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
“难怪这几年,宫里没有皇子出生。”
叶灼没想到夫人的关注点拐的如此快,微微倾身,笑的有些可爱,“是没有,但却有娘娘害喜,只是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只当是运气不好,没留住。”
薛晚意:“……这么乱?”
紧接着,她感慨道:“难怪太子会落得那般结局。”
“你告知我前世的事,我和容玦暗中调查到的,几座国公府或覆灭,或被打压,本就不寻常。”
尤其镇国公府和宁国公府,居然落得个人丁凋零的地步,若无外力针对,绝无可能。
镇国公府没了他不奇怪,毕竟自己身中奇毒,随时都会死。
整个叶家只剩自己一人,他一死,相当于灭门。
容家不同。
他们族人可不少,再加上出了一位皇后,太子更是满朝文武教导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覆灭。
谢恒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在陛下心中也没有什么地位,怎的就能在新帝登基两三年后,直取京都,荣登大宝。
“容世子可回京了?”
“临近年节方归。”叶灼道:“南边海寇一事,是他主动请缨前去处理的,这背后或许会牵扯到赵家,他不可能让卫国公府成为谢恒的助力。”
“现在不会吧?”薛晚意道:“穆王妃和郡主好好地,赵家没道理帮扶谢恒。”
“夫人……”叶灼眼神里带着些微的宠,还得继续教,“背负整个家族的责任与荣耀,一个外嫁女,在某些时候是可以舍弃的,比如……”
他给妻子倒了酒,“阻碍家族发展的时候。”
短暂的错愕后,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她脸色有一瞬间的白,“夫君,听你的意思,好像穆王妃母子三人出事,赵家在背后做了推手似的,别……”
开玩笑了。
但看着叶灼那依旧平淡的面容,她知道,这或许并不是玩笑。
“夫人,我知你心善,但你现在的体质特殊,一定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如此你才能更好地活着。”叶灼道:“我助你除掉楚渊,你帮我守住叶家后方安稳,可好?”
这是约定,他暗想着。
“若夫君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说,只要能帮我除掉楚渊,即便是我这条命,我也会给你。”薛晚意说的好不迟疑。
以她自身的能力,即便重生百八十回的,都不一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除掉楚渊。
借助外力又如何,只要达到目的,过程不重要。
她只要楚渊死,她要把人做成人彘,塞入瓮中,如她前世那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灼忍俊不禁,同时也有些心酸。
他的目的是和她做个约定,即便楚渊死了,她也能好好地活着。
结果她又把生死挂在嘴边。
还有的养呢。
慢慢来吧,总能把这个一心求死或者说毫无生存意念的姑娘,养成一朵迎风舒展的花。
会期待着和他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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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
容皇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雍容华贵的女子,那是她。
只是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不论如何的尊贵,都无法抵挡岁月的寝室。
她正在缓慢的衰老。
过年,朝廷封笔。
帝王一袭玄色中衣走上前,接过宫婢手中的梳子,站在她身后,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皇后的头发还是这般茂盛。”
容皇后勾唇,透过铜镜和他对视,“现在也就这一头长发能看了,我的眼角都有了细纹。”
“我也有。”陛下在背后扶着她的肩膀,倾身凑近铜镜,“这几年身子骨的确是越来越差了,时常感觉到疲惫。”
皇后看着铜镜里的男子,点点头,“还真是,陛下平日朝政繁忙,过年这几日,便在凤藻宫好好的躲躲懒吧,养养身体。”
“我倒是想啊。”帝王扯了扯唇角,“今晚宫中还要设宴,年年如此,年年看着那些人的脸,早就没任何兴致了。”
容皇后这次没忍住,笑出声来,“前两年宫中选秀,陛下还没见完那几个秀女吧?听闻几位进宫至今,陛下都没去过,要雨露均沾啊。”
凤藻宫陛下倒是会定期来,是的,定期。
其余时间多是待在他的寝宫或书房,后宫里他最长去的便是婉贵妃的启祥宫。
婉贵妃长得好看,在众位娘娘里都是顶顶的好看,陛下常去也说得过去。
容皇后还知道,现在婉贵妃心中多少有些嫌弃陛下了。
许是那段时间陛下日日都去,把她给惹恼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是勾起唇角。
“皇后想什么呢,这般好笑?”陛下给她梳理着浓密的黑发,敛眉,遮住眼里的情绪,“便是这么期待看你夫君的笑话?”
“怎会是笑话。”容皇后轻轻整理着鬓角,“您是陛下,天下之主,今晚设宴群臣,酒想喝便喝,谁敢为难您。”
“那皇后让太子莫要劝朕多喝。”帝后情深,他的语气里似有委屈和控诉,都是夫妻情趣。
“好。”容皇后应下,“真是的,儿子敬酒,你就不能让他多喝点,还委屈上了,不是被你这个做父亲的给惯的。”
“我们的儿子,这天下未来的主人,惯上三分又如何。”帝王眼神平和,“对了,皇后宫中是不是换了熏香?”
“是太子妃那边做的清新提神的香,里面还有果皮晒干后磨成的粉,带着几分果香。”皇后回头笑道:“若陛下喜欢,让章福祥给你去东宫要些,说是做了不少。”
“稍后就让他去。”
夫妻二人腻歪了一番,随即去用早膳。
之后还要去给太后拜年的。
两人已经多年不曾欢好了,上了年龄,那种事基本算是断了,自然而然的。
人人都知晓,当今陛下是仁慈帝王,在前些年尚且能雨露均沾,宠幸后宫。
随着年岁渐长,他即便是来后宫,也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几乎不会临幸后妃。
婉贵妃烦的是什么,既然去了启祥宫,哪怕晚上恩爱一回呢?
陛下不,他就是看奏章,还得让她陪着研磨端茶倒水,折腾到后半夜。
谁能扛得住。