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年轻女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前辈...小女子...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求前辈收留！”
“血煞宗的人死了，他们宗门一定会追查！小女子若留下，必死无疑！”
陈长寿沉默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小女子叫柳如烟。”
“哪里人？”
“青阳城柳家...已经...已经没人了...”
陈长寿转过身，看着她。
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小丫头，确实可怜。
但他不是开善堂的。
“我救你一次，已是仁至义尽。”陈长寿淡淡道，“跟着我，更危险。”
柳如烟脸色一白，却咬着牙没有放弃。
“前辈！小女子不求别的！只求前辈带小女子离开这里！随便找个城池放下小女子就行！”
“小女子愿将身上所有灵石宝物都给前辈！”
陈长寿看着她，沉默片刻。
“跟上。”
柳如烟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跪下磕头！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陈长寿没有理她，迈步向前走去。
柳如烟连忙爬起，小跑着跟上。
茶棚内，那中年汉子依旧呆坐着，望着那两具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
...
三日后。
青阳城。
这是一座位于玄灵大陆东部海域边缘的小城，人口不过百万，常驻修士不过数千。
城中最高修为的，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城主。
陈长寿带着柳如烟，走在青阳城的街道上。
柳如烟一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只是紧紧跟在陈长寿身后。
“你为何要逃？”陈长寿忽然开口。
柳如烟一愣，随即眼眶泛红。
“前辈...小女子...小女子本是青阳城柳家的大小姐...三个月前，血煞宗的人路过青阳城，看中了小女子的姿色，想要强行纳小女子为妾...小女子不从，他们便屠了小女子满门...”
“小女子侥幸逃出，本想逃到别的城池避难，谁知半路又遇到他们...若非前辈出手，小女子今日必死无疑...”
陈长寿沉默。
这种事，他听得多了。
陇冥岛有，玄灵大陆同样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情仇。
“你今后有何打算？”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
“小女子...小女子想报仇...”
“报仇？”陈长寿看了她一眼，“你金丹大圆满，血煞宗有化神老祖，你拿什么报仇？”
柳如烟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小女子...小女子知道...但小女子不甘心...”
陈长寿没有再说。
他迈步，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店铺。
店铺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通灵阁。
和龙冥大陆的灵犀阁如出一辙。
果然，情报组织在哪里都存在。
陈长寿走进去，在柜台前坐下。
掌柜是个中年人，元婴初期，见陈长寿气息内敛，不敢怠慢，连忙迎上。
“前辈需要什么？”
陈长寿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里面是十万中品灵石。
这是规矩，先亮财货，再问问题，至于问题需要多少钱，再谈。
掌柜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放下开口道：“前辈想问什么？”
“玄灵大陆的详细地图，各大势力分布，以及...血煞宗的底细。”
掌柜一愣，看了陈长寿一眼。
“前辈...血煞宗可不好惹...”
“问你就说。”
掌柜不敢多言，从柜台下取出三枚玉简，递给陈长寿。
“这是前辈要的东西。”
“地图，标注了玄灵大陆所有主要城池、宗门、险地。”
“势力分布，各大宗门的位置、实力、以及恩怨纠葛。”
“血煞宗的底细，包括宗门位置、强者名单、以及...一些隐秘。”
陈长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将玉简收起。
“多谢。”
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前辈。”掌柜忽然叫住他。
陈长寿停下脚步。
掌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辈若想对付血煞宗...最好小心一些。”
“血煞宗虽然只是玄灵大陆的中等宗门，但他们的靠山...是玄灵大陆四大宗门之一的玄阴宗。”
“玄阴宗？”
“对。”掌柜点了点头，“玄阴宗，玄灵大陆四大宗门之一，有合道境老祖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血煞宗每年向玄阴宗进贡大量资源，换取庇护。”
“若动了血煞宗，就等于打了玄阴宗的脸。”
陈长寿沉默片刻。
“知道了。”
转身，走出通灵阁，柳如烟连忙跟上。
“前辈...您要对付血煞宗？”
陈长寿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血煞宗的方向。
也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
青阳城，一处僻静的客栈静室中。
陈长寿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三枚玉简，神识如丝如缕，在其中穿梭检索。
柳如烟乖巧地守在门外，不敢打扰。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做前辈的侍女，端茶送水，守门望风。
陈长寿没有拒绝。
一个金丹期的侍女，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腿打杂、打听些琐碎消息，还是用得上的。
此刻，陈长寿的心思全在手中那枚记载着血煞宗底细的玉简上。
“血煞宗，立宗三千年，宗主血煞老祖，化神中期巅峰。”
“副宗主两人：血影，化神初期；血屠，化神初期。”
“元婴长老二十七人，金丹弟子八百余众。”
“宗门护山大阵——血煞阵，可引动地底血煞之气，威能堪比化神后期全力一击。”
“宗门位置：血煞山，位于青阳城以北三万里外的血煞山脉深处。”
“每年三月，血煞宗会向玄阴宗进贡一批资源，由副宗主血影亲自押送，随行元婴长老五人，金丹弟子五十人。”
“玄阴宗与血煞宗的联系：玄阴宗外门长老玄骨，与血煞老祖私交甚密，每年血煞宗进贡后，玄骨都会在血煞山盘桓数月，美其名曰‘指导’。”
陈长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玄阴宗外门长老，玄骨。
化神中期。
每年都在血煞山逗留数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血煞宗与玄阴宗的关系，比外人想象的要紧密得多。
也意味着，若他贸然对血煞宗动手，玄骨极有可能就在血煞山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化神初期巅峰，不灭金身第十五重，五大主令五阶上品，五灵齐聚，五行圆满，混沌真意大成。
若底牌尽出，可战化神后期。
但面对两个化神中期（血煞老祖加玄骨）外加两个化神初期（血影、血屠）的围攻，胜算虽高，可万一有一人逃掉，他所想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更何况，血煞宗还有二十七名元婴长老，八百金丹弟子，以及那座威能堪比化神后期的护山大阵。
强攻，是行不通的。
必须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