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府邸。
薛明月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眼神里带着陌生与诧异。
她本身容貌清秀,铜镜里的女子却比她好看不少,眉如远黛,眸似耀星,五官清雅如仙似雾,好似那九天之上落入凡间的仙人儿。
这不是她的脸,但薛明月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此事,房门推开,一个容貌普通的年轻女子进来。
看到她此时的状态,微微一愣,随即转身走到房门口。
“首领,人醒了。”
薛明月心脏猛地剧烈跳动几下。
她很难不怕,自己在哪里,如何变成这个样子,一概不知。
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人,纵然算是见多识广,她也很难平静下来。
不多时,一道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房中,看着薛明月的状态很是满意。
两人在桌前坐下,那年轻女子则给两人倒了热茶。
“一个多月……”
中年男子道:“效果不错。”
薛明月不明白,“什么效果不错?”
中年男子道:“你这张脸,是我让人给你换的,可还满意?”
想到刚才在铜镜里看到的那张犹如仙女般的脸,薛明月很难不满意。
若之前有如此容貌,何须委身给谢绛那个废物。
她想入宫,不管是后宫还是东宫。
她要做人上人,让所有曾经欺辱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你之前的身份已经废了,现在你是苏凝儿,宁州苏家的女儿。”中年男子道:“我会将你送去东宫,能走到什么位置,就看你自己的野心和造化了。”
听到是东宫,薛明月咱短暂的忙然后,瞬间激动起来。
她用力握拳掐着掌心,努力维持面部的镇定,“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中年男子看着她,眼底最深处是藏得很好的讥讽与不屑。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薛明月可不傻,天下哪里有掉馅饼的事儿。
中年男子满意的点头,道:“早日给太子生个孩子,然后,我们会扶持你的孩子,登上那至尊之位。”
薛明月心脏鼓噪的声音,让她的耳朵都几乎失去了听力,只能听到心脏在一下又一下急促的跳动。
也就是说,他们会扶持自己成为……太后?
“可,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笃,他们的孩子也是当今陛下钦定的太孙,就算……”
就算她生了孩子,就算太子死了,那该是太子的嫡长子继位。
除非……篡位。
可真的能做到吗?
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往上爬的越高,脚下的敌人就会越多。
即便死在半路也无妨,她不想一辈子在底层生活。
至尊之位,无不是踏着鲜血成就的。
“这不是你该想的事,你唯一的目的,就是给太子生个孩子,必须是儿子。”中年男人道:“稍后,青菱会给你详细说说宁州苏家的事,你务必要一丝不漏的记在脑子里,以免给你创造了机会,还被你搞砸了。”
“老爷放心,我明白。”薛明月认真点头。
中年男子因她的态度失笑,“倒是识时务。”
“自然。”薛明月道:“我手无缚鸡之力,便是不想做,也逃不掉,而我想活着。”
“很好。”中年男子起身,对身边的年轻女子道:“青菱,给她详细说说。”
“是,首领。”
**
太子代替帝王,带领谢氏一族去皇陵祭祖。
这一行,可谓是浩浩荡荡。
京都无数的百姓聚集在中心大街的两边,看着一辆辆奢华马车驶离京都。
这样的场面可是很少见到的。
队伍前面,谢斐骑在马上,正在和旁边同样骑马的谢隽交头接耳。
“行动了?”
“嗯。”谢隽点头,面色冷肃。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想杀了他们。
谢斐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如何。”谢隽目视前方,眼神平静的有些可怕,“我还有别的路可走?”
谢斐:“……”
那的确是没有了。
你死我亡的事儿,能活着谁愿意死。
虎毒不食子,穆亲王可是够狠的。
谢斐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微微侧身道:“我记得,几年前缭缭好像被劫掠过。”
“……”谢隽短暂的沉默,“是他。”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谢斐挑眉,暗道好毒。
图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他这么想的,也问了。
谢斐这次没有回答他。
车队驶离京都,进入郊外,如今尚且是正月里,天气仍旧寒冷,几乎看不到多少绿色,但却能偶尔见到在寒风中摇曳的迎春花。
此花开的及早。
中间的一辆马车内,谢琮坐在马车里,手中捧着公文正在看着。
沈章驭马上前,在车外道:“殿下,皇陵周遭已经全部清空。”
“嗯。”谢琮白皙的手指撩开帘子,看向外边的沈统领,“诰令已经发了?”
“回殿下,发了。”沈章道:“皇室祭祖,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杀无赦。”
“很好。”谢琮满意的点头,“任何人,发现后一律缉拿,酷刑审问,不留活口。”
昭告天下后,若还有人敢靠近,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沈章领命,随即驭马往前疾驰而去。
美人计?
还是装作贫苦百姓,告御状?
后者还好说,他们只会在外围寻求帮助,而非试图闯入内围。
若是前者,的确有说把人带在身边,将计就计的。
这样可以将幕后之人抓出来,甚至连根拔除。
不过被谢琮拒绝了。
盖因叶灼即将康复,同时他那边会采取这种计策,如此自己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担心把人带回东宫,会伤到自己的妻儿。
谢霖可是他最爱的儿子,更是无可撼动的继承人。
万一贼子把心思打到他儿子身上,即便把幕后之人全部挖出来,也换不回他儿子的命。
就是……
让薛夫人为难了。
之后让太子妃多去陪陪薛夫人,说到底,叶灼都是为了自己。
“告诉太子妃,过些日子,孤会让霖儿休沐几日,让她带着太孙和薛夫人去京郊温泉庄子住些日子。”
马车内的东宫管事领命交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