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柱的手彻底垂落,搭在秦墨肩头没了动静。
他趴在秦墨背上,头颅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光亮。
秦墨咬紧牙关,泪水砸在石板上,瞬间洇开又被尘土覆盖。
“秦墨,留下性命,饶你全尸!”
甬道尽头传来暴喝,三道身影疾冲而来。
为首的是黑虎帮刑堂的李彪,九品七窍武者,满脸横肉,手里拿着鬼头刀。
两侧跟着两名九品六窍的帮众,手持短刃,脚步迅捷,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秦墨不答,脚下《疾风步》催动到极致,背着王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向密道入口。
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王柱的尸体不能留在这肮脏的地牢里。
“想跑?”李彪狞笑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劲风劈向秦墨后心,“杀了副帮主的亲眷,还想带着同党尸体脱身?痴心妄想!”
秦墨侧身急闪,刀锋擦着王柱的衣角划过。
他反手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刀刃相撞的震颤顺着手臂蔓延,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两名九品六窍的帮众趁机上前,短刃直刺秦墨腰侧和小腿,招式狠辣,专挑要害。
秦墨只能弯腰闪避,同时长刀横扫,逼退两人,后背却露出空门。
李彪抓住机会,鬼头刀再次劈来,秦墨只能用刀背硬抗,“嘭”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踉跄两步,肩头火辣辣地疼。
“墨哥……”王柱的尸体轻轻晃动,仿佛还在低语。
秦墨心头一揪,若不是自己,王柱本该在下个月迎娶心上人,本该陪着老父亲安稳度日,而非像现在这样。
他猛地发力,气血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风,逼退李彪,同时抬脚踹向左侧帮众的膝盖。
那帮众惨叫一声,膝盖弯折,跪倒在地。
秦墨趁机长刀直刺,刀刃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蜿蜒而下。
右侧帮众见状,眼中闪过惧色,却依旧挥刃刺来。
秦墨侧身避开,左手成拳,《裂石拳》运转到极致,一拳砸在他的面门。帮众鼻梁塌陷,鲜血混合着牙齿喷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找死!”李彪见状,怒不可遏,体内气血暴涨,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秦墨。
秦墨背着尸体,动作受限,只能艰难抵挡。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握着长刀,不肯退让。
“秦墨,你撑不了多久了!”
秦墨眼神发冷,不退反进,借着李彪挥刀的惯性,侧身欺近,长刀直指他的胸口。
李彪脸色骤变,连忙收刀格挡,却还是被刀刃划破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他吃痛怒吼,反手一刀砍向秦墨的手臂,秦墨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剧痛传来,秦墨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更加疯狂地挥刀。
他的招式没了章法,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逼得李彪连连后退。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虎帮的援兵到了。
密道入口处站着四名帮众,手持火把,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火把的光映得他们脸上的狞笑格外狰狞。
“秦墨,束手就擒吧!”一名帮众喊道。
“外面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插翅难飞!”
秦墨环顾四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气血消耗巨大,伤口还在流血,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他背着王柱的尸体,靠在石壁上,长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密道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翻飞声。
一道青衣身影如同落叶般飘然而落,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一缕微风。
来人是名女子,一袭素色青衣料子泛着暗哑光泽,裙摆绣着流云暗纹,长发用一根古朴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面容清冷如月。
她眼神平静无波,周身未散发出半分气血波动,却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心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手中的兵器竟微微颤抖。
“你是谁?敢管我黑虎帮的事?”
李彪色厉内荏地喝问,握着鬼头刀的手却越攥越紧。
他能感觉到,这女子深不可测,那股无形的气场,远比八品武者还要骇人。
女子没看他,目光落在秦墨背上的王柱尸体上,又扫过秦墨满身的伤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月求了我好久,说她哥哥有难。”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秦墨身上,“我本不想来,她是块好料子,不该被你这累赘绊住手脚。”
她声音并不大,却又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话音刚落,她抬了抬手。
指尖微动,没有气血爆发,没有招式动作,堵在入口的四名帮众却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李彪瞳孔骤缩,转身就想跑。
女子眼神微冷,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正中李彪膝盖。
“咔嚓”一声,李彪跪倒在地,鬼头刀脱手,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那道气劲封住了他的声门。
他身后的帮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甬道深处逃,却没跑两步,便被同样的气劲击中腿部,瘫倒在地哀嚎。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围堵的追兵尽数丧失战力。
秦墨心头震撼,这等实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八品之上?
他能感觉到,女子身上没有半分刻意张扬的气息,却让人心生敬畏,仿佛她站在那里,便已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秦墨心头震撼,却也听出了女子话里的嫌弃。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秦月。”女子语气依旧平淡。
“我带走她,是想教她真东西,让她走得更远。你若识相,就别再让她为你操心,你这点能耐,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她。”
说罢,她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到密道入口,回头瞥了秦墨一眼:“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清冷的余音:“别让我后悔给秦月这个机会。”
秦墨回过神,不敢耽搁。
他背起王柱的尸体,快步冲出密道,融入贫民窟的黑暗中。
身后,黑虎帮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显然是大股援兵已经赶到。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狭窄巷弄穿梭,背上的尸体沉重,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他一路狂奔,终于抵达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院门紧闭,秦墨心中一松,连忙推门而入。
可院内空无一人,屋内的陈设依旧,却没了父母的身影。
灶台上的野菜粥冰凉,墙角的米缸还是他临走前填满的模样,无论他怎么呼喊“爹”“娘”,都没有任何回应。
秦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父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