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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酥麻

作者:米不有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上官蓉儿顺风顺水十九年,何曾受过这等挤兑,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她憋了半晌,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扭过身去,“本小姐当然不会跟你这种废物计较!”


    东方诀弯起一抹嘴角,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嘲弄。那笑意不像是在脸上,倒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邪气,坏得坦荡,又欠得勾人。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一旁静立的虞时晚,见她眉眼低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唇角玩味的笑意更深。


    “那上官小姐可得加把劲了。”他慢悠悠地将话锋转回,带笑说出的每个字里都淬着毒,“若是连宗门选拔都过不了,那跟废物……倒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上官蓉儿猛地转身,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终于忍不了了,拿出一根手指指向东方诀,“本小姐的事,用不着你来置喙!”


    虞时晚在一旁静静看着。


    东方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心投下的石子,精准地在她心湖里荡开一圈圈厌恶的涟漪。他刻意提起“蛊女”,此刻又这般作态,绝对算不上是无意。


    他莫非真知道点什么?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想点虞音身份来恶心虞时晚。


    虞时晚拿不准,她看向一旁被气到跺脚的上官家二小姐。


    这样一比,她突然觉得,那位刻意显摆聪明却显得蠢的上官蓉儿,竟也有些单纯可爱了。


    “据我所知,上一任的蛊女虞夫人,已经仙逝多年了。”裴淮真道。


    “这我当然知道,毕竟这件事没有人会比我妹妹更清楚的人了。”说这话的时候,东方诀看向虞时晚,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


    上官蓉儿这才反应过来。


    上一任蛊女是虞音,也就是东方现任家主的前妻。


    据说这位前妻跟丈夫和离的时候还怀着孕。


    虞音,虞时晚。


    原来虞音是虞时晚的亲娘!


    难怪虞时晚管东方诀喊哥哥,因为那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上官蓉儿恍然大悟,终于搞清楚人物关系了!


    然而现在局面,她又开始看不懂了。


    “是啊,我母亲生前可是南地最负盛名的蛊女,更是出身名门的虞氏嫡女。她一生磊落,以蛊术救人而非害人,只是时运不济,才沾了那些污名,可那总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要光明磊落的多了。”虞时晚面上带笑,却在话里暗暗讽刺着某人母亲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裴淮真闻言,却带着些许心疼,“虞夫人大义。术无正邪,在乎人心。蛊能害人,亦能活人。若用于正途,便是济世良术,确实不该被一概污名。”


    虞时晚没想到裴淮真会帮衬着她说话,于是她从善如流地点头,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理解的感动与哀戚,仿佛母亲毕生的志向终于得遇理解。


    但实际上却想着这些都是狗屁!虞音才没有什么志向,完全就是愚蠢被人利用。


    拿蛊术救人却不懂得自保,更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不为自己争取利益就算了,居然还要求自己无私善良,对待舅舅的子女比对自己这个亲女儿还好,明明他们已经是占着好位置的人了,却还要自己退让。


    虞时晚就不懂了,她善良是她的事,却要连累自己这么些年过这么苦!


    蛊术是能救人,但虞时晚是不可能拿蛊术救人的。


    蛊术这东西嘛,当然拿来折磨人才有意思。


    想到这里,虞时晚就抑制不住地弯起了嘴角,但她却低头装着难过悲伤。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东方诀那双狭长的眼睛。


    他没有笑,眼底却漾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涟漪,像在无声诘问:“是吗?”


    一瞬间,虞时晚觉得心里那些卑劣刺激的想法全部一览无余照进他的眸中。


    就算再讨厌东方诀,再怎么厌恶恶心他,虞时晚也不得不承认。


    她其实跟东方诀是一类的人。


    他们都一样的疯狂、阴暗、爱赌,以玩弄人心与命运为乐。


    只不过,她是个时刻对着不同人切换着不同面具的戏子,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阴暗疯狂都藏在自己这张甜美无辜的皮囊之下。


    而东方诀,他对谁好像都漫不经心,乐于当个废物。


    他慵懒地靠在命运的树干上,偶尔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半张面具,露出底下那份浑然天成的邪气,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能他偶然抬眸看你一眼,你还以为他还是对你示好,殊不知,他的刀却锋利到让你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刺就已经死了。


    就比如现在——


    东方诀忽然像是对一旁气鼓鼓,还有些搞不清楚状态的上官蓉儿起了些兴趣。


    只是他非但没有收敛那份傲慢逗弄,反而将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邪气挥发得更浓烈了些。


    他依旧慵懒地斜站着,身形没个正,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狭长的眼不经意瞥到上官蓉儿,他那目光漫不经心,却又像带着某种实质的触感,侵掠过她泛红的耳尖。


    “二小姐。”


    他唤她,语调平直却又给人的感觉是上扬着,那上扬着的语调带着点天然的挑逗,可他偏偏正起了身子,有些认真。


    很奇怪,这明明对于上官蓉儿来说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没来由地慌张局促,这让她无法应对。


    于是,她只能连忙转身瞪着他,羞恼道:“干什么?!”


    他只淡淡勾着薄唇,看着她这副羞恼模样又侧了身,影子刚好能覆盖到她的头顶。


    “那么,见多识广的二小姐……你可知,如今这世上,是否还有真正的蛊女?”


    他低头着头向她靠近,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可却总觉得他好像在咬着她的耳边说话,热气氤氲在她的耳边,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露出尖牙,将她的耳朵含住。


    “蛊女……吗?”上官蓉儿被热晕了脑袋,意识还飘忽旋转着。


    她下意识地重复着东方诀话语的最后两个字,全然未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


    她就这么无意识地成为他精密算计下引出话题的工具。


    “我记得祖父曾经说过,蛊女死之前一般都是会给自己找个继承人,不仅是继承蛊女这个身份,更重要的是继承对与生俱来的‘蛊灵’。”上官蓉儿努力回忆着,试图在大家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那个傲慢又恶劣的家伙面前。


    她故意不看他,假装生气,下颌却微微仰起,将最好看的侧脸轮廓对着他,然后指尖故作自然地捻着一缕发丝把玩,然后认真讲解道:“据说,那不是后天能练出来的东西,而是山神赐予的血脉天赋。老蛊女会在死前,用一种秘法把这份‘灵’渡给下一代。若是没有继承人,或是传承失败,这份力量就会反噬其身,死后都不得安宁。所以真正的蛊女一脉,虽然稀少,但应该……不会彻底断绝吧?”


    “你说的不错。”东方诀弯了弯唇,“所以,我想没有人会比我妹妹更知道蛊女的下落了吧。”


    “你说,是吧,妹妹?”他笑着慢悠悠把话说出,话却带着冰冷。


    还没等虞时晚回答,裴淮真的衣袖便把她挡在身后,“你对这件事这么关心做什么?”


    “我自然是为了裴大人你啊,难道你不想救这些可怜的村民?”东方诀道。


    “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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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淮真道。


    “哦,这么说,裴大人是知道蛊女的下落了?”东方诀步步紧逼。


    “不必你费心,你只需要跟我回城接受审问便是。”说着,裴淮真指尖于袖中扣住一枚形制古朴的令牌,其上“镇恶”二字清光一闪。


    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锁链应声而出,如游龙般缠向东方诀。那锁链并非实体,却带着千钧之力,更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威压。


    “缚!”


    就这样,一道金色锁链将东方诀给捆缚住,可他只是不在意笑了笑,“裴大人还真是一点不讲情面呐。”


    “他能忍你到现在已经很讲情面了。”虞时晚冷脸对着他。


    一样的同类又怎么样,既然知道彼此都是一样的同类,就该知道她可是个现实的人,她可没什么同情心和道德。


    “晚晚,你这样也不怕哥哥伤心。”


    “我的哥哥是东方长泽,是九寰剑宗清微仙尊门下亲传弟子,是我夫君的同门,而不是你。”虞时晚抬眼,眼神清凌凌的,黑色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温度。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东方诀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那笑声低哑,带着气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邪魅又坦荡,听不出半分被否认的伤心或怨恨。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这个动作让他颈间的线条拉伸,显得有些慵懒,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侵略性。被金色锁链束缚着,他无法做大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下颌,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像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刺穿虞时晚故作冷漠的表象。


    他的眼神交织着玩味、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无声地传递着讯息:这么快就选择站在他那边了?因为他比我强,嗯?不过没关系,你总会来我这里的。


    ——因为我们才是一类人。


    上官蓉儿站在一旁,对于这对兄妹的关系有些看不透。


    上官家家风清正,家主唯有夫人一位,没有那些嫡庶倾轧的腌臜事。她试着想象了一下,若自己有个妾室所出的哥哥,大概也会像虞时晚这般厌恶排斥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被灵力锁链紧紧缚住、却依旧笑得邪气四溢的东方诀,看着他明明被比自己小的妹妹否认、却还是摆出早已预料且毫不在乎的姿态,上官蓉儿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那份不在乎,不像装的,反而更让人……心疼。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东方诀恰好漫不经心地偏过头。


    那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上官蓉儿那双还氤氲着未散水汽、清澈见底的眼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东方诀那双狭长邪魅的眼中。他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仿佛有漩涡,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目光交汇过后不过短短几秒,上官蓉儿却觉得像过了几个时辰那般难熬。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回头,用力之大连发髻上的流苏都跟着晃荡。她死死咬着下唇,将眼眶里那半转不转、将落未落的泪珠强行逼了回去,心底又羞又恼地呐喊:


    上官蓉儿你真是丢死人了!居然为这么个人渣流泪?为什么要心疼他?你是有病吗?!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尾音却像带着小钩子一样搔过人心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二小姐?”


    东方诀唤她。


    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这回那声音中却好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和温柔关心。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直接落在她耳膜上。


    他没问她什么,只是唤她,却让她全身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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