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希将册子和木牌迅速收起,塞入怀中。
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在树林间闪烁。
他们被发现了。
洞口外的火光越来越近,人声鼎沸,夹杂着犬吠和村长老气急败坏的呵斥:“快!抓住他们!竟敢擅闯禁地!”
赵擎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挡在狭窄的洞口,低声道:“我挡住,你先走!”
顾凛希眼神锐利地扫视洞内。
硬冲出去,面对数量不明的村民,胜算不大,且容易引发不可控冲突。
她的目光落在矿洞深处,手电光探去,似乎还有岔路。
“往里走!”她当机立断,拉住赵擎的手臂,迅速向矿洞深处退去。
洞内幽深崎岖,脚下碎石遍布。
两人凭借手电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内疾行,身后的喧嚣和火光被曲折的洞壁阻隔,声音渐渐变小,但并未消失,追兵显然也跟了进来。
跑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两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下,坡度陡峭。
另一条相对平缓,但更为狭窄。
“分头走,分散他们注意力。”顾凛希语速极快,将那个油布包裹的册子和木牌塞给赵擎,“你拿证据,走下面。我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赵擎立刻反对。
“听我的!他们目标可能更在我。”
顾凛希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冷静得惊人:“保护好证据,汇合点,祠堂后身。”
说完,她不等赵擎再反驳,猛地将他推向向下的岔路,自己则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甚至故意踢落了几块石头制造响声。
赵擎一咬牙,知道这是最优方案,深深看了她消失的方向一眼,转身迅速隐没在向下的黑暗中。
顾凛希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穿行,通道并非死路,七拐八绕后,前方隐约透出微光。
她加快脚步,发现通道的尽头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拨开藤蔓,外面竟是村落边缘,靠近溪流的一处隐蔽河滩。
她迅速钻出,重新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着和头发,将沾到的灰尘拍掉,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随意散步到了这里。
几乎在她现身的同时,几个手持火把、棍棒的村民也从矿洞的主入口方向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正好与她撞个正着。
“在那边!”一个村民指着她大喊。
村长老拨开人群,脸色铁青地走到顾凛希面前,眼神阴鸷:“顾观察员!你为何会从后山出来?难道不知道那是禁地吗?!”
顾凛希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后山?我只是顺着溪流散步,迷路了,刚从那个小山坡下来。”
她指了指河滩连接着的一个缓坡,与矿洞入口方向略有偏差:“村长,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她的镇定自若让村长老和一众村民愣了一下。
她身上确实没有太多闯入矿洞的狼狈痕迹,位置也略有出入。
“你没进那个洞?”村长老狐疑地打量着她。
“什么洞?”顾凛希面露不解,“我听到这边有吵闹声才过来看看。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村长老犹疑不定,准备进一步盘问时,李瀚、苏晴等人的声音从村落方向传来。
“凛希!村长!你们这是……”李瀚带着其他人匆匆赶来,看到对峙的场面,立刻上前,“村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刚才在村里查找关于祭祀的古籍,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
周明轩立刻接口,晃了晃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本破旧线装书:“是啊村长,我们正在研究祭典流程呢。”
苏晴走到顾凛希身边,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护卫姿态,目光平静地看向村长老:“村长,祭祀在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凛希可能是对环境不熟,走岔了路。”
团队的及时出现和看似合理的解释,让村长老陷入了被动。
他死死盯着顾凛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顾凛希始终神色坦然。
最终,村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警告:“哼!最好是这样!后山禁地,绝非虚言!若再有人触犯,休怪村规无情!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带着心有不甘的村民悻悻离去。
直到村民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众人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李瀚关切地看向顾凛希。
顾凛希摇摇头:“赵老师呢?”
“我在这儿。”赵擎的声音从祠堂方向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了回来,身上沾了些许泥污,但眼神明亮,对着顾凛希微微点头,示意东西已安全。
众人默契地没有多问,迅速退回作为临时据点的木屋。
关上门,确认四周无人监听,赵擎才将油布包裹的册子和木牌拿出,放在桌上。
“我们在后山矿洞找到了这个。”
顾凛希言简意赅地复述了矿洞内的发现和遭遇。
李瀚、周明轩、林妙传阅着那本残破的册子,看着林秀娥绝笔的字句,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色。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山神震怒,没有什么献祭!是谋杀!是为了矿脉!”周明轩气得脸色发红,“历代村长,包括现在这个,都是帮凶!他们在维持一个谎言!”
“那些怪事,家畜死亡,噩梦,哭声,都是现任村长为了强化恐惧,巩固权力而自导自演的!”李瀚也明白了过来,语气沉重。
苏晴拿起那块雕刻着奇异花纹的木牌,仔细端详:“这花纹不像是寻常装饰,倒像是一种钥匙或者信物的纹样。”
她看向顾凛希:“矿洞里还有别的发现吗?”
顾凛希回忆着矿洞内的情形:“工具是旧式的,矿渣很新。说明矿洞近期可能被启用过,或者至少被维护过,并非完全废弃。”
“是为了继续开采,还是为了掩盖证据?”林妙小声问。
“都有可能。”顾凛希眼神锐利,“现任村长制造怪事,重启祭祀,目的很可能不仅仅是维持传统。他可能在担心秘密即将暴露,或者想利用祭祀达成某个具体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