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陈默将怀表嵌入中央接口的瞬间,岩洞深处传来的爆炸震动恰好攀至峰值。屏幕上,基因密钥的数据流如垂死挣扎的银蛇般疯狂扭动——吻合度仅百分之六十七的警告猩红刺眼。
“陈总,神经反噬风险超过临界值——”技术员的声音在警报间隙中发颤。
陈默没听。
他的目光锁在操作台边缘那张照片上。苏清雪的学生照,是从怀表内侧扫描备份的,像素有些模糊,反而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更像某种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幻影。
那封延迟邮件的最后一行小字,此刻正烙在视野边缘:
“——但要快。——雪”
快。
母亲昏迷前嘶哑的警告混着岩壁剥落的碎石声在颅内回响:“她说……这段基因是‘锁’……能开门……也能封死门……”
如果这是锁,那门后是什么?
“启动连接。”
按下激活键的嗡鸣声被更巨大的声响吞没——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怀表内部。表壳在指尖下骤然滚烫,蓝色的能量流顺着导管奔腾涌入,陈默双手压上感应板的瞬间——
意识被撕开了。
不是比喻。基因密钥像烧红的凿子,蛮横地撬开大脑深处从未被触及的禁区。记忆碎片裹挟着情绪的海啸砸来:图书馆阳光里她耳尖微红的瞬间、离婚协议最后一页她悬笔三秒才落下的签名、葬礼上她挺得笔直却单薄如纸的背影、维生舱玻璃内侧那滴缓缓滑落的眼泪……
更深处,陌生的画面开始浮现。
星空下巨大的环形遗迹泛着冷白光泽。
石像前白衣女子举剑宣誓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火光吞没天际时,一个与苏清雪神似的声音在嘶喊,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文明火种……必须延续……”
“陈总!生命体征——”技术员的惊呼戛然而止。
因为怀表炸了。
不是爆炸,是光的崩塌。湛蓝色的光芒从表壳每一条缝隙中炸裂而出,瞬间吞没整个控制室。所有屏幕一片惨白,仪器过载的尖啸声中,技术员们捂着眼睛栽倒在地。
陈默却睁着眼。
他看见怀表的表盘在融化——金属化作流动的光,光中重组出那个熟悉的DNA双螺旋模型。代表他的那段螺旋正在疯狂闪烁,试图与虚空中七个微弱光点建立连接。
北欧。东亚。大洋洲。百慕大……
七个坐标在地球轮廓上依次亮起。
然后——
百慕大的光点,炸成了太阳。
亮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到其他光点的千倍,炽白的光芒烧穿了视觉神经。陈默的视野里只剩一片纯白,纯白中却有什么在流动:
【生物信号匹配中……】
【匹配完成】
【吻合度:100%】
【身份确认:苏清雪】
【坐标:百慕大海域·遗迹核心·第七收容舱】
时间死了。
控制室的警报、岩洞外的爆炸、深潜者的嘶吼——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陈默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行字,和字下方那个微弱但规律搏动的波形。
——////\——
每一次起伏,都像隔着万米深海与无尽时光传来的、颤抖的心跳。
她还活着。
这四个字像陨石砸进意识海,激起滔天巨浪,又在瞬间冻结成冰。活着?在那种地方?在遗迹核心?在所谓的“收容舱”里?
以什么形式活着?
完整的她?残存的意识?还是……
几乎同时,全球震颤。
挪威海深渊,刚刚将潮汐核心按入胸膛的水手闷哼跪倒。怀表碎片从他怀中自行飞出,悬浮在幽暗海水中发出泣血般的尖啸。碎片表面,百慕大的坐标烫得像是要烧穿金属。
日本深山古宅,冥想中的武士骤然睁眼。腰间电磁古剑“锵”地自行出鞘三寸,剑身流淌的幽光第一次出现紊乱的波纹,仿佛在呼应某种跨越经纬的召唤。
大洋洲海岸,盲眼的诗人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木杖,杖顶端毫无征兆地迸出一簇湛蓝星火,照亮了她盲眼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愕。
所有的节点,所有的信标,所有的传承者。
在这一刻,都“看见”了那束光。
那束从百慕大海底最深处倔强亮起的光。
控制室里,陈默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向屏幕上那个波形。
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
波形剧烈一跳!
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陈……默……”
是她的声音。嘶哑,虚弱,仿佛每个字都在咳血,却的的确确是她的声音。
“时……间……”
声音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疯狂撕扯。
“不……够……”
滋啦——!
刺耳的杂音淹没了后续。
但最后三个字,带着某种濒临极限的、近乎恐惧的急促,硬生生挤进他的意识:
“门……在……被……”
话音戛然而止。
像被一把最锋利的刀凭空切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波形消失了。
屏幕恢复成普通的监控界面,怀表的光芒迅速黯淡,控制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满地都是摔碎的数据板和蜷缩呻吟的技术员,空气里弥漫着电路烧焦的糊味。
一切都像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陈默知道不是。
他僵立在操作台前,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还活着。
她在百慕大海底。
她在呼救——不,是在警告。门在被……被什么?打开?破坏?入侵?
母亲的话在颅内回荡:“时间的门……不能开……绝对不能……”
“陈总!深潜者突破第三防线!”周锐的吼声从通讯器里炸开,夹杂着能量武器过载的嘶鸣,“水手被引开了!至少二十头朝你们去了!”
陈默缓缓放下手。
眼底所有的震动、迷茫、不敢置信,在那一秒被碾碎成粉,然后重铸成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林薇。”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转移进度?”
“百分之八十六!但主通道被塌方堵死了,我们需要——”
“放弃非核心物资,全员轻装走备用通道。”陈默从接口中拔出怀表,表壳依旧滚烫,“现在。”
“那些数据——”
“数据我来处理。”他将怀表按在胸口,金属的灼热透过衣物烙在皮肤上,“周锐,三分钟。”
“你疯了?!二十头深潜者,三分钟你连骨头都剩不下——”
“三分钟。”陈默切断了通讯。
他扫过控制室里还能动的技术员:“跟林薇撤。立刻。”
“陈总,那你——”
“我要去接我老婆。”
说完,他拉开门,走入通道。
门外是深海般的黑暗,黑暗中浮动着至少二十对猩红眼瞳。粘稠的体液从深潜者甲壳缝隙滴落,腐蚀着合金地板,发出滋滋的响声。最前方的一头扬起镰刀状前肢,嘶鸣声在狭窄空间里撞出回音。
所有怪物同时扑来。
陈默没躲。
他抬起左手,怀表在掌心打开。表盘上,百慕大的光点疯狂闪烁,每闪一次,就有一股冰蓝色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不是水手那种澎湃的水流,而是某种更精微、更危险的“视野”,直接投射进大脑。
他“看见”了。
左侧第三头深潜者的口器正在积蓄酸液,能量流在它咽喉处汇聚成刺眼的绿斑。右侧两头呈钳形包抄,前肢抬起的角度显示它们会在0.4秒后发动交叉斩击。正前方领头的怪物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岩缝里还藏着一条蓄势待发的触手。
这不是战斗。
是拆解。
陈默动了。
他在酸液喷发前0.2秒矮身,腐蚀液擦着头顶掠过,反而溅中了右侧包抄的同类。复眼被蚀穿的怪物惨嚎着歪倒,打乱了另一头的冲锋节奏。陈默趁机前踏,右手成刀,精准地切入领头深潜者前肢与身体的关节缝隙——那里甲壳最薄,能量导管暴露在外。
手指刺入,捏碎。
怪物整条前肢瞬间瘫软,陈默借着它前冲的惯性旋身,一记膝撞狠狠砸在它侧腹的呼吸鳃上。甲壳碎裂的脆响中,他顺势拔出鲜血淋漓的手,带出一捧粘稠的暗绿色体液。
头顶触手破风而下。
陈默没抬头。他在触手砸落的前一瞬间向左横移半步,触手擦着肩膀砸空,反而缠住了另一头刚冲上来的深潜者。两头怪物绞成一团,陈默捡起地上崩落的骨刺,反手扎进触手根部的神经节。
怀表的能量在疯狂消耗。
每预判一次,每做出一次精准反击,他都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体内被抽走。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膜鼓胀发痛,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沿着嘴角滴落。
但他不能停。
她还活着。
她在等。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鞭子,抽打着濒临透支的身体继续向前。
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
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专门攻击关节、导管、感官集群——让怪物失去行动能力,堵住通道,制造障碍。一头被刺破复眼的深潜者疯狂扭动,撞歪了侧面的岩壁支撑结构,碎石倾泻而下,暂时阻断了后方的援军。
通道越来越窄。
陈默的动作也越来越慢。预判的精度开始下降,一头深潜者的骨刺擦过他的肋侧,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意识却因此清醒了一瞬。
怀表突然发烫——不是战斗的灼热,是另一种更尖锐、更急促的烫。
他下意识低头。
表盘上,百慕大的光点依旧在闪,但光点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正在跳动的数字:
【连接稳定剩余:71:32:19】
【71:32:18】
【71:32:17】
七十一小时?
三天?
什么意思?和谁的连接?苏清雪?那个0.5秒的信号……建立了某种通道?而这个通道,只能维持七十一个小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
水手的咆哮混着水流爆炸的巨响从通道深处炸开。紧接着,浑身浴血的独眼男人冲破残余怪物的包围,一把拽住陈默的胳膊:“通道通了!走!”
陈默被他拖着向后撤,眼睛却死死盯着怀表上的倒计时。
七十一小时。三天。
要穿越元老会的封锁,要潜入万米深海,要在倒计时归零前找到她——然后呢?连接中断后,会不会连这微弱的信号都彻底消失?门在被什么?她没说完的警告到底是什么?
“水手。”他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去百慕大,不计代价,最快多久?”
水手独眼一瞪:“现在?!外面全是——”
“最快多久?”
独眼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那行跳动的倒计时,啐出一口血沫:“用潮汐核心开路……四十小时。但到了也是送死,元老会的舰队不是摆设。”
“四十小时。”陈默重复,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够了。”
够了。
去见她。
问清楚。
然后——
带她回家。
两人撞开最后一段通道的残骸,跃入岩洞底部的暗河。水手操控水流裹住他们,如箭矢般射向隐约透出微光的出口方向。身后,深潜者的嘶吼渐渐被水流声淹没。
黑暗中,陈默握紧怀表。
倒计时在无声跳动。
【71:15:43】
【71:15:42】
【71:15:41】
而在他们头顶三百海里的海面,夜色正浓。
一支悬挂黑色鸢尾旗的舰队破开夜浪,朝着西南方向全速航行。旗舰指挥室内,电磁古剑在金属架上持续低鸣,剑身幽光流转,映出一双冰冷如刃的眼睛。
“守护者共鸣坐标已锁定。”机械音从通讯器传出,“强度评级:临界。是否拦截?”
“不。”武士的手指拂过剑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让他们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能让星火重燃的男人,能不能活到百慕大。”
舰艏劈开波浪。
而在更深的、万米之下的海底,那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巨大遗迹深处,第七收容舱内——
淡蓝色液体中漂浮的白衣女子,
睫毛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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