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协议”的授权指令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守望者”指挥中心激起层层凝重的涟漪。林薇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加密指令包发送至百慕大海域的“灯塔”小组。她的眉心始终紧蹙着——这项协议的触发条件太过敏感,就像在沉睡的火药桶边点燃一根火柴,没人知道最终会引来爆炸还是光明。
“指令已确认接收。”林薇抬头看向陈默,“‘灯塔’小组回复:深水声呐阵列全功率开启,监测范围已覆盖遗迹周边十二海里。脉冲发生器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发射定向频率干扰。但……”她顿了顿,“小组长特别请示,如果影噬突破十公里防线时,维生舱同步率仍处于30%锁死状态,是否坚持发射?他们担心强烈的外部频率刺激,可能引发维生舱系统的不可逆防御反应。”
陈默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代表影噬的猩红光点已经增加到二十三个,其中超过半数正以稳定的速度向百慕大海域移动。它们的移动轨迹呈现出令人不安的规律性——不是散乱的侵袭,而是有明确目标的集结。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由“守望者”引导的“信息噪声”攻击开始显现效果:开罗、孟买、墨西哥城等地的网络流量监测显示,大规模混乱数据的传播确实干扰了当地影噬的活动频率,这些区域的影噬移动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出现短暂的“原地徘徊”现象。
“有效!”周锐盯着数据流,拳头握紧,“默哥,你那招‘噪音战术’管用!虽然不能消灭它们,但至少能拖慢!”
陈默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调出能量流动模拟图,那些被干扰的影噬虽然行动迟缓,但它们吞噬生命能量后产生的“虹吸流”依然顽固地指向百慕大。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虹吸流的强度正在缓慢提升——影噬似乎在适应干扰,或者说,它们在用数量弥补效率。
“拖慢不够。”陈默的声音低沉,“我们需要斩断那条‘路’。”
就在这时,情报分析台的红色警示灯突然急促闪烁。一名年轻的情报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总!格陵兰冰盖下的深层热能监测站传回异常数据!位于伊卢利萨特以西七十公里的冰层下方,检测到大规模生物培养设施的能量特征!特征码……特征码匹配到……”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苏清雪总当年在‘护盾计划’中留下的冷冻基因样本库。”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飞快地调取数据库,将当年秘密封存的样本库密钥序列与格陵兰监测到的能量特征进行比对。屏幕上,两条复杂的基因序列编码并排滚动,相似度百分比以惊人的速度攀升——98.2%、99.1%、99.7%……
最终定格在99.9%。
“是克隆。”林薇的声音发干,她调出卫星扫描的合成图像——冰层下方,隐约可见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轮廓,其结构布局与深渊财团鼎盛时期最尖端的“生命工坊”设计图高度吻合。建筑核心区域的热能读数异常活跃,显示着某种持续的、高强度的生物培育过程。“元老会没有全撤,他们在格陵兰留了后手……他们在克隆苏总。”
周锐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帮杂碎!他们想干什么?造一个听话的苏清雪出来?!”
“恐怕不止。”陈默盯着那建筑轮廓,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冰,“苏清雪是‘守护者-零号信标携带者’,她的基因里刻着与‘播种者’文明遗产的深度绑定。元老会想要的,可能是一个能代替她、甚至能操控‘守护者网络’的‘钥匙’。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通过基因共鸣影响甚至控制本体的‘遥控器’。”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克隆体与本体之间存在深层次的基因感应,那么在关键时刻,一个被元老会操控的克隆体完全可能成为刺向苏清雪、刺向整个“守护者网络”的毒刃。
“必须摧毁那个基地。”周锐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坐超音速战机,六小时内能抵达格陵兰!”
“来不及。”林薇调出全球威胁分布图,声音沉重,“影噬的主力正在向百慕大集结。根据移动速度测算,最快的一批将在四小时内进入遗迹十公里范围。而格陵兰基地深埋在冰层下五百米,外围一定有重兵防守,强攻至少需要八到十小时准备和行动时间。我们……没有同时应对两条战线的人力。”
她将画面切换到百慕大海域实时监测。深水声呐阵列传回的最新扫描图上,代表影噬的异常信号点已经增加到三十一个,其中八个信号强度极高的单位已经突破四十公里防线,正以每小时十五节的速度稳定推进。而三架净世会的“幽灵鹞”战机依旧在迷雾外围盘旋,倒计时显示着“9小时47分”。
双线危机,如同两把随着心跳合拢的铡刀——每一秒,影噬逼近百慕大三十米;每一秒,格陵兰冰下的培养槽可能完成一次细胞分裂。一把悬在苏清雪沉睡的头顶,一把悬在人类可能失去“守护者钥匙”的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默沉默了。他的目光在主屏幕上来回移动:一边是百慕大海域那不断逼近的猩红光点,一边是格陵兰冰层下那散发着不祥热能的建筑轮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粗糙的表壳,冰凉的触感下,那点微弱的暖意依然固执地跳动。
怀表里封存着她的频率,她的记忆,她的一切。而格陵兰冰下,一群疯子正在用盗窃来的基因,试图复制一个空洞的赝品。
决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但他也不能抛下百慕大。影噬的威胁是实时的、迫在眉睫的。一旦它们突破防线,接触到维生舱,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触发“逆反协议”加速评估者降临?还是直接吞噬掉苏清雪最后的意识残片?无论是哪种,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指挥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等待着陈默的决断。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分兵。”陈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周锐,你带‘利刃’小队和三分之二的突击力量,立刻前往格陵兰。任务目标:渗透冰下基地,取得克隆计划全部数据样本,然后彻底摧毁设施。如果……如果遇到克隆体,优先获取其生物控制权限,无法获取则就地销毁,绝不允许任何克隆样本流出。”
周锐重重点头,眼中寒光乍现:“放心默哥,那群躲在冰下的老鼠,连苏总的一根头发都别想再碰。”他转身前,重重拍了下陈默的肩膀,“这边交给我,你顾好百慕大……也顾好你自己。别桥接没成,先把自己脑子烧了。”
“林薇,”陈默转向她,“你留在指挥中心,统筹全球‘信息噪声’攻击,继续拖延影噬的推进速度。同时,我要你调动我们手里所有的深水探测器和无人潜航器,在百慕大海域构建第二道防线——在影噬进入十公里范围前,用高频声波和弱能量脉冲进行层层拦截,能拖一秒是一秒。”
林薇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已经在部署。但陈总,如果影噬突破所有拦截,抵达遗迹外围……‘回声协议’是否按原计划触发?”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百慕大的画面,维生舱依旧安静,同步率纹丝不动。启动“回声协议”可能惊醒她,但也可能刺激到那个未知的“种子”。不启动,则要眼睁睁看着影噬靠近,风险同样不可控。
这是赌局,而他手中的筹码所剩无几。
“按原计划。”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但如果……如果发射前监测到维生舱同步率出现任何异常上升,哪怕只是0.1%,立即暂停发射,等待我的进一步指令。”
“是。”林薇记录下这个补充条件。
周锐已经开始集结队员,粗哑的指令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指挥中心里弥漫着大战将临的凝重气氛,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高速运转。陈默走到三维地图前,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两条逐渐清晰的危机路径——一条向北,深入冰封的格陵兰;一条向东,沉入诡谲的百慕大海沟。
他按下了加密通讯器的按钮,接通了“学者”的频道。
画面闪烁了几下,学者那张疲惫却专注的脸再次出现。他背后的书房更乱了,几张新拓印的石板照片被钉在墙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陈默,我看到了影噬的移动数据。”学者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道,“它们在‘学习’。最初的干扰有效,但它们的群体网络正在快速调整接收频率,过滤噪声。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小时,你们的‘噪音战术’就会失效。”
陈默的心往下沉了沉:“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干扰甚至破坏它们的网络?”
“有,但代价很大。”学者调出一组复杂的能量模型,“影噬的网络核心是一种基于‘量子意识纠缠’的链接。要大规模干扰它,需要一股足够强烈的、同频但反向的意识波动去冲击。简单说……需要一个意识强度极高的个体,主动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影噬网络共振,然后在内部分裂或逆转信息流。”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但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大脑扔进绞肉机。轻则永久性精神损伤,重则意识直接被网络同化吞噬。而且,这个个体的意识频率必须足够‘纯净’和‘强大’,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陈默立刻明白了学者的暗示。意识强度极高、频率纯净、能与“守护者网络”深度共鸣的个体——苏清雪符合所有条件。但她现在沉睡着,意识可能已经破碎。
而他……因为“锚点置换”,他承载了她部分的因果和频率。也许……
“我来。”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行!”学者几乎是在吼,“你的意识虽然因为置换有了她的‘印记’,但本质还是你自己的!强行共振,你的意识会在对抗中首先崩溃!而且你现在是‘守望者’的核心,你要是出了事,整个防线就垮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陈默追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者沉默了数秒,手指在那些石板照片上滑动,最终停在一张描绘着奇异仪式的拓片上。那上面画着几个身影围着一个发光的水晶柱,他们的身体被线条连接到一起。
“……也许有。”学者的声音变得极其谨慎,“‘播种者’文献里提到过一种‘意识桥接’技术。多个意识强度较高的个体,通过特定的频率调和与能量引导,可以将彼此的意识暂时‘编织’成一个更强大的复合意识体,去执行高风险的网络冲击。”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但这相当于把几个人的意识扔进同一个熔炉里煅烧。桥接过程中,所有参与者的意识会深度共享——你会看见他们最深的噩梦,他们会摸到你心底溃烂的伤疤。隐私和记忆的壁垒会被彻底打破。一旦有人在里面崩溃,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扯着一起坠入深渊。而且,这需要至少三个以上的合格个体,需要精密的调和设备,成功率……不到四成。”
意识共享,记忆打破。这意味着参与者将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最深的秘密、最痛的创伤、最不堪的回忆。
陈默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自己灵魂中那些沉重的因果负荷,那些来自苏清雪两世的痛苦记忆,那些他自己前世的怨恨与今生的挣扎。这些东西,他从未打算与任何人分享。
但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需要哪些人?”他问。
“你,作为‘锚点’和主引导。”学者快速说道,“还需要两个意识强度足够、且与你存在一定信任基础的人。最好是同样接触过‘守护者网络’或持有信标碎片的个体。”
陈默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林薇,她的意志力和逻辑思维能力顶尖,但意识强度更多体现在理性层面;周锐,意志坚定但冲动,意识波动可能不够稳定;郑东海,经验丰富但年龄偏大,意识耐力存疑……
“另外,”学者补充道,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需要提醒你,格陵兰那边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我刚从截获的元老会残留通讯片段里破译出一条信息——他们称克隆计划为‘普罗米修斯’。而在‘播种者’的神话隐喻里,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却因此承受永恒的折磨。元老会用这个名字,恐怕不仅仅是想‘复制’那么简单。”
盗火。折磨。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想从苏清雪的基因里“盗”走什么?又打算让谁承受“折磨”?
就在这时,林薇的私人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陈总,”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疑,“我收到一封匿名加密邮件,发送路径经过十七个跳板,无法追溯来源。”
她将邮件内容投射到主屏幕上。白色的背景上,黑色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克隆体用的是她从冷冻舱被盗的基因样本……她们之间有感应力。小心‘共鸣暴走’。”
共鸣暴走。
四个字,像四根冰锥扎进陈默的心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他们不仅偷了她的基因,还想把那份偷来的东西变成刺向她的刀。那将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发生在基因层面的、血腥的自我凌迟。这一刻,他仿佛又看见南极冰原上她消散的光点,而这一次,威胁竟来自她自己的细胞。
如果克隆体与本体之间存在深层次感应,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或意识冲击,是否可能通过这种感应双向传导?如果克隆体在格陵兰基地经历痛苦或折磨,这种感受是否会传递到百慕大海底的维生舱中?反过来,如果维生舱里的苏清雪因为“回声协议”或影噬的刺激而产生剧烈反应,这种反应是否会引爆克隆体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如果元老会掌握了某种技术,能主动激发甚至放大这种“共鸣”呢?
他们想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替代品。他们想要的,可能是一根能随时刺入苏清雪意识最脆弱处的、淬毒的针。
林薇突然低呼一声,她将邮件图像放大到极致,指着末尾几乎透明的边缘:“这里……有一个水印。像素级,几乎看不见。”
那是一个残缺的符号,线条古朴奇特,放大后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住。
那个符号……他太熟悉了。怀表内侧,靠近表轴的位置,刻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那是苏清雪某次受伤后,无意识用血在表壳内按下的指印,后来被她亲手刻成了永久的纹路。她说,这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锁”。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掌心中的怀表毫无征兆地轻微一震,表壳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金属低鸣的颤音,仿佛在应和那个残缺的符号。
“周锐!”陈默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那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灼烧的怒火与恐慌,“格陵兰任务优先级提升至最高!进入基地后,首要目标是定位并控制克隆体的培养单元,取得绝对控制权!如果发现任何试图激发‘共鸣’的设备或程序,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我要那个基地化为冰渣,我要里面所有碰过她基因的人,付出代价!”
“明白!”周锐已经全副武装,眼中燃着战意,“我这就出发!”
陈默重新看向主屏幕。百慕大的影噬信号点又逼近了五公里。格陵兰基地的热能读数仍在攀升。而那句“小心‘共鸣暴走’”的警告,和那个诡异的怀表印记,像一道不祥的阴影,笼罩在两条危机线上方。
时间,正在以双倍的速度蒸发。
他握紧了手中的怀表。这一次,冰凉的金属下,那点微弱的暖意仿佛也感受到了迫近的风暴,跳动得更加急促,更加不安。
仿佛在催促,也仿佛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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