不在,别来。”苏惜时不再听解释,立即挂了电话。
嘟嘟——
“姐姐,怎么了。”
“没事,骗子竟然还骗到我头上来了。”苏惜时一脸气愤。
“喵喵,你以后可一定要学会怎么辨认骗子的电话,你看刚刚那个,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后面肯定想骗我们的验证码,转我们的钱。”
好学的苗澈又变回了那个十万个为什么,“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一般这种,我们要么不理会,要么去线下求证,知道了吗?”
苗澈点了点头,一副又学到了的样子。
特殊管理局---
“宋哥,又是一个没信”
身穿藏蓝色制服的年轻人一脸挫败,刚入职,工作都接连遭受失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能否胜任这项工作。
被叫宋哥的男子毫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你刚来,慢慢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直接上门去调查,这样可信度更高。”
他拍了拍藏蓝制服男子的肩膀。
练武之人的手劲,自己完全不知道,疼的那男子龇牙咧嘴。
“往好处想,至少大家的反诈意识是值得夸赞的。”
藏蓝制服男子揉了揉肩膀,一脸郁闷,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宋哥不愧是以武入道的人,心胸就是豁达。
藏蓝制服男子大受激励,重重的点了点头。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一定要向宋哥看齐。
﹉
“咚咚咚。”
“谁呀?”被敲门声吵醒的苏惜时,不明白自己一收租闲人,大清早的会有谁找自己。
揉着眼睛,走去开门。
两个穿着藏蓝制服的年轻男子伫立在门口,一位面容坚毅,另一位像是刚入社会没多久,但两位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不是一般人。
大清早的,看见这样的情况,苏惜时的瞌睡立马被赶跑了,清醒了。
苗澈听到门外的动静,也飞快的跑了出来,在看见门口那两人时。
先是愣了几秒,呆呆的望着他们,又像是反应过来,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灵气威压。
吓得赶紧躲到苏惜时身后,埋在她的后背上,企图用她瘦小的身躯遮住自己,时不时还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两人。
“……”所有人。
你真是让你姐的颜面扫地,我说门口怎么这么干净!
这么多天的学习,你又回归本性了?
苏惜时真想扯着苗澈的猫耳朵,问他脖子上顶的究竟是什么?
真是还要感谢他,出来见人至少知道隐藏下自己耳朵和尾巴。
“呵呵”苏惜时尬笑两声,企图让气氛不这么尴尬。
“不好意思,我家表弟精神突发性不正常,见笑了见笑了”,一把将苗澈扯到身旁,生怕他再干什么‘娇羞吓人’的举动。
“我没……”苗澈一脸不忿,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惜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防止他再语出惊人。
更为年轻的那名男子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将话题领向其他。
“苏女士,不必紧张,我们是昨天打电话的特殊管理局,我们正在进行一次特殊的人口普查,所以进行的是……希望能够配合调查。”
“这是我们的证件。”
苗澈、苏惜时:!!!
真的不是诈骗。
苏惜时仔细的将证件反复观察,虽然看不懂,但看着确实挺像真的。
苏惜时点了点头,配合调查。
那名年轻男子询问起苏惜时和苗澈的个人信息,一一记录。
以为就这样结束了,那名年轻男子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掏出一颗水晶石?!
“不要紧张,请将手放在这颗球上,这是我们最新的检测仪器,检测内容需要暂时保密,测完后再当场告知,希望能理解。”
苏惜时不理解,但照做,出于对公职人员的信任。
手放上的瞬间,水晶石亮起了夺目的蓝光,片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很快在客厅铺满了浅浅的一层薄雪。
姐弟俩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衣服拢了拢,而另两人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毫无影响。
震惊不足以表达苏惜时此刻的心情。
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是唯物吗!?
年轻男子一把握住苏惜时的手,“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就是未来的明日之星……加入我们吧!”
姐弟俩:……这不是公职人员,这是非法人员吧。
“快快快,苗先生也来测一下。”
而苗澈呢,被他异常的热情吓得直扑苏惜时怀里,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不敢见人。
他的大鸟依人,让苏惜时不免脸上一热,尴尬在此处蔓延。
“他不用测了。”
面对这样的情形,一直靠着门框一言不发的冷峻男子开口了。
场面突然变得安静。
他指尖翻转的小刀映出冰冷的光芒,步伐随意却带着某种压迫感,停在苏惜时面前。
目光扫向她怀里的人,又落回她的脸上。
“苏女士,宋此书,特殊管理部门。”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苏惜时的心头一凉。
他略作停顿,让她消化着这个名称背后的意味,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此刻苏惜时总算理解为什么叫特殊管理局了,但又太迟了。
“你怀里的人的情况,你比我们更清楚。”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玩味遮掩不住。
苏惜时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握紧拳头,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仿佛随时就要爆发。
“那又如何,他,是我的亲人。”
像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也知道是在讨论自己,苗澈从怀中探出头来,毅然站在苏惜时身前,向着宋此书龇牙。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诚邀苏女士和苗先生一同加入我们。”
“早说嘛,真是不打不相识……”苏惜时惯常的笑容又重新挂上,伸手撤回了一个苗澈的龇牙。
转身拉着苗澈在沙发上坐下,朝宋此书轻轻颔首,
“那么现在,不妨和我们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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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暂无威胁,苏惜时绷紧的肩线悄然一松,姿态也随话音落得舒展。她向沙发深处靠了靠,目光却仍清亮地投向宋此书,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宋哥,我来说吧。”
宋此书颔首表示同意。
“现在世界正处于灵气复苏阶段,之前的那次流星雨便是灵气溢出的结果,许多人或动植物因此觉醒灵根,我们正在寻找这样的觉醒者一起加入我们维护社会秩序……”
“苏女士你是冰灵根,苗先生应该觉醒了血脉化形,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听完,苏惜时内心毫无波动,只觉得可笑,“我就想这样简单的过完一生,正好喵喵也能变成人陪我了。”
惩恶扬善,那是圣人该做的事,她只是普通人,普普通通的一生有何不可?
君子之交淡如水,多年以来她不需要朋友,也不愿意去交朋友,只需要维持好表面的关系不就好。
这不就是那个人给我上的一课吗?
深交是最愚蠢的事,多管闲事也是最愚蠢的事。
“苏女士,我们特管局的薪资待遇是十分不错的,比如年收入最少百万,特殊任务特殊计算薪资提成……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你觉得我缺钱吗?”
特管局最近广纳贤士,送进修真学院学习,维护表世界和平。
“这……”年轻男子回头看看宋此书,希望他能出个主意,人还是太少了,每个人才都是很珍惜的。
“什么?管饭吗?有鱼吗?”苗澈听得似懂非懂,从身后抱住苏惜时,不再遮掩的尾巴欢快地缠上她手腕。
他理解了一件事,有工资,能给姐姐钱。
嘿嘿,到时候——
“喵喵,姐姐没钱了你能给姐姐点钱用吗?”
大方的苗澈眼睛都不眨地甩过去一叠钱,“拿去!”
真男喵从不在意这点钱。
“哇,喵喵,你真棒,姐姐最喜欢你了,mua~mua~”
——
到时候姐姐肯定会夸我,又能亲亲我了。
想想都令喵激动。
苗澈心中这么想着,也不由自主笑出了声,扭捏的脱口而出,“我也、也最喜欢姐姐。”
其余众人:“???”
苏惜时扶额,还是这么爱吃,还是这么爱傻笑,说胡话,他的笑声却也将她从那段不美好的回忆中拉出。
像是感受到了苏惜时的犹豫,宋此书的话一针见血,“苏女士,我知道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改变,但动物化形不经历修炼,不经历雷劫,那他的寿命还是只有化形前的那么多,不会因此增加……”
宋此书的话如一记轻钟,敲醒了苏惜时,也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垂下眼,看向旁边仍沉浸在幻想中,眼睛发亮的苗澈。
她不想她的亲人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寿命,她想让苗澈长久地陪伴她,她的独属小猫。
贪婪在此刻疯长,心里却早已有了决定。
“我需要考虑一番。”
“当然没问题,苏女士,期待你的回复。”
房间重新回归安静,可苏惜时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临走前,宋此书略有深意看了一眼苏惜时。
8. 第8章 决定
宋此书临走时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了苏惜时的心里。
她感到迷茫和彷徨,自己该怎么抉择。
苏惜时瘫坐在沙发上,胡乱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萦绕于身。
苗澈感受到了苏惜时的不安,拿着橘色的猫耳朵轻轻地蹭了蹭苏惜时的脸颊,安抚着她,像以往一样。
苏惜时抚摩着喵喵柔软的头发,指尖一点点抚平了心中的烦躁。
她试探性的开口,“喵喵,姐姐需要你做出一个决定:你愿不愿意去做保护世界和平的大英雄,也就是像你保护其他小猫一样的老大,不过这一次是所有人的‘老大’。”
“当然愿意!”苗澈拍拍胸膛,自信开口,“我当老大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街道上的每只猫都对我赞不绝口,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苏惜时抽了抽嘴角,也就一年而已,瞧这威风劲儿。
“而且……”这话苗澈是越说越小声,每个字却都透露着认真,生怕苏惜时听见,又怕她听不见,“我可是要撑起整个家的人,不出去赚钱,怎么、怎么给姐姐花。”
见他不是那么排斥,苏惜时心中泛起一丝希望。
她于是放缓声音,继续问道,“那,让你自己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呢,很久才见姐姐一次,这样,你也愿意吗?”
苗澈瞪圆了猫眼,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你不…要我了?你要赶我走?”,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很快浸湿了苏惜时肩上的衣服。
苏惜时的心也像是被挖了一块。
因为她知道喵喵从来没哭这么伤心过,之前的伤心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都是在撒娇。
但这次却不一样,安静弥漫在整间屋子,无声地泪珠一个接着一个。
苗澈不想苏惜时看见自己这不争气的样子,气鼓鼓的背过身,低垂着尾巴和耳朵,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上,像是初见的那天一样。
“喵喵,我没想不要你,你知道的。”
苏惜时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告诉不懂事的孩子,“普通猫的寿命最长二十几年,可我不想让你只有那么短。”
“我希望你真的能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千岁,乃至万岁,喜乐无忧,顺顺余年。”
苗澈把头埋的更深,不回答,仿佛就不用去面对。
面对他无声地抵抗,苏惜时无奈继续平静开口,“喵喵,二十几年说是很长,但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你难道就忍心我的余生只能守着你的照片吗?”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苗澈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他感到十分委屈,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他猛地转过头,眼圈泛红,声音倔强却又坚定。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寿命的长短,一天也好,一年也罢,我只想,也只挣朝夕和你在一起!”
“过去,现在,未来,我们永不分开!”
“你——”苏惜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只觉得自己十分无力,不知到该怎么办了。
酸涩蔓延鼻喉,堵住了喉咙,咽下了一肚子的话,理智在这一刻崩塌,苏惜时的内心五味杂粮。
她站在那里,好像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家长,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忘记问他是否愿意。
可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收回,此刻除了后悔,什么也没留下。
这时,手机铃响打破了沉寂。
是苏母。
“喂”,苏惜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回归正常,但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怎么了,惜惜,声音听着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苏母关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苏惜时此刻抑制的泪水更是如开阀的河流不止。
苗澈此刻也顾不上伤心了,带着满脸泪痕来到苏惜时身旁,静静地看着她,想安慰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听着她们的谈话,无声地陪伴着。
“没事,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苏惜时避开话题,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听筒对面。
苏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遮掩,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父母有时也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了,惜惜,今天家里来了特殊管理局的人来人口普查了,你们呢?”
“我们也是,那他们告诉你们什么了吗?”苏惜时顺着回答,没有直接提灵气复苏的事。
她记得之前那两人叮嘱,不能告知普通人关于里世界(修真世界)的事。
这是秘密,也是保护。
“他们没说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让我们登记,然后摸了一个水晶石,你们呢?”
苏惜时立即明白了——父母没有灵根。
心中既悲伤又庆幸。
悲伤父母不能和我们一样有选择的余地,庆幸父母不用加入特管局奔波。
“我们也一样。”她轻声回道,电话两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没有人开口。
过了很久,苏惜时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再次开口。
“妈,如果有个人,他们都很重视对方,也都遇到了一个能变得更强大,甚至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其中一个人不想往前走,也不敢往前走,只想让她朋友去做这件事。”
“她本意是想她的朋友能变得更好,不想他局限于短短十几载,因此死亡,可她的朋友却舍不得她,只愿跟随她的脚步……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苏母一听这情况,就知道自己女儿说的是自己,知女莫若母,毕竟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苏母沉稳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惜惜,这世界上最难做到的就是感同身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不也是你小时最喜欢的一句话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想让朋友变得更好本意是好的,但有时,我们的爱却太过沉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不能只一昧的输出,我们应该先了解他们需不需要。”
女儿近几年的变化,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一直看在眼里,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但现在社交是越来越减少了,能免则免。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希望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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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直这样颓废,苏母也希望能借这一次机会让女儿振作起来。
“惜惜,你也说了,两个人都有这个机会,那为什么不两人一起呢?”
“既能化解矛盾,又能一起进步。”苏母语气温和平静,却如一道光照进苏惜时心里。
“惜惜,妈妈不知道你近几年来经历过什么,你越来越不愿与人接触,虽然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依旧那么开朗,但妈妈知道,也不希望你再继续这样颓废了,世界那么大,你还这么年轻,你的未来还很精彩,妈妈只希望你能再一次勇敢踏出这一步。”
“我们一家人都会陪着你一起,是你坚实的后盾。”
“妈,不是我……”苏惜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忘记流泪了,下意识反驳。
“嗤嗤。”电话那头苏母的笑声传了过来,冲散了客厅里过于沉重的氛围,“好好,不是我们惜惜,怎么和喵喵一样。”
苏惜时握着手机,转头看向身旁的苗澈。
他也正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有什么似乎改变了。
苗澈一直都很好哄,就算是真的伤心了也是如此。
他看着她滴落的泪珠和微红的双眼,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愤也随着消散。
他不忍看她为难,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打算这么算了!
于是,趁苏惜时还没反应过来,苗澈靠近手机,梗着长脖子,语气里充满着受害者的委屈和理直气壮,大声告状着,“妈妈,姐姐想把我赶出家门!”
苏惜时:“……”
电话里传来的是苏母明显笑意加深,故作严肃的回应,“什么!妈妈帮你教训她,我们喵喵这么乖,谁会忍心赶走你。”
接下来的几分钟,母子俩很快亲亲热热的聊起了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天天都在打电话,却像是多久没联系一样。
听见苗澈那毫不掩饰的抹黑,苏惜时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想打这只爱撒娇告状的肥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久,话多的苗澈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客厅重新回归平静。
两人相视而坐,红彤彤的眼睛互相注视着,都有想要说的话。
“我同意去特管局,如果这是你的所期盼的。”,苗澈闭着眼睛快速向苏惜时说完这句话,生怕自己再看一眼苏惜时就会反悔。
与此同时,苏惜时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我打算和你一起加入特管局。”
两人同时开口,震惊了彼此,没想到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成全。
最后还是苏惜时先站出来解释,“人不能总是一层不变的,我打算改变下自己,去见识更美好的世界。”
“真的!太好了!”,苗澈像是第一次吃糖的孩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趁苏惜时不注意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久久才松手,生怕她会抛弃自己。
总算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了。
美好的蓝图在苗澈心中构建。
尽顾着畅想的苗澈,完全没认真听那两人讲话,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对了,姐姐,那我们是要去特管局报名吗?可特管局在哪?”
“这个……”
9. 第9章 前往
“我其实也没认真听他们说的时间。”苏惜时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苗澈也没想到她意然还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也是十分稀奇了,一直以来苏惜时在他心目中沉稳可靠,与外表相反。
“对了!”苏惜时突然想起他们留下的电话,立刻打电话拨了过去。
苗澈也一脸期待望着她坐在旁边等待着,两手乖巧的放在腿上,连平时不安分的尾巴也十分有眼力劲儿的放在胸前。
“嘟嘟——”电话被接通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喂”。
是宋此书!
两人近乎同步竖起的耳朵立马落了下来,无他,宋此书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明明是一个多么温润如玉的名字,可他本人却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宝剑,锋利,让人难以靠近。
苏惜时深吸一口气,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决定,“你好,我是苏惜时,我们想加入特管局,请问需要准备些材料?”
“苏女士?”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带好身份证……明天来到青橙路13号与14号之间,那里有个小巷,来到小巷尽头,直接穿过,就能见到特管局了,接下来会有人带领你。”
姐弟俩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还穿墙?
也将自己的心声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宋此书听后,耐心解释道:“这里存在幻阵,也是为防止普通人误入……”
一长串的解释让姐弟俩仿佛误入魔法世界,没想到自己也有这天。
勇敢得踏出这一步后,苏惜时这才发觉,世界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精彩、奇妙。
第二天清晨,一早就起床收拾的苗澈在厨房叮叮咚咚的。
“喵喵,你在干什么,快点,我们出发了。”苏惜时催促着。
“来了,来了,马上”苗澈伸长脖子,手下的动作也不停歇。
然后飞快的来到苏惜时身旁,献宝的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拿出来给苏惜时看。
焦黄的面包片夹着一枚荷包蛋,肉眼可见的介于好吃与难吃之间。
“姐姐,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早餐三明治。”苗澈边说还边不忘将三明治递到苏惜时嘴边。
“你今天起这么早就为了做这个?”苏惜时咬了一口面包,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难吃的话也同面包一起被咽下去,“好、好吃。”
含糊不清的话让苗澈大受鼓舞,隐藏的尾巴也悄悄地探出头来,尾巴尖像狗一样飞快的摇晃着。
“怕你再也品尝不到我的手艺,以后你的早饭我包了……省略一大串的自夸。”
看苗澈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觉得一头黑线,猫怎么能自信到这种地步。
“行了,我们快走吧”苏惜时打断苗澈的长篇大论,拖着他走出家门。
“青橙路1、2、3……13,找到了!”苏惜时带着苗澈来到一条幽深漆黑小巷,向前走,走到尽头,一堵厚实的砖墙豁然出现在面前。
苏惜时谨慎的观察了一翻,转头看向苗澈。
只见苗澈垂眸思索,还在状况之外。
“姐姐,我们是不是听错了?”
苏惜时再次核对了一遍地址,确认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闭着眼,拉着苗澈,埋头向前冲。
身后的苗澈一只手被拉着,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袖,双眼紧闭,依旧没挣脱苏惜时的束缚,反而将她护至身后,自己先做前锋。
他们冲进墙里,一阵白光闪过。
毫无阻碍的情况让苗澈悄悄睁开了一只眼,里面的别有洞天让他惊掉下巴。
埋头向前冲的苏惜时撞在苗澈宽厚的后背上,也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桃花源记诚不欺人,这可真是拍照打卡圣地。
落英缤纷的桃树交错矗立,微风一吹,片片桃花纷纷落下,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高大古朴的建筑,却又带着些许现代科技感,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时空交错的美感。
‘特殊管理局’,走近门口,门上的金纹泛起光芒,缓缓向两边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那女子身着红色旗袍,乌黑的大波浪,烈焰的红唇,与她充满诱惑的身姿不同的是,她温和清婉的面庞,更是给她添了一丝别样的魅力,特别是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
“你们好,我是谢云期,也是你们今天的向导。”她摇晃着她的大尾巴,一举一动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姐弟俩都痴痴的望着她,一点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又很快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回过神来,警惕地看向她。
苗澈的有些举动还是带着些本能,此时也不忘向谢云期呲牙。
“别担心,只是向你们开一个小玩笑。”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苗澈,故意逗着他,“小猫咪,你刚刚呲牙的样子可真丑。”
“不可能,大家都夸我是最好看、最帅的小猫,我才不信你。”
苗澈听这话仿佛天塌了,连露出的牙齿都忘记收回了,但又有些底气不足,急着向苏惜时求证,“姐姐,刚刚我真的很丑吗?”
苏惜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看他那副样子,自己怎么能说实话。
只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说道:“别担心,你平时都很帅,刚刚只是帅的不明显而已。”
苗澈一听这话,大受打击,垂着脑袋,闷闷不乐,也就是刚刚自己真的很丑。
见此,苏惜也知道自己还是说错了话。
一旁的始作俑者憋着笑,看乐子,时不时有笑声溢出。
苏惜时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她这才收敛。
插曲过后己经来到大厅。
大厅的穹顶至少有20米高,完全由一层透明紫色晶体包裹,还可以看见幻丽的天空和奇怪的飞鸟,周围工作的人都对此见怪不怪。
自己还是见识太少,像初进大观园一样,苏惜时样想着,却被一旁奇特的生灵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色鳞片的‘人’正还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个白衣子交谈。
不远处,一个背后生着多彩蝶翼的少女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拿着一块灵玉,在虚空中划动着交谈着工作内容。
几个身着统一校服的年轻人踩着飞剑低空掠过,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他们一眼,露出友善的微笑。
众人见有新来的,都想凑上来围观,但又瞥见一旁抱臂的谢云期,纷纷又躲远了些。
谢云期的脾气可不是和她的外貌样温婉,她打人,哦不,打妖,可不看你是男是女,一视同仁,可谓做到男女平等。
她领着两人穿过大厅,所过之处,各种奇异景象接连出现。
“这里…都是妖怪吗?”苗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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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地提出疑问。
谢云期笑了,“不全是,特管局职员分三类:人族修士、妖族、人妖混血。”
“特管局已经存在有几百年历史了,这点你应该能感受到。”
“最开始我们还不叫特管局,只是一个人妖共居的一个聚集地,但随着妖界的失落,越来越多的妖来到这,为了维护秩序,当时的村长建立了特管局的前身,也和当时的朝廷有所联系,一直持续至今。”
谢云期的脸上浮现些许失落与怀念,但又很快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
“我们一般把修真界,也就是特管局所在的界面称为里世界。”
“里世界?”苏惜时发出疑问。
“问得好。”谢云期继续往前走,“简单说,这是千年前三界分离时,遗留下来的空间碎片。当时的村长结合大能们将这些碎片稳固、连接,形成了如今的‘里世界’。它独立于表世界,但又与表世界紧密相连。”
他们走进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墙壁,可以看见里面不同的部门在忙碌。
“到了。”谢云期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局长在等你们。”
她轻轻叩门。
“请进。”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
房间比想象中的简洁。
室内只有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一把椅子,墙边立着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轴。
书桌后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长得正气凛然的样子,但那双眼睛——苏惜时与他对视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苏女士,苗先生,请坐。”男子起身,温和的伸出手,“我是特管局局长,刘安。”
你们特管局都是这么简洁的介绍方式吗?
刘安向谢云期轻轻颔首,谢云期理解的退下,轻轻带上门。
“首先,感谢二位的信任。”刘安开口,“其次,感谢二位愿意加入我们。”
“苏女士,你是否想知道苗先生的血脉。”
苏惜时点点头,这一直是她所在意和担心的。
“来,苗先生,请将手放在这块玉石上。”刘安取出一块乳白色玉石。
少年少有的紧张,但在苏惜时的鼓励下将手放了上去。
当苗澈放上的那一刻,玉石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几秒后,光芒稳定后,虚空中浮现出文字:
【血脉:九命赤金猫】
【血脉纯度:80%】
【灵根:金灵根】
这是一个比苏惜时检测更高级一点的仪器。
刘安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表情:“九命赤金猫!这种血脉竟然还存在!”
“苏女士,你还想再测一次吗?”
苏惜时摇摇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大致情况了。
刘安见此也不勉强,继续说道,“九命赤金猫掌控金属的力量,拥有九条性命,是天生的战士与守护者。但千年前那场三界大战,这一脉几乎死伤殆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物以稀为贵,苏惜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握紧了苗澈的手,“我们能做些什么?”
“学习。”刘安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可以向修真综合大学推荐你们入学,接受系统、正规的修真教育。”
苏惜时沉默,大学都毕业了,没想到还要再上一次学。
10. 第10章 初入 上学?
上学?
从来没上过学的的苗澈很好奇,他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苏惜时,支持她做出的所有决定。
“那会有考试吗?”这是苏惜时最关心的问题,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想问一问。
“当然,阶段性的考试这是硬性要求,是为了检测大家的实力,也是为了认清自己的机会。”
苏惜时只觉得天塌了,岁月静好的一天,她却感觉哪那都不好。
苗澈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经历什么。
苏惜时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还是不点破,让他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吧。
她又想起苗澈额头花纹,想起自己测试时的飘雪,想起自己所听闻的事……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在变化,她和苗澈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变化的中心,而且都走到了这一步,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如果我们去学校,有什么条件?”苏惜时收回发散的思维。
刘安微微一笑:“让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修真学校全名天启宗,是有教育资质的正规学校。但作为特管局的推荐生,只有一个条件,不能向普通人说明里世界的任何情况。”
“千年前,人魔大战,以人族获胜封印魔界结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越来越少,妖界也随之关闭,人界深受灵气稀薄的影响,原本百花齐放的宗门,也迫于无奈融合成了四所综合性修真学校——天启宗就是你们将要去的其中一所。”
他娓娓道来的声音,述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刘安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眼神冷冽,吐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感受到了身为特管局长的果决,“在必要条件下,可以清除普通人的记忆,以维持社会稳定,这是特管局规则。”
姐弟俩同步呆愣地点点头,只觉得人不可貌相,不愧是身为局长的人。
刘安想驱散他们之间的疏离,再次开口,温和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都叫我老刘吧!”
不,我不应该叫你老刘,应该叫你变脸大师,川剧变脸没你我不看。
苏惜时心里诽腹着,和苗澈一起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老刘。”
老刘点点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份信封,“这是入学推荐信,七天后你们再次来到特管局,有人会带你们去往天启宗。”
苏惜时上下翻看了下信封,烫金色的封口,外面写着她和苗澈的名字,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喝着早已准备好的清茶,温热的茶汤滑入咽喉,一股清凉的气息蔓延开来,让她纷扰的思绪渐渐平复。
她看向苗澈——少年第一次尝到茶的滋味,正小口小口地品茶,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还偷瞄老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果真还是只小猫。
从特管局回来后,苏惜时拉着苗澈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号码。
苗澈蜷在她身边,脑袋枕在她的腿上,他感觉到了苏惜时的不安,仰头看向她,“姐姐,你在害怕?”
“有一点。”苏惜时坦白的说,“我在想……怎么跟爸妈说这件事。”
感觉不说实话,无论说什么,无论哪个版本,听起来都像是在发疯。
她深吸一口,还是下定决心,按下拨号键。
“妈。”苏惜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啊?都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是工作上的事。”苏惜时斟酌这措辞,“我和喵喵……被一个特殊机构选中了,要进行长期封闭式训练。”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什么机构?培训什么?多久?”苏母顿时感到警惕,生怕自己女儿被骗进产销洗脑了。
“是一个……国家保密机构。”苏惜时半真半假的回答,“具体内容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培训时间可能要一年,甚至更久,还不能随意联系外界。”
等待的是更长的沉默。
“惜惜,你……是不是被骗了,周围有你的同伴吗?”苏母的声音严肃起来,怕有同伙监督他们,小心的开口。
“妈,真没有,周围也没人监督我,这是一个国家秘密机构,你和爸放宽心!”苏惜时急了,立刻回复。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就像你们上次问的那样,当时我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那、注意安全,每个月一定要打电话回来,知道吗?”
“知道。”
“苗澈那孩子,你要照顾好他,毕竟才刚做人没多久,还是个孩子。”
“我会的。”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苏父苏母嘱咐了一大堆,这次的家庭会议才算结束。
苏惜时长长突出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苗澈蹭了蹭她的手,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她。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一天的晚上,苏惜时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通明,深林万籁空静。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平凡、真实、安稳。
明天,她将要踏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姐姐。”苗澈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我们会回来吗?”
“会的。”苏惜时肯定的说,“等我们学会了,就会回来。”
说实话,她也不确定究竟是多久,毕竟未来从来都是未知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彼此交织着。
清晨。
熟悉的桃花源,熟悉的大厅。
电梯,旋转,白光闪过。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大厅,而是一个悬浮在云端的巨大平台。
平台完全由白玉铺成,边缘没有任何防护,向下望去是翻腾的云海。云海之中,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山峰轮廓,峰顶隐约有云渺仙宫的剪影。
“新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惜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青色道袍的少女御剑而来,轻盈的落在平台上。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我叫林岚,是天启宗的外门弟子,负责接引新人。”她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你们就是刘局长推荐的那两位吧!跟我来。”
她招招手,脚下的飞剑瞬间变大。
“上来吧,我送你们去登天梯,这是每个刚入门弟子必经之路。”
苏惜时和苗澈小心翼翼的踏上飞剑,飞剑很稳,表面有淡淡的防护罩,不会掉下去,但内心的害怕却一点没减少。
两人的双手死死抱住身下的剑,一刻也不松懈。
“抓稳咯!”林岚掐了个决,飞剑‘嗖’地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眼前掠过,越往上飞,景象越震撼。
林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登天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九九为极,这也是进入宗门的第一道考验。”
“它不仅测试你们的体力、耐力,更测试心性。登天梯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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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生成幻境,若是沉溺其中,将视为考验不合格。”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破除幻境,攀登大道,祝你们成功。”
苗澈用力的点点头。
苏惜时深吸一口气,“我们准备好了!”
来到阶梯下,叶岚让开身,“去吧!我在山顶等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上第一个台阶。
当苏惜时踏上阶梯时,周围的一切忽然静止了。
云海不再翻涌,风声骤然停歇,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
她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门口。
“惜惜,怎么了?怎么呆在这?”年轻女子用手在苏惜时眼前晃了晃,“这是你家门口,怎么好像不认识了。”
是她!
是魏欣!
她怎么还有脸来我家的,还叫的这么亲密。
苏惜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一个念头在脑海浮现,难道自己回到了过去?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毕业设计被魏欣动手脚的前一周。
“惜惜,走,我们快进屋吧。”魏欣边说还边挽着苏惜时,“你毕业设计做好了吗?”
“好了,全在电脑里,就差将最后的实验数据进行校验了。”苏惜时勾了勾嘴角,已经想到她将要干什么了,只等待着鱼儿上钩。
上次的信任,换来了毕设被抄袭,所有人的指责,大家都认为这是自作自受,自己对实验数据的看守不利,重做那也是应该的、活该的。
就连自己的导师也是同样认为的。
千夫所指也不过如此,只因为自己相信了一个人。
受害者有罪论,像一张大网,牢牢的锁住了自己。
延毕成了自己唯一的结果了。
“那我看看我们惜惜的毕设,那一定是能够评优的!”说着还不忘向苏惜时俏皮的眨着眼,一副为自己高兴的样子。
魏欣趁苏惜时不注意,悄悄地拿出U盘,准备拷贝数据。
苏惜时瞥见,却没有制止。她等着,耐心地,像一名早已布好棋局的棋手。
直到听见魏欣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苏惜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是什么?”她声音平静,另一只手已利落地拔下U盘,在魏欣眼前轻轻一晃。
人证物证具在,容不得她狡辩。
“惜惜,你听我解释……”魏欣脸色瞬间苍白,话才起头便被截断。
从此魏欣在学校的‘耻辱柱’上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苏惜时完美的处理了这件事,自己也成功毕了业,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自己也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成为了一名生物学家。
可回到家,站在屋里,望着熟悉的家具,总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个什么。
她转身,向屋里走去。
但脚步抬起时,她忽然停住。
不对。
如果这是一个完美的人生,我怎么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人生,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
苏惜时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这不是我的路。”
房间瞬间化为光点消散,周围的一切被打碎重组。
碎片落尽,她重新站在了白玉台阶上。
此刻,她的意志更加坚定,苏惜时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与此同时的苗澈,当他踏上第一千级台阶时,感觉周围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11. 第11章 考验
像是阳光晒过的毛毯的温暖,是他最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
他睁开眼睛。
他变回了猫!
他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他正蜷在苏惜时的腿上,而苏惜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
“喵喵,今天怎么这么乖呀?”苏惜时低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他能听懂她说话?
苗澈想说话,他觉得自己好像能说话,但现实却只能发出一声‘喵’。
苗澈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翻看着自己的爪子,总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喵喵,这样多好。”苏惜时轻声说,“你就当姐姐一辈子的小猫,好吗?”
“我养你一辈子,你不用去学人类的那些规矩,也不用隐藏耳朵和尾巴,不用……你看,是不是很不错。”
“留下来,陪姐姐吧!”
她的语气娓婉动听,带着致命诱惑,一句句落在苗澈的心间,吸引着他留下来。
苏惜时的手指划过他的脊背,舒服的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电视里播放的纪录片,无数只动物头皮组成的大衣,新生的小狼,倒在血泊的狼王……
“你看,外面世界多危险。”苏惜时把他抱起来,脸颊贴在他柔软的肚皮上,“就留下来,陪姐姐吧!姐姐永远保护你,有玩具,有鱼吃,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生活吗?”
是啊!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窗外的天空飞过一只飞鸟,他本能的竖起耳朵。
又抬头望向窗外,模糊的玻璃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一只橘猫正呆呆的注视窗外。
只是一只猫。
一个声音在心里说:这样不好吗?姐姐永远爱你,也永远陪着你。
可是……
如果永远是猫,他就永远只能被保护。
如果永远是猫,他就永远无法在姐姐遇到危险时,挡在她的身前。
如果永远是猫,他就只能是宠物。
苗澈想明白了,他整只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毛茸茸的身影也不断被拉长,变成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
苏惜时微笑着看向他,一点也不奇怪猫怎么能变成人,“看来你已经作出决定了。”
还没等苗澈反应过来,下一秒,整个场景开始崩塌。
苗澈重新站在了白玉台阶上,这才恍然大悟。
他抬头看向前方。
云雾深处,苏惜时若隐若现。
他要追上去!
追上苏惜时的苗澈,他们手牵着手,一同踏上这最后一级台阶。
视野却突然变得开阔,眼前出现分岔路:左边是险峻山路,右边是康庄大道。
苍老的声音开始响起:“选吧,安稳一生,还是危机四伏?”
他们相视而笑,手紧紧相握。
命运早己抉择。
“我们选——”
“自己走出来的路。纵使崎岖,但沿途的风景属实美丽。”
活音落下,幻境消散。他们站在了真正的山顶。
水镜悬于大殿中央,镜面流转着云雾般的光晕,清晰地映出登天梯上的景象。
水镜前的长老们围在一起,皆着长老制式法袍,唯底色与纹饰各异,代表各自主修之道。
“啪啪啪。”
白底金纹法袍的中年男子轻轻击掌,眼底泛起欣赏之色,“此女心性了得,面对安稳美满一生的诱惑,竟能在三息内勘破。更难得的是,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身侧,黑底金纹的剑峰长老冷哼道,“那猫崽也是,从原有的身份中挣脱,选择更难的一条道路,这份心志比他的血脉更珍贵。”
众长老都觉得有些诧异,平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剑峰长老,今天竟然也能说出人话了。
“怎么?”白衣长老瞥了他一眼,“师兄刚刚不是还说那猫崽侥幸吗?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黑衣长老瞪着眼望向他,“倒是你,刚才不还感慨‘我们果真老了’,见着好苗子,又不服老了?”
白衣长老失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非是不服老,是见后继有人,心生欣慰。”
其余长老可不想加入他们师兄弟的争吵中,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苏惜时和苗澈来到山顶,山顶开阔,又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恭喜考验通过!”林岚的话将他们拉回现实。
而最让苏惜时惊讶的,是五峰环绕的中央广场。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百米高的白色光柱,光柱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顶端射出一道光芒直冲云霄,光柱底部围着一圈人,排着长队,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师姐,他们这是在排什么队?”苏惜时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
“那是你们的下一个考验,测资质。”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灵根的,但即使有灵根,也要分资质的好坏,这将决定你们未来能走多远。”
姐弟俩转头望去,广场四周,更是热闹非凡。
几个颜色各异的小棚子分布在广场边缘,每个棚子上方都飘着发光的横幅。
每个棚子前都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修士,有的在吆喝,有的在发传单,有的正拉着路过的新人热情介绍。
“这是……修真界的社团招生?”苏惜时忍不住问。
林岚“噗嗤”的笑出声,“差不多啦!每年开学季都这样,各峰各宗抢人抢得可凶了。等鉴灵柱结果一出来,各峰的人就冲上去抢人——天赋好的直接预定收入内门,然后再去拜师。”
“走吧,先去鉴灵柱住那里检测。”林岚领着他们向广场中央走去。
穿过热闹的招生区时,苏惜时和苗澈吸引了无数目光。
主要是苗澈,毕竟他那毫不遮掩的猫耳猫尾,额前的暗金花纹,一路走来,一路的注目礼。
“这位师弟!”一名身着蓝底金纹的壮汉走了上来,“师弟你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来我们器峰,师兄,手把手教你如何成为炼器大师!”
“去去去!”身着红底金纹的女子反驳道,“你那器峰算什么?全是被骗进去抡大锤的,哪像我们阵峰,优雅是永不过时的。”
“阵峰了不起?”蓝衣壮汉不服,“精神最不正常的就是你们这群人,还好意思说我们?”
两人谁都不服谁,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正争执间,鉴灵柱那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金灵根!又是一个极品!”
人群瞬间骚动,几十个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嗖嗖”冲过去,连带着争执的两人也赶过去凑热闹,把那个刚刚测试完的少年团团围住。
苏惜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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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总算理解了老刘所说的天赋在这里是很重要的一个起点。
她看着躁动的人群,摇摇头,总算是排到自己了。
苏惜时将手按在光柱上,屏息凝神,耀眼的白光绽放,以她为圆心的寒冰凝结,寒意透给在场的每个人。
“极品冰灵根,不错。”工作人员点点头。
周围几个招生的眼睛都亮了,但碍于工作人员的威压,他们不好乱动。
轮到苗澈了。
少年有些紧张地看了苏惜时一眼。
苏惜时鼓励他,“去吧!就像在特管局那样。”
苗澈点头,走上前,将手按在光柱上。
光柱瞬间爆发出冲天而起的金光!
众人惊呼,“怎么这姐弟俩的资质都这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
“师弟,师妹,来我这来我们器峰!”器峰凭借体型优势,率先抢到了发言权。
另一个人一把推开他碍人的身形,“师弟师妹,别去他那儿,看看我们剑峰!”
“一剑霜寒十四州,装逼首选剑峰。”
“去你的,还是得来我们阵峰。”
“师弟师妹,我们阵峰的帅哥美女可多了,包脱单的哟!”
药峰的师兄师姐们言简意赅,全身上下写着‘我有钱’,“来药峰,给钱!”
众人推攘着,都希望两人能选自己峰。
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在有灵根的人实在是太少,每一个人才都来之不易。
姐弟俩面对众人的热情,完全插不上话,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林岚领着她们艰难的从人群中穿过来到大殿,进行择师拜礼。
主峰大殿内,庄严肃穆。
九龙蜿蜒攀爬于柱上,怒目圆瞪,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柱上飞下来,遨游于天际,星空苍穹顶,更是为大殿增添了一丝神秘气息。
正中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的老者,正是主峰峰主道一,也是如今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几位大能之一。两侧则依次坐着各峰的峰主与长老。
殿下。
正玩灵玉,刷着八卦的黑衣长老,全神贯注的做着手中的事。
见有人进来,白衣长老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咳咳。”
“有病就去治,别打扰我玩灵玉。”黑衣长老不耐的挥挥手,又转念想到了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要是师弟你能给我少点债务或者给我点灵石,我也不是不能帮你看看病。”
白衣长老都懒得搭理他,也不再提醒他,为老不尊的玩意儿。
直至苏惜时一行人走进了。
黑衣长老被吓了一大跳,眼前突然出现一群人,发现场合不对,脏话还没骂出,又被咽了回去。
黑衣长老正了正神色,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将灵玉收了起来。
其他长老:还是你脸厚点,刚才都‘嘿嘿’的笑出声了,啧啧,那猥琐劲儿。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抛之脑后,正式择师开始了。
苏惜时和苗澈随着众人站在大殿中央,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苗澈有些紧张,耳朵在发丝间不安地动了动。
苏惜时磨搓着双手,希望能缓解自己的心情,她察觉到了苗澈的紧张,轻轻握住他的手,少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主位上的掌门道一开口了。
12. 第12章 拜师
“尔等通过登天梯试炼,心性、毅力、资质皆达内门弟子标准。按宗门规矩,今日当择师拜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五峰长老皆在此,自行双向选择拜师。”
紫檀木椅呈弧形排列于殿前高台,椅上端坐着五峰峰主。
正中是掌门所在的主峰长老,左侧依次为衣着黑底金纹剑峰清逍、白底金纹药峰清源,右侧为衣着蓝底金纹器峰千微、红底金纹阵峰首座玄真。
大殿两侧,数十位通过登天梯的新晋弟子紧张的望向各峰长老,激动,难以言喻。
“肃静。”道一真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他虽看起来有些苍老,但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让人不敢小觑。
“今日择师,按宗门古制进行。”他目光扫过台下几人,“尔等皆是天灵根,资质冠绝当世。五峰皆愿收你们为徒,但师徒之道,贵在相合。无缘,不可强求。”
苏惜时思索着,究竟该选哪位长老,自己该遵循何道?
又想起了林师姐给自己介绍的。
“偷偷告诉你们,据说有知情人士透露,虽然剑锋长老清逍是天启宗当代战力第一人,但他穷得叮当响。”林岚将姐弟俩拉进,悄悄凑到他们耳边说道。
姐弟俩同时瞪大了双眼,吃瓜竟然还能吃到长老身上,知情人士真是无处不在,连这都知道。
“还有还有,清逍长老和清源长老原是师兄弟,清源长老后面因为药学天赋太过出众,就重新拜师前往药峰了。”
林岚一脸神秘的看着姐弟俩,“你们知道最炸裂的是什么吗!”
姐弟俩双双摇头,“清逍长老说是和清源长老这叫欢喜冤家,他俩其实爱而不说,彼此深爱着!”
林岚一脸可惜,“但说是野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转而又兴奋起来,双手胸前握紧胸前祈祷,一副陷入幻想的样子,“真想去求证一番……巴拉巴拉各峰的八卦。”
“对了,回归正传,简单给你们总结一下各峰。”
“阵峰,专攻符篆、阵法,难度无异于人界的数学,每次考试都会逼疯一大片人,去年还有个师兄复习到崩溃,最后铤而走险穿女装去勾引出题长老,想知道这次考试的内容,结果被发现,还去了思过崖反省了好久。”
“现在知道为什么宗门有男子不允许穿女装的规定了吗,全是因为那个师兄的骚操作。”
苏惜时扶额,怎么说着又跑题了,但自己也乐在其中。
林岚抱歉的看了苏惜时一眼,“不好意思,一谈起来总是会说很多不相关的事。”
“没关系,林师姐,大家都很有趣!”
苗澈看了一眼苏惜时,也附和地点点头。
“那我们继续说,药峰专攻丹药、医术,在宗门里可千万不要惹到他们,毕竟,他们可是掌管了经济命脉,曾经有人……所以,见到穿的一身富贵的,那多半是药峰的;它的反义词是剑峰,专攻剑术,毕竟他们是众人皆知的穷,老鼠来了都要骂一句家徒四壁,但也是众人认可的第一战力峰。”
“最后一个,器峰,连特管局局长都是这出来的,不过他是以武入道的炼体,因为炼体一般不要求灵根好坏,倒也是给了许多灵根不好的人一个机会。选这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许多——”
林岚卖了个关子,猥琐的笑了笑,“好身材,嘿嘿,那可是人均男妈妈,他们专攻炼器和炼体,特别是早上他们晨练的时候,那,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苏惜时听到这不禁有些脸红,但心里也十分神往。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苗澈看看苏惜时,又看看林岚,两个人明显沉入对男色的美好幻想中。
苗澈不服,那能有自己好看?
“姐姐,你想去看?”一阵幽怨的穿传到苏惜时这。
像是有什么缠上了自己,苏惜时打了一个寒颤,飞快的摇着头,“怎么会,我天天看我们喵喵就够了,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
苗澈勉强相信,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有什么好看的,肌肉都鼓的要炸出来了,满身臭汗,一点也不讲究卫生。”
“不像我,每天都会打理自己,巴拉巴拉全是夸赞自己的……如果你真的很想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边拉踩得同时,还不忘大力夸赞自己。
苏惜时一手捏住苗澈的嘴巴,将他手动闭麦,不然他还能继续夸下去,“师傅,别念了,知道你最好看了,以后只看你一个。”
合着前面的学习,全学怎么夸自己了。
林岚摸了摸下巴,耐人寻味的观察着姐弟俩的情况:不对劲,有情况!
当时听了这么多,苏惜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还没进天启宗,宗门秘事倒是知道了不少。
苏惜时心里双手合十,再次感谢引路人林师姐,让她对修真界有了一些了解。
苏惜时和苗澈对视一眼,心中各自盘算着。
苏惜时喜爱剑术,只是一直拖延到现在都还没接触过剑术,只是热爱着。而对于苗澈而言,他就没有什么喜欢的。
“我想拜清逍长老为师,求长老收我。”苏惜时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道。
最坏的打算她已做好,但她仍想尝试一番。
听见苏惜时选择的苗澈,立刻也紧跟苏惜时的脚步,大声道,“我也想拜清逍长老为师。”
台下一片哗然,剑峰和药峰的长老们互相对视,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清逍虽是天启宗的当代战力之一,但了解过的人都知道他的德性,根本就不会有多少人想选他,这姐弟俩是多想不开才选的他。
清逍自己也震惊了,他站起身来,身材高大,剑眉星目,一袭黑底金丝衣,显得英气逼人。
“为何选择吾?”
“剑道至简,正合我意。”
清逍不做回答,转头看向苗澈,“你呢?”
苗澈上前,有些紧张的抿着唇,“有所念之人,无所不往。”
苏惜时一愣,竟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想劝说,适合自己的却不一定适合他。
可这也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想想还是就此作罢。
清逍目光如电,扫过苏惜时和苗澈,两张朝气坚定的脸庞让他想起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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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自己,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意随心动。
沉思片刻,他微微点头,“可。”
苏惜时和苗澈心里透过一丝暖流,眼底满是期待与激动。
双膝跪地,捧着茶盏递上,异口同声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清逍接过两盏茶,各饮一口,放回托盘。
“从今以后,你俩便是我清逍的徒弟。”他的手轻轻抚过两人的发顶,语气铿锵有力,更是一种认可。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幸得遇吾师。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每一帧都被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成为生命长河里最珍贵的画卷。
“既入剑峰,当守三则。”
“一,剑者当直,心术不正者,当逐;二,剑者当仁,恃强凌弱者,当废;三,剑者当勇,畏首畏尾者,当罚。”
“当然,最重要的一条,剑峰弟子,不许穷死!”清逍长老说到最后一句,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
“……”姐弟俩一头黑线,刚觉得师傅帅。
果然,全是错觉。
清逍继续痛心疾首地补充道,“你们可得争气,一定要比你们的师兄那个穷鬼强,多赚点灵石回来,让你们的师傅我过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说罢,还朝着姐弟俩挤眉弄眼,跟刚才那人判若两人。
苏惜时和苗澈退货的心都有了,面红耳赤,低下头,很是忙碌的找着脚下的地缝,不敢再看众人。
大殿内瞬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连主位上的道一真人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白衣长老清源更是毫不客气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清逍调侃:“师兄,你这规则,怕是最后一条最重要吧?”
清逍狠狠瞪了清源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干咳两声,板起脸对苏惜时和苗澈道:“起来吧。”
随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枚剑形玉佩,分别递给二人,“这是剑峰身份玉牌,也是护身符,其中存了我的三道剑气,化神期以下势无可挡,滴血后将会认主。”
苗澈和苏惜时接过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通体莹白,剑型雕刻十分精美,隐隐有剑气流转。
其他几人也依次完成了拜师大典,大殿中茶香袅袅,师徒鼓励之语不绝于耳。
礼成时,殿外钟声长鸣九响。
叩仙问道,九至归一。
殿门缓缓开启。
阳光涌入,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我的徒儿们,随为师在这里等会你们的大师兄——我的关门弟子。”
清逍随即又一脸嫌弃,“你们那管天管地,管师傅的‘穷鬼’大师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揉满了温柔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撞击山石般悦耳,语气里满是无奈,“师父,你又在说我坏话。”
习以为常的弋恒,很是好脾气的朝清逍行礼,一点也不在意他爱答不理的态度,毕竟他了解自己的师傅。
“哼!”清逍不语,只是一昧野猪上身,哼个不停。
13. 苗澈1
比起我的悲伤,我更在意你的悲伤。
我是喵喵,也是苗澈。
我是一只猫,还是一只以体重闻名的橘猫,但我不这样认为,我这不叫胖,这叫可爱的膨胀。
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姐姐,一个爸爸,还有许多朋友,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
在那个充满垃圾的废墟里,我的妈妈在这里生下了我,她是一只流浪猫,可我不是,我是有家的小猫。
今天我刚满十五天,已经能够独立睁开眼睛了,能够大致看清妈妈长什么样了——
她消瘦的全身覆盖着橘色的毛发,可这些毛发如杂草一般没有光泽,隐约可见肋骨的形状。
就是这样一只瘦弱的小猫,却给了我一个能够遮风挡雨温暖的家。
我也在她的呵护下渡过子段快乐时光。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冬天即将来临,她的奶水已经不足以再供养一只我了。
我原本还有一个妹妹,但她的身体不如我强壮,早早离去,我不知道我的命运会怎么样,妈妈从没将忧愁带给我,我还在欢乐的向她撒着娇。
我多么想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可命运并没有眷顾我。
妈妈照常给我喂完奶,仔细梳理着毛发,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
我知道,这是妈妈要准备出去狩猎了,也是我以前最期盼的一刻,期盼着妈妈今天会带回来什么新奇的食物。
妈妈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不舍,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不知道我能否熬过这个冬天,但她会拼尽全力护住我。
她也是说到做到了,可那个秋天我也没了妈妈。
她可能是在要食的途中被打死了,也有可能被川流不息的车辆给撞死了,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后面我也去找过她,可从来都没有结果。
年幼的我饿了,哭嚎着,祈求妈妈能够能听见,可是依旧没有回应。
我想尝试去找妈妈,可摇摇晃晃的步伐连垃圾堆都走不出去。
我的嚎叫引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两脚兽,也成为了我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呆呆的望着她。
她在猫界肯定称不上漂亮,毕竟她连毛都很少,颜色也很少,但她来到我面前时,阳光刚好洒在她额前的小痣上,是那么好看,恰到好处。
从此以后,她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
她将我抱起,裹进一件带有她体温的外套,我在她怀里,一动不动,连叫都没叫。
好像只要发出一点声响,这场美梦就会破碎。
在她的细心安慰下,我也知道了命运还是眷顾我。
她把我带回了家,让我叫她姐姐,我也有了新的爸爸妈妈,也有了新的家,也有了一个名字。
可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建立在废墟里的家,想念妈妈。
我很爱吃,因为我特别害怕挨饿的那种感觉,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感觉。
她也特意去学了怎么做猫饭,为我换着花样的做饭。
但她那段时间总是很不开心,眉眼中常常含着淡淡忧愁,听说好像是有人背叛了她。
我想说些安慰她的话,可总是学不会两脚兽的话,每次只能默默地拿着脑袋蹭蹭她,希望她能变得开心些,可她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每次都以为我饿了,从悲伤中抽离,起身给我做饭,我也十分有成就感。
理解错了就理解错了,至少她不再那么悲伤,我也有饭吃。
后来,我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总是在新妈妈面前向她犯贱,然后向新妈妈告状撒娇。
因为我不想让悲伤的事占据她的生活,想让她开心一点。
和我一起跳起来就不会消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努力有了成效,至少后面她愿意和陌生人接触了,只不过不再如以前一样真诚罢了。
没关系,别人背叛过她,但我永远不会,我永远属于她,永远只是她一人的小猫,她也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姐姐。
我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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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想到,一场流星雨,给我带来了一个额前的赤金色火焰花纹。
我也因此觉醒了,变得更聪明了,能够听懂他们的语言了,也能够自己说话了,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
当时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很震惊,可都依旧选择保护我,我当时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后面的变化更是难以想象——我变成两脚兽了。
她开始教我如何成为一个人类,可我学的不是那么好,发生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可她依旧选择包容我,教导我,从来都没放弃我。
特管局上门的那天,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也知道了这种情况很正常。
可那天我并不开心,因为她想让我独自去特管局,想让我改变自己的寿数。
我知道她一直都忧心我的寿数,在我还没化人前就担心,希望我能长长久久的陪伴她,可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我只想待在她身边,就算短短十几年也是没有关系的。
至少,我快乐过,拥有过。
可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落着眼泪,我在此之前从没见过她哭,就算是她最消沉的那段时间也没有。
我慌了,也顾不上哭了,她的眼泪仿佛掉落的不是地上,而是我的心里,我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时我就知道了,比我的悲伤更重要的,是她的悲伤。
后面我知道了这是为什么——我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她。
可能是变成人的那一次拥抱,醉猫薄荷的那一次轻吻……萌芽从此刻诞生,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只知道没有理由,也只能是她。
她一举一动牵动着我的情绪。
爱上她那是必然的事,她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
我知道,她也是在意我的,至少她愿意为我妥协,和我一起去修真界,虽然她说的是想见见更美好的世界,但我就知道,她肯定是为了我。
我不接受反驳,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哼哼,我就知道我的魅力果真男女老少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