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碎碎,风卷起一阵浪来。
虞时晚收剑而立,回身望向竹林深处那道白衣身影,眼里盛着亮晶晶的光。
“仙君仙君!”她扬手朝他挥了挥,发间的双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碧海翻云十八式,我学会了!”
裴淮真缓步走近,目光从她手中的紫电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不错。”他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让竹林里的风都软了几分。
虞时晚眼睛更亮了,凑上前一步:“那仙君,我什么时候能打开紫电的封印?”
裴淮真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竹叶沙沙响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她踮起脚尖,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快长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但她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很小很小的姑娘。
用那种倔强不服输的眼神,对他说——“对,我是迷路了,我家在江南,我是被坏人拐卖到这里来的。”
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像个小团子那么大,矮矮的,却又很瘦。
她眼神很亮,明明腿吓得在抖,却还故意叉着腰,装作天不怕地不怕、很不好欺负的样子。
风吹起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还早。”他说。
“那我现在水平如何?”虞时晚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不服气,“总该有几分火候了吧?”
“在外闯荡,足够自保了。”裴淮真客观回答道。
“只是……自保?”她的声音明显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也黯了黯,带着不遮掩的失望,“我还以为能算个小高手了呢。”怎么也能收拾些人。
裴淮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于可以坦率一点了。
“已经很厉害了。”他说,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些,“你刚来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剑都握不稳。现在能读书,能练剑,能站在这里跟我说‘学会了’,这已经很厉害了。”
虞时晚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叶,闷闷地说:“可我觉得不够。”
“嗯?”
“我想变得更强。”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比现在强得多得多。”
望着她眼里那股不满的向上的欲望像野火一样窜着。
裴淮真摸着她的头,他没有跟她说什么残酷现实的话,也没有跟她说什么打击的话。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在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以后还会走更远的路。”他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温柔,“人不是一天长成的。”
“可是……”虞时晚咬了咬唇,“可是你为什么就能那么厉害?为什么有些人注定是天才。”你也是,上官浔也是。
这让她有些不满。
裴淮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焦灼和不安。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所以,你在急什么呢?”
虞时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竹叶还在沙沙响,风还在吹,可那一刻她只觉得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没有急。”她小声说。
裴淮真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今日的你比昨日的你有进步,这就够了。”他说,“至于未来的你——”
他顿了顿。
“未来的你,不会辜负今日的你。”
虞时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清冷的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
可越这样,她心里就越焦躁不满。
她不满他的好,是因为别人。
更不满,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为什么他永远都好像是在上面的那个,轻飘飘的温柔就可以让她沦陷,而冷冰冰的眼神又让她颤抖,她不要那样。
可剑术上她的进步总归还是太慢了,为什么她学什么就不能像她理解毒蛊那样毫不费力呢?
又是一年,这个充满戾气的小少女长高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时刻把自己处于不安心境,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把一切都往坏处想的小少女了。
她学会了剑招,会认了很多字,也可以自己读很多书。
她看上去越来越平和。
她的笑也渐渐不带有目的性,而是那种很自然的笑,有时候是学了两招剑术很得意的笑,有时候是故意干坏事成功的那种坏笑,又有时候是阳光很好,本能就很开心那种笑。
她不会再考虑演成什么样子会对自己很有利。
而是,想笑的时候就笑,不想笑不服气的时候就撅着嘴,失望的时候就有些泄气。
真奇怪,如果说裴淮真是想把她当成上官浔替身,可明明虞时晚是被养成坦然做自己的模样。
她在裴淮真面前越来越坦然,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已经会渐渐写在脸上了。
只是,她还是会有背着裴淮真的一面。
她没有放弃那本《蛊神经》,更没有放弃要成为家主的那个欲望。
她可没有忘记东方常那个家伙是怎么对她的,她迟早都要报复回去的。
只是说……对于东方长泽,她好像越来越少去回忆他了,虽然回忆他时都是那种对她好的模样,但她很少去主动想起他了。
至于说东方诀那个家伙,呵呵,她总觉得这家伙可不会那么平静,虽然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但他要是出现,说不定还能合作一番。
虽然她很讨厌东方诀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但不可否认,他们会是最理解对方的盟友,毕竟,没有别人会比他们两个更恨东方常那个老东西了。
又一个晚上,虞时晚偷偷钻研毒蛊之术,却听见那个某个不速之客的笑声。
“阔别这么久,没想到妹妹都这么大了。”他的笑还是带着那股邪气,狭长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很坏,但又有些不自觉着迷,“身材发育的不错,能看出有点东西了。”
他漫不经心点评着,抬手间就躲过了虞时晚刺向他的毒针。
“能不能每次见面都要谋杀你的哥哥啊。”
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但那双眼睛分明在笑,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算我哪门子哥哥。”虞时晚生气地看向他,“蛊神经其他卷在哪里。”
东方诀看着气鼓鼓的妹妹伸手问她要东西的时候,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我怎么知道,我可是把我有的卷章都给你了。”说着,东方诀趁虞时晚不注意,拔走了她的紫电。
“哇。”他吹了声口哨,语气夸张得像捡到宝,“紫电?裴淮真对你这么好?这种级别的剑都舍得给你?”
“还给我!”
虞时晚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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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抢,东方诀只是轻巧地把手往上一抬。
她跳起来,够不到。
再跳,还是够不到。
他比她高出太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蹦跶,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像看一只炸毛的猫。
“你!”虞时晚气得脸都红了,“你个废物,修不了剑的人,抢我的剑做什么?”
这话刺中了东方诀的痛处。
但他脸上的笑容只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是啊,我是个废物。”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落在手中的剑上,“可妹妹的这把剑……怎么没有剑灵呢?”
虞时晚的动作停住了。
东方诀把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我猜猜——是被封印了吧?紫电的剑灵,被你的那位仙君夫君,亲手封印了。”
他抬眼看她,嘴角噙着笑。
“看来,他并没有那么信任你呢。”
那一瞬间,虞时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难堪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只一瞬间,她拔出渡黎,朝他刺了过去。
东方诀瞳孔微缩,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渡黎划破他的手臂,拉出一道血痕。
“我说。”
虞时晚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渡黎还在滴血。她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着的火。
“把我的剑,还我。”
一字一句。
没有退让的余地。
东方诀看着她气愤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
他好像知道她在意什么了。
“行。”他把紫电递还给她,“给你。”
虞时晚一把夺过剑,退后两步,和他保持距离。她把紫电归入鞘中,握紧,没有再看他。
“你到这里来找我做什么?不是来给我递《蛊神经》其他卷宗,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虞时晚顿了顿,拉起了些气势,“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我的主场,只要我举报你,那么你下一刻就呆在大牢里了。”
“你不会的。”东方诀很肯定。
“那不一定,我现在可跟你不一样了。”虞时晚道。
“哦?你觉得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同了?”东方诀话里带着隐隐的嘲讽,“不会妹妹觉得自己学了几天剑术,就觉得自己可以走正道了吧,那你拿着《蛊神经》,修炼毒蛊又算什么?”
“我学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虞时晚道。
“那我可要提醒妹妹,不要想着正邪两道同走,否则会死的很惨。”东方诀话说得温柔,那温柔中又带着几分寒意。
一下子让虞时晚想到那个被刺心口的梦。
时至今日,那个梦仍想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会被那个对她很好的男人刺进心口,挖出蛊灵,再被随便扔到个什么地方,连毒蛇都敢咬她。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虞时晚瞪着他。
“我是来提醒妹妹,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呵。”虞时晚觉得可笑,“你一个男人,来提醒我叫我不要相信男人。”
“我是想告诉你,有人想除掉你体内的蛊灵。”他靠近了,在她耳边道。
此话一出,虞时晚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而东方诀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之后又消失在黑夜的幻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