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伸手近乎不见五指。
薛明月内心不断的鼓噪着,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都清晰的震颤着耳膜,让她整个人都置身于无边恐惧中。
“来人呐,来人,救命,有没有人啊……”
她不知喊了多久,嗓音都已经破碎到沙哑。
可惜,处于这样的环境里,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十日八日,还是一月两月。
虽然定期有人来给她喂饭,却也记不清了。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伴随着一道脚步声,她的眼神里迸发出璀璨又癫狂的色彩。
“救命,救救我,只要能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来人,救救我……”
她歇斯底里的高喊着,生怕外边的人听不到,又怕听到了不愿意救她。
哗啦啦——
一阵锁链声,随着一道暗光的闪动,门被打开。
很快,一个人走了进来。
“很多银子?”
对方是个男子,从他的体型和穿着也能看出来。
只是这声音有些陌生,她好像没听过。
“你是谁?”薛明月声音带着颤抖,被恐惧支配着。
“呵~”伴随着一声轻笑,男人在她几步外停住,“你也有今日啊。”
薛明月整个人愣住了,她听不懂对方的意思。
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接连多日的嘶喊求救,现在每一次发出声音,嗓子都疼的厉害。
“薛明月,你很厉害,至少放眼这天下的女子,比你厉害的真找不出几个。”
“谁说女子不能站上高位呢,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来搭乘目的,你若是男子,这天下之主的位子也有可能坐一坐。”
伴随着铁链细微的想动,面前的男人再次笑了,“别激动,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向旁边走动两步,站在被彻底封死的窗户旁。
“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这辈子,就只能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薛明月,这是你欠我的。”
薛明月内心的恐惧更盛,她用力挣扎着。
“求你,别伤害我,你到底是谁,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我,我会补偿你的,求你……”
男子听到这话,大跨步上前,伸手抓住她一头糟乱的头发,在薛明月凄厉的喊叫声中,把人用力提起来。
“补偿我?你偿还的起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很明显是气到了极致。
“你毁掉了我的一生,让我这辈子就只能活在永远无法解脱的痛苦中。”
“你一句补偿就想仇怨尽消?”
“薛明月,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来人。”
昏暗的光线再次浮动,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子把她随意的甩开,声音带着无尽煞气,“处理掉,不能死。”
“哐当”。
伴随着房门再次关闭,以及两人布料摩擦的声音,黑暗的室内空间被几只灯烛点亮。
薛明月一时间有些不适应,长久的黑暗空间里,一瞬间看到亮光,刺激的她眼泪都落了下来。
耳边似乎有人说了什么,她此时只顾着适应那不断流泪的眼睛,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等到那粗糙的触感在自己面部传开,她猛地睁开被眼泪模糊住的眼睛,用力挣扎着。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别碰我,我不……”
只是话没说完,便被人给打断。
那面容带着苍老的男子道:“娘子别浑说,我们对娘子的身子可没兴致,一把年纪了,人还没那么下作。”
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却差点吓死。
男子继续道:“只是想要借娘子几样东西用用罢了。”
她张开嘴,想要问借什么。
如果是银子的话,要多少她可以给多少。
可那粗糙的手掌直接箍住她的下颌,别说说话了,连动都没发动,且脸颊两边被对方的力道拿捏的生疼,让她脸色骤变。
片刻后,凄惨至极的叫喊声,彻底传开。
许久,两人来到外边。
看到正负手而立的青年,那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道:“郎君,此时非一日之功……”
“无需祥陈。”他的话被青年打断,“我很清楚。”
此人正是楚渊。
他很清楚,毕竟亲眼见过。
曾经,或者说是前世,他眼睁睁的看着与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发妻,是如何一步步被塞入瓮中,并痛苦活了数年的。
在忆起来的那一刻,楚渊把自己锁在书房足足半月之久。
再次踏入日光里,曾经那俊美无俦的探花郎,整个人彻底变了。
楚渊无法理解,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怎会狠毒到那种地步。
明明……
阿晚和她有什么仇恨吗?
出嫁前的阿晚,在薛家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
便是后来投奔薛家的薛明月,过的也比阿晚好些。
怎的,她要那般做。
可自己难道就无辜了?
为了楚家,为了他的仕途,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冷眼旁观了这一切。
甚至因着心中的愧疚,愣是把人强硬的留了数年。
即便是十恶不赦之罪都用不到的酷刑,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落到了他相伴十年的发妻头上。
皇权。
真是个好东西啊。
随便一句话,便可以拿捏旁人的一生。
背负在后的手用力握紧,既如此,那便谁都不要活了吧。
欠的血债,困住了阿晚,想要让她破茧重生,唯有用命相抵。
其他的,任何挂在嘴边的歉意,都是托词。
而今,他的肖儿不存在了,即便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以太子的能力,必定可以护得住镇国公府,自然也能护得住阿晚。
只是……
他看着天际的云卷云舒。
“我的下场,又是怎样的呢?”
他不知道。
但,隐隐有些期待。
世间之事,纷纷杂杂。
便是你想安稳,可别人却见不得你安生。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女人野心甚大,并且有着极大的权势。
她一句要妻子还是要整个楚家,如何选择?
要妻子,楚家留不住,妻子也留不住。
要楚家……
他选了。
结局呢?
那几年,看着阿晚的惨状,他没有一日安稳过。
终日被那画面折磨着,不到四十便被折磨的行销锁骨,最终身死。
刺杀?
皇宫守卫重重,他的儿子,不能有事。
那时阿晚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